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意料不到之事
「梅特涅先生，感謝您的配合，祝您在倫敦生活愉快。」
好一個言論自由，好一個大英帝國。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真把他趕走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去布魯塞爾，大不了去巴黎，再不濟還可以回維也納嘛！
當然，理察肯定不會就這樣認栽，當然是得從其他地方找回場子，既然如此，那不如。
......
聖巴塞洛繆醫院
理察帶好口罩和手套，鼓起勇氣，走進了這番地獄。
走廊兩邊擠滿了人，有的坐在長椅上等，有的靠在牆上，還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
焦慮、疲憊、麻木，像是已經被某種東西折磨了很久，已經沒有力氣表現出更多的情緒了。
一個護士端著托盤從理察身邊匆匆走過，托盤上擺著幾個髒兮兮的玻璃瓶和一團浸透了褐色液體的紗布，差點撞到理察身上。
「借過借過！」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匆匆跑過。
看起來這裡還真是忙個不停，理察不禁感慨一聲，費了老大勁才從茫茫人海中找到醫院的接待台。
「那個，打擾一下，」理察走過去，「我想找威廉·布爾博士，請問他在哪裡？」
台子後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大概四十來歲，正低頭寫著什麼。
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麻煩似的。
「布爾博士？你找他幹什麼？」
「我是報社的，想採訪一下布爾博士關於霍亂的看法。」理察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名片上印著他的名字和一個虛構的報社名——《倫敦醫學評論》，是他臨時想出來的。
護士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連正眼都沒瞧。
「採訪？這個時候來採訪？」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沒看到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著嗎？布爾博士這半個月來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空接受什麼採訪？你們這些記者總是不看重別人的時間。」
「我就問幾個問題，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理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
「不行。」護士低下頭繼續翻登記簿，「布爾博士現在不能見客，你也別在這兒添亂了，要麼在外面等著，要麼回去。」
「那我等等也行，等多久都可以。」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說了，布爾博士不能見客！」
這一聲喊得周圍的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理察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打算塞點錢打發這個護士。
「抱歉，我不是有意為難您，只是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布爾博士之前在報紙上關於霍亂的警告，我認為……」
「布爾博士已經去世了。」
「啊？」
「這都是五天前的事了，「護士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情，「操勞過度，加上感染了傷寒，凌晨走的。」
「那他......他是什麼時候感染的？」
「誰知道呢，」護士翻了一頁登記簿，「這半個月他幾乎沒離開過醫院，每天從早忙到晚，病人一個接一個，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更別提休息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發的高燒，我們勸他回去養著，他不聽，說還有病人等著，硬撐了三天，最後倒在走廊上，再也沒起來。」
理察站在接待台前，半天沒說出話來。
護士見他不走，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那他的家人呢？」
「沒有家人，布爾博士是獨身，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就他一個人。」
沒想到第一個敢向群眾發生的人，居然會是這個結局，令人感慨，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利用這件事，布爾博士不能就這麼白白地死了。
如果一篇文章能讓更多人知道真相，能讓議會裡那些老爺們坐不住，能推動哪怕一丁點的醫療改革，改善一丁點的生活環境，那也算是給布爾博士幫了個忙。
至於他自己，也出了氣，算是個一舉兩得。
理察向護士道了聲謝，從懷裡的錢包摸出幾枚先令，作為答謝
從聖巴塞洛繆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暗。
原本他是想叫一個馬車回去的，誰曾想附近的幾個街區都被封鎖戒嚴，為此，他只能穿過幾條街區。
理察沿著史密斯菲爾德路往回走，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匆匆趕路的，也都捂著鼻子，像是怕吸進什麼不該吸的東西。
沒想到疫情都已經這麼嚴重了，這不禁讓理察回想起前世那個消失的那段時間，這種感覺他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正當他思量之事，不幸誤入倫敦小巷，正巧撞見搶劫之事，看來就算是瘟疫橫行的時光里，這也不法分子也都是要衝沖業績的。
幾個混混見到理察身著體面，看起來像是個有點小錢的人物，後頭也沒看到有人跟進來，那送上門的買賣哪有不要的道理。
「喂，識相點就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不然這個人就是你的下場。」
一個為首的混混比劃著名手裡的匕首，用腳狠狠地踹了一旁癱倒在地，奄奄一息的男人。
理察高舉雙手，緩緩向後退去：「兄弟，你們已經搶了一個，就不需要我這一份了吧，我這套衣服都是偷來的。」
理察的心思，早就被其他混混給看穿了，四人向前，將他圍了個圓。
見此情況，理察只好唉聲嘆氣一番，打算從胸口掏出什麼:「你們這是何必呢。」
其他混混見狀，覺得理察是個識大體的人，也漸漸放鬆警惕，可惜，他們沒有料到，迎接他們的只有四聲槍響。
「柯爾特手槍可真好用啊，可惜，現在定裝彈藥才被發明出來沒多久，裝彈還真是不方便啊。」
理察手上這把手槍正是柯爾特沃克轉輪手槍，雖說只生產了1100枝，不過有錢還是能買到的，面對治安混亂不堪的倫敦城，出門在外，還是需要點防身武器的。
不過，話說回來，地上躺著的那個哥們....該怎麼辦呢？
理察舉著手槍緩緩靠近:「喂，還活著嗎？你什麼人啊！」
那個男人趴在地上，說話都像是費勁力氣似的：「我是...威廉....西門子還勞請..先生..將我送到醫院，我定有重謝。」說完便昏死過去。
西門子？！聽到這個理察可就不困了。
「唉，誰讓我是個好市民呢。」
......
當回到住處的時候，瑪麗已經把燈點上了，看他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先生，您去哪兒了？那兩個警察走了以後，您就一直沒回來，我還以為......」
「沒事，」理察把帽子和手套遞給她，「我去了一趟醫院。」
「醫院？「瑪麗的臉色變了，「那您沒生病吧？！」
「沒有，就是去看看一個朋友，晚飯的話我就不吃了，沒有什麼事的話，就不用來書房。」
「好....好的，先生！」
理察上了樓，走進書房，把門關上，在書桌前坐下來。
抨擊政治的文章可算是出了名的難寫，該怎麼寫呢？
畢竟重點不在於罵，而在於如何把政治批評寫成有說服力，還得採用寓言或者隱喻的方式來寫。例如動物農場，表面寫動物，實際討論革命與權力，而一九八四則是借虛構社會討論政治控制。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用一下迅哥兒的文章，要讓每一個讀到這篇文章的人，都讀出字裡行間的憤怒。
既然如此，那乾脆寫這一篇文章好了。
於是，理察便蘸了蘸墨水，停了幾秒，然後落下了第一筆。
《紀念威廉·布爾博士》
好一個言論自由，好一個大英帝國。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真把他趕走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去布魯塞爾，大不了去巴黎，再不濟還可以回維也納嘛！
當然，理察肯定不會就這樣認栽，當然是得從其他地方找回場子，既然如此，那不如。
......
聖巴塞洛繆醫院
理察帶好口罩和手套，鼓起勇氣，走進了這番地獄。
走廊兩邊擠滿了人，有的坐在長椅上等，有的靠在牆上，還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
焦慮、疲憊、麻木，像是已經被某種東西折磨了很久，已經沒有力氣表現出更多的情緒了。
一個護士端著托盤從理察身邊匆匆走過，托盤上擺著幾個髒兮兮的玻璃瓶和一團浸透了褐色液體的紗布，差點撞到理察身上。
「借過借過！」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匆匆跑過。
看起來這裡還真是忙個不停，理察不禁感慨一聲，費了老大勁才從茫茫人海中找到醫院的接待台。
「那個，打擾一下，」理察走過去，「我想找威廉·布爾博士，請問他在哪裡？」
台子後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大概四十來歲，正低頭寫著什麼。
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麻煩似的。
「布爾博士？你找他幹什麼？」
「我是報社的，想採訪一下布爾博士關於霍亂的看法。」理察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名片上印著他的名字和一個虛構的報社名——《倫敦醫學評論》，是他臨時想出來的。
護士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連正眼都沒瞧。
「採訪？這個時候來採訪？」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沒看到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著嗎？布爾博士這半個月來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空接受什麼採訪？你們這些記者總是不看重別人的時間。」
「我就問幾個問題，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理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
「不行。」護士低下頭繼續翻登記簿，「布爾博士現在不能見客，你也別在這兒添亂了，要麼在外面等著，要麼回去。」
「那我等等也行，等多久都可以。」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說了，布爾博士不能見客！」
這一聲喊得周圍的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理察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打算塞點錢打發這個護士。
「抱歉，我不是有意為難您，只是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布爾博士之前在報紙上關於霍亂的警告，我認為……」
「布爾博士已經去世了。」
「啊？」
「這都是五天前的事了，「護士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情，「操勞過度，加上感染了傷寒，凌晨走的。」
「那他......他是什麼時候感染的？」
「誰知道呢，」護士翻了一頁登記簿，「這半個月他幾乎沒離開過醫院，每天從早忙到晚，病人一個接一個，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更別提休息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發的高燒，我們勸他回去養著，他不聽，說還有病人等著，硬撐了三天，最後倒在走廊上，再也沒起來。」
理察站在接待台前，半天沒說出話來。
護士見他不走，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那他的家人呢？」
「沒有家人，布爾博士是獨身，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就他一個人。」
沒想到第一個敢向群眾發生的人，居然會是這個結局，令人感慨，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利用這件事，布爾博士不能就這麼白白地死了。
如果一篇文章能讓更多人知道真相，能讓議會裡那些老爺們坐不住，能推動哪怕一丁點的醫療改革，改善一丁點的生活環境，那也算是給布爾博士幫了個忙。
至於他自己，也出了氣，算是個一舉兩得。
理察向護士道了聲謝，從懷裡的錢包摸出幾枚先令，作為答謝
從聖巴塞洛繆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暗。
原本他是想叫一個馬車回去的，誰曾想附近的幾個街區都被封鎖戒嚴，為此，他只能穿過幾條街區。
理察沿著史密斯菲爾德路往回走，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匆匆趕路的，也都捂著鼻子，像是怕吸進什麼不該吸的東西。
沒想到疫情都已經這麼嚴重了，這不禁讓理察回想起前世那個消失的那段時間，這種感覺他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正當他思量之事，不幸誤入倫敦小巷，正巧撞見搶劫之事，看來就算是瘟疫橫行的時光里，這也不法分子也都是要衝沖業績的。
幾個混混見到理察身著體面，看起來像是個有點小錢的人物，後頭也沒看到有人跟進來，那送上門的買賣哪有不要的道理。
「喂，識相點就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不然這個人就是你的下場。」
一個為首的混混比劃著名手裡的匕首，用腳狠狠地踹了一旁癱倒在地，奄奄一息的男人。
理察高舉雙手，緩緩向後退去：「兄弟，你們已經搶了一個，就不需要我這一份了吧，我這套衣服都是偷來的。」
理察的心思，早就被其他混混給看穿了，四人向前，將他圍了個圓。
見此情況，理察只好唉聲嘆氣一番，打算從胸口掏出什麼:「你們這是何必呢。」
其他混混見狀，覺得理察是個識大體的人，也漸漸放鬆警惕，可惜，他們沒有料到，迎接他們的只有四聲槍響。
「柯爾特手槍可真好用啊，可惜，現在定裝彈藥才被發明出來沒多久，裝彈還真是不方便啊。」
理察手上這把手槍正是柯爾特沃克轉輪手槍，雖說只生產了1100枝，不過有錢還是能買到的，面對治安混亂不堪的倫敦城，出門在外，還是需要點防身武器的。
不過，話說回來，地上躺著的那個哥們....該怎麼辦呢？
理察舉著手槍緩緩靠近:「喂，還活著嗎？你什麼人啊！」
那個男人趴在地上，說話都像是費勁力氣似的：「我是...威廉....西門子還勞請..先生..將我送到醫院，我定有重謝。」說完便昏死過去。
西門子？！聽到這個理察可就不困了。
「唉，誰讓我是個好市民呢。」
......
當回到住處的時候，瑪麗已經把燈點上了，看他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先生，您去哪兒了？那兩個警察走了以後，您就一直沒回來，我還以為......」
「沒事，」理察把帽子和手套遞給她，「我去了一趟醫院。」
「醫院？「瑪麗的臉色變了，「那您沒生病吧？！」
「沒有，就是去看看一個朋友，晚飯的話我就不吃了，沒有什麼事的話，就不用來書房。」
「好....好的，先生！」
理察上了樓，走進書房，把門關上，在書桌前坐下來。
抨擊政治的文章可算是出了名的難寫，該怎麼寫呢？
畢竟重點不在於罵，而在於如何把政治批評寫成有說服力，還得採用寓言或者隱喻的方式來寫。例如動物農場，表面寫動物，實際討論革命與權力，而一九八四則是借虛構社會討論政治控制。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用一下迅哥兒的文章，要讓每一個讀到這篇文章的人，都讀出字裡行間的憤怒。
既然如此，那乾脆寫這一篇文章好了。
於是，理察便蘸了蘸墨水，停了幾秒，然後落下了第一筆。
《紀念威廉·布爾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