第七十五章 可算是等到你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星期。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理察正蹲在屋前的小院，朝著面前的小土堆哼著小曲。「沒想到在倫敦都還可以買到茉莉花的種子，日後有機會的花，還可以混點綠茶做成茉莉花茶，也算是解了思鄉之情啊！」
正當他忙活之際，諾伊曼男爵特意坐著奧地利大使館的馬車找了過來，尋常日子裡，理察家門前可沒有什麼訪客來。
「這不是諾伊曼男爵，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理察放下手中的園丁鏟，朝著馬車喊道。
「理察先生真是好雅興啊，我這不是給你道喜來啦。」諾伊曼男爵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道喜，我能有什麼喜道？」理察一臉疑惑地接過信來，反覆翻看，當看到雙頭鷹火漆的時候，朝著男爵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是我想的那封？」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梅特涅伯爵。」諾伊曼哈哈一笑。
「哎，怎麼能把您給怠慢了。」理察趕緊將諾伊曼請進屋，而後朝著屋內大喊，「瑪麗！瑪麗！去西區最貴的那家法國甜點鋪買點上好的甜點。」
瑪麗應了一聲，匆匆出了門，理察把諾伊曼請進會客室，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封信。
【致理察·馮·梅特涅伯爵：
朕聞卿旅居倫敦已久，著述頗豐，聲名遠播。今特召卿返回維也納，至宮廷覲見，另有任用。
弗朗茨·約瑟夫】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怎麼樣？我看到收信人是你的時候，就趕緊送了過來，是調令嗎？」諾伊曼笑著端起茶杯。
理察點了點頭。
另有任用這四個字，分量可不輕，按照他在維也納官場的經驗，說明皇帝已經有了具體的安排，既不是閒職，也不是虛銜，而是真正要派上用場的差事。
諾伊曼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理察伸出了手。「恭喜你，梅特涅伯爵，日後回了維也納，可別忘了在倫敦的老朋友啊。」
理察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兩下：「男爵大人，這一路走來，多虧了您的照拂，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在倫敦的這些日子呢。」
「客氣話就不必說了，」諾伊曼重新坐下來，「不過我得提醒你，從倫敦回維也納，走海路的話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走陸路就更久了，你得儘早動身。」
「我知道，我知道。」理察把信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口的內袋裡，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似的。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理察越想越高興，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一拍手：「今天必須得好好慶祝一番！瑪麗！瑪麗！」
他衝著門外喊了兩聲，忽然想起瑪麗已經被他打發去買甜點了，只好自己跑到廚房，翻出一瓶上次從法國酒商那兒買的波爾多紅酒，又從櫥櫃裡摸出兩個乾淨杯子。
「來，男爵大人，咱們喝一杯。」
諾伊曼接過杯子，跟理察碰了一下。
「為你的前程乾杯。」
紅酒入喉，理察只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連日來積攢的那些煩悶和焦慮，似乎都隨著這一口酒消散了大半。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準備說點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瑪麗這麼快就回來了？」理察有些意外，「法國甜點鋪離這兒可不遠。」
他放下酒杯，就起身去開門，沒想到一開門就給他整了個大活。
一群內政部的警察就站在門口，拿著逮捕令等著他呢，為首的正是老熟人哈里斯，上次來送訓誡書的就是他。
「你們這是？」
「理察·馮·梅特涅，依據一八三六年《外國人法》第七條及一八四八年《國家安全法》相關條款，內政大臣簽署命令，認定你為危害大英帝國國家安全之外國人員，涉嫌煽動群眾、擾亂公共秩序、散布不實信息以製造社會恐慌，現依法將你拘押，等候進一步審查。」
哈里斯沒有理會他，朝身後的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往前邁了一步，打算押住理察。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諾伊曼聽到動靜後，站到理察身旁，用德語低聲問了一句，然後轉向格雷，換成了英語，「我是奧地利帝國駐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全權大使，諾伊曼男爵，請問你們內政部到我外交人員的住所來，是什麼意思？」
「他可是我大使館登記在冊的僑民，」諾伊曼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根據一八一五年《維也納公約》關於外交人員及其隨行人員保護之條款，大使館有權對本國僑民提供領事保護。」
「男爵閣下，領事保護不等於外交豁免，」哈里斯的語氣不卑不亢，「梅特涅先生可不是外交官，他不受豁免權保護，內政部有權依據英國法律對外國僑民採取必要措施。」
「我要求行使外交保護權，在奧地利帝國政府與大英帝國政府就此事進行正式外交交涉之前，你們無權帶走他。「
「很遺憾，男爵大人，梅特涅先生涉嫌危害英國國家安全，依據相關法律，外國僑民不受外交豁免權保護。」
「哈里斯先生，」諾伊曼打斷了他，「我建議你再回去好好讀一遍《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外交豁免權不是英國內政部可以單方面否決的，你們要對他採取強制措施，必須事先徵得大使館的同意。」
「男爵大人，我只是在執行命令，如果您有異議，可以在事後通過外交渠道提出申訴，但今天，我必須把人帶走。」
「男爵大人，別為難他了，他也是奉命行事。」理察站在門口，一臉淡定。
諾伊曼皺起了眉頭：「理察...」
「還真把我當什麼名不經傳的小貴族了嗎？不用擔心，男爵大人，我沒幾天就會放出來的，你只需要跟老頭子說一聲就行。」
兩人就這樣用德語隨意交流，內政部的人絲毫不在意，反正人送到監獄裡面就行了。
就這樣，兩個人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站在理察兩側押住他，將他帶上馬車。但並沒有上手銬，大概是哈里斯覺得在奧地利大使面前給一個貴族戴手銬，面子上不太好看。
「走吧，梅特涅先生。」哈里斯在身後催促了一句。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理察正蹲在屋前的小院，朝著面前的小土堆哼著小曲。「沒想到在倫敦都還可以買到茉莉花的種子，日後有機會的花，還可以混點綠茶做成茉莉花茶，也算是解了思鄉之情啊！」
正當他忙活之際，諾伊曼男爵特意坐著奧地利大使館的馬車找了過來，尋常日子裡，理察家門前可沒有什麼訪客來。
「這不是諾伊曼男爵，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理察放下手中的園丁鏟，朝著馬車喊道。
「理察先生真是好雅興啊，我這不是給你道喜來啦。」諾伊曼男爵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道喜，我能有什麼喜道？」理察一臉疑惑地接過信來，反覆翻看，當看到雙頭鷹火漆的時候，朝著男爵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是我想的那封？」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梅特涅伯爵。」諾伊曼哈哈一笑。
「哎，怎麼能把您給怠慢了。」理察趕緊將諾伊曼請進屋，而後朝著屋內大喊，「瑪麗！瑪麗！去西區最貴的那家法國甜點鋪買點上好的甜點。」
瑪麗應了一聲，匆匆出了門，理察把諾伊曼請進會客室，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封信。
【致理察·馮·梅特涅伯爵：
朕聞卿旅居倫敦已久，著述頗豐，聲名遠播。今特召卿返回維也納，至宮廷覲見，另有任用。
弗朗茨·約瑟夫】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怎麼樣？我看到收信人是你的時候，就趕緊送了過來，是調令嗎？」諾伊曼笑著端起茶杯。
理察點了點頭。
另有任用這四個字，分量可不輕，按照他在維也納官場的經驗，說明皇帝已經有了具體的安排，既不是閒職，也不是虛銜，而是真正要派上用場的差事。
諾伊曼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理察伸出了手。「恭喜你，梅特涅伯爵，日後回了維也納，可別忘了在倫敦的老朋友啊。」
理察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兩下：「男爵大人，這一路走來，多虧了您的照拂，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在倫敦的這些日子呢。」
「客氣話就不必說了，」諾伊曼重新坐下來，「不過我得提醒你，從倫敦回維也納，走海路的話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走陸路就更久了，你得儘早動身。」
「我知道，我知道。」理察把信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口的內袋裡，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似的。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理察越想越高興，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一拍手：「今天必須得好好慶祝一番！瑪麗！瑪麗！」
他衝著門外喊了兩聲，忽然想起瑪麗已經被他打發去買甜點了，只好自己跑到廚房，翻出一瓶上次從法國酒商那兒買的波爾多紅酒，又從櫥櫃裡摸出兩個乾淨杯子。
「來，男爵大人，咱們喝一杯。」
諾伊曼接過杯子，跟理察碰了一下。
「為你的前程乾杯。」
紅酒入喉，理察只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連日來積攢的那些煩悶和焦慮，似乎都隨著這一口酒消散了大半。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準備說點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瑪麗這麼快就回來了？」理察有些意外，「法國甜點鋪離這兒可不遠。」
他放下酒杯，就起身去開門，沒想到一開門就給他整了個大活。
一群內政部的警察就站在門口，拿著逮捕令等著他呢，為首的正是老熟人哈里斯，上次來送訓誡書的就是他。
「你們這是？」
「理察·馮·梅特涅，依據一八三六年《外國人法》第七條及一八四八年《國家安全法》相關條款，內政大臣簽署命令，認定你為危害大英帝國國家安全之外國人員，涉嫌煽動群眾、擾亂公共秩序、散布不實信息以製造社會恐慌，現依法將你拘押，等候進一步審查。」
哈里斯沒有理會他，朝身後的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往前邁了一步，打算押住理察。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諾伊曼聽到動靜後，站到理察身旁，用德語低聲問了一句，然後轉向格雷，換成了英語，「我是奧地利帝國駐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全權大使，諾伊曼男爵，請問你們內政部到我外交人員的住所來，是什麼意思？」
「他可是我大使館登記在冊的僑民，」諾伊曼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根據一八一五年《維也納公約》關於外交人員及其隨行人員保護之條款，大使館有權對本國僑民提供領事保護。」
「男爵閣下，領事保護不等於外交豁免，」哈里斯的語氣不卑不亢，「梅特涅先生可不是外交官，他不受豁免權保護，內政部有權依據英國法律對外國僑民採取必要措施。」
「我要求行使外交保護權，在奧地利帝國政府與大英帝國政府就此事進行正式外交交涉之前，你們無權帶走他。「
「很遺憾，男爵大人，梅特涅先生涉嫌危害英國國家安全，依據相關法律，外國僑民不受外交豁免權保護。」
「哈里斯先生，」諾伊曼打斷了他，「我建議你再回去好好讀一遍《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外交豁免權不是英國內政部可以單方面否決的，你們要對他採取強制措施，必須事先徵得大使館的同意。」
「男爵大人，我只是在執行命令，如果您有異議，可以在事後通過外交渠道提出申訴，但今天，我必須把人帶走。」
「男爵大人，別為難他了，他也是奉命行事。」理察站在門口，一臉淡定。
諾伊曼皺起了眉頭：「理察...」
「還真把我當什麼名不經傳的小貴族了嗎？不用擔心，男爵大人，我沒幾天就會放出來的，你只需要跟老頭子說一聲就行。」
兩人就這樣用德語隨意交流，內政部的人絲毫不在意，反正人送到監獄裡面就行了。
就這樣，兩個人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站在理察兩側押住他，將他帶上馬車。但並沒有上手銬，大概是哈里斯覺得在奧地利大使面前給一個貴族戴手銬，面子上不太好看。
「走吧，梅特涅先生。」哈里斯在身後催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