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馬無夜草不肥
陳愛國被陳安民這一問，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下河村陳姓的人多，多少都帶著些親戚的關係。
基本都是按照：偉、愛、建、安。
幾個字排輩分的。
算起來，他是陳安民他爹，陳建設的小叔。
陳安民叫他小大爺也完全沒有錯。
他瞪著眼，看著眼前這混小子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最終看在這兩頭黑乎乎、沉甸甸的野豬的面子上，才把心裡那點火氣，硬壓了下去。
「夠……夠你個頭！」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你們仨命大，就真敢在秦山里胡來？要不是勝利跟著，我看你二楞能活著回來才怪！」
「哎喲，小大爺，您這話說得對，多虧了勝利！」陳安民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沖張勝利擠了擠眼：「勝利那槍法，您是沒見著，一槍爆頭，乾淨利落！回頭得讓隊裡給他記一功！」
張勝利被他這一捧，黝黑的臉上也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擺擺手：「別聽安民瞎吹，也是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本事！」陳愛國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的村民，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這五百斤的野豬，足以緩解不少目前的伙食了。
剩下的豬肉拿去公社，總能換一些糧食過來。
至少能彌補欠下的公社的豬肉了，下個月的借糧也更容易一些。
想到這裡！
再看陳安民，第一次覺得這陳二楞，啊不！陳安民這臭小子，看起來這麼順眼。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都愣著幹啥？還不搭把手！把這豬抬回去！放這兒等著招狼呢？」
「哎！對對對！抬回去！」
「好傢夥，這一頭少說兩百多斤！」
「趕緊的趕緊的！」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幾個壯勞力上前，七手八腳地開始研究怎麼把這兩頭野豬弄回村里。
之前的焦慮、憤怒，轉眼就被這從天而降的肉給砸得七零八落。
陳安民他爹陳建設還繃著臉，看著陳安民吹鬍子瞪眼，嘴裡嘟囔著：「算你小子命大，回頭再收拾你！」
王秀梅趕緊上前，拉著陳安民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身上沒少零件，才紅著眼眶拍了他一巴掌：「讓你瞎逞能！嚇死娘了！」
「娘，沒事，您兒子命硬著呢！」陳安民咧嘴一笑，心裡卻想著今天那「遇小人」的運勢，不由得多了個心眼。
趁著眾人亂鬨鬨地綁豬抬豬，他湊到陳愛國身邊，壓低聲音：「小大爺，這豬怎麼分？您可得拿個章程。」
「你這不厚道啊，要搬沒問題。但也得先說清楚，哪一份，歸我們！」
他指了指張勝利還有那老鼠。
「山歸隊裡，這我們知道。」
「不過這豬，是我們豁了命弄的，這總得分一分！」
陳愛國聞言，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陳安民一眼。這小子，進了一趟山，怎麼腦子也跟開了光似的？
他沒接話，只是哼了一聲：「少廢話，先回村再說！」
「得嘞！」陳安民聞聲點頭。
這東西確實得回了村里才能聊的，畢竟那是內部的事情，他們村里好處理。
要是被別的村看到，那就是大隊和公社的事情了。
夜風裡，火把噼啪作響，十幾個人的隊伍，在滿載而歸的興奮中，抬著兩頭龐大的野豬，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向下河村走去。
「嘿嘿，二楞哥，這感覺真好啊！」荀老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以後就習慣了！」陳安民笑著對著老鼠說著。
眼睛卻盯著前面的隊伍。
手中的鐵楸也不由得攥了攥。
他倒要看看，今天的「小人」，到底是誰。
-----------------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這山貨還真的讓你弄來了！」王火頭，作為隊裡的火頭，這豬自然是要交到他的手裡的。
看著眼前的兩頭大野豬，王火頭的眼裡都冒著精光。
悄悄的趴在陳安民的耳朵旁：「還弄了啥？回頭記得我一份……你們家短期也吃不完！」
這傢伙！
陳安民咧嘴，他當然不只弄了兩頭豬，那兩隻野兔還有不少野菜和十來斤的魚，都在荀老鼠的袋子裡呢。
村里還沒有和他確定好比例，那些東西自然不會拿出來。
啊不對！
應該說，就算確定了比例，那些也不會拿出來！
馬無夜草不肥。
再說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啥好處？」
但是面對王火頭，陳安民還是挺有興趣的，這傢伙當了十幾年的火頭了，你要說他沒門路他是不信的。
「白面！」
王火頭就知道陳安民絕對有東西沒有交。
「行，我還要煤炭！」
王火頭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得了，別在我這裡杵著了，你還不放心我？少不了你的斤兩！」王火頭，拍了拍陳安民的肩膀。
示意他周圍圍著的人群。
這小子上道，那他也不能不懂事！
陳安民懂了，這是讓他趕緊去確認自己那一份。
趁著大家現在的目光都在野豬身上的時候。
不然到時候人多嘴雜，這份配，就不好說了！
「嗯！」
陳安民點頭，快步往陳愛國的身邊走。
此刻的陳愛國，正坐在不遠處的草垛子上，身邊還有其他好幾個幹部。
他爹陳建設，也在其中。
還有荀老鼠他爹。
顯然就是為了這野豬分配的事情。
陳安民快步走到草垛子旁，陳愛國正和幾個隊幹部低聲商議著什麼。
看到陳安民過來，陳愛國抬了抬眼皮：「說吧，你小子有什麼想法？」
陳安民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小大爺，這兩頭野豬是我們三個豁出命打來的，想必這次交年豬的時候，應該也聽說了外面的事。」
他伸出手翻了翻。
「我覺得吧，五五！」
「不行！」陳愛國搖頭，他們這次確實聽說了，外面村子已經有一些放開了打獵和捕魚這些。
所得和隊裡分。
但是目前這方面還沒有政策。
聽說的時候，公社的態度也是兩極分化。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
「6、4，要是再少？那就沒得談了……」
下河村陳姓的人多，多少都帶著些親戚的關係。
基本都是按照：偉、愛、建、安。
幾個字排輩分的。
算起來，他是陳安民他爹，陳建設的小叔。
陳安民叫他小大爺也完全沒有錯。
他瞪著眼，看著眼前這混小子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最終看在這兩頭黑乎乎、沉甸甸的野豬的面子上，才把心裡那點火氣，硬壓了下去。
「夠……夠你個頭！」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你們仨命大，就真敢在秦山里胡來？要不是勝利跟著，我看你二楞能活著回來才怪！」
「哎喲，小大爺，您這話說得對，多虧了勝利！」陳安民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沖張勝利擠了擠眼：「勝利那槍法，您是沒見著，一槍爆頭，乾淨利落！回頭得讓隊裡給他記一功！」
張勝利被他這一捧，黝黑的臉上也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擺擺手：「別聽安民瞎吹，也是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本事！」陳愛國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的村民，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這五百斤的野豬，足以緩解不少目前的伙食了。
剩下的豬肉拿去公社，總能換一些糧食過來。
至少能彌補欠下的公社的豬肉了，下個月的借糧也更容易一些。
想到這裡！
再看陳安民，第一次覺得這陳二楞，啊不！陳安民這臭小子，看起來這麼順眼。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都愣著幹啥？還不搭把手！把這豬抬回去！放這兒等著招狼呢？」
「哎！對對對！抬回去！」
「好傢夥，這一頭少說兩百多斤！」
「趕緊的趕緊的！」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幾個壯勞力上前，七手八腳地開始研究怎麼把這兩頭野豬弄回村里。
之前的焦慮、憤怒，轉眼就被這從天而降的肉給砸得七零八落。
陳安民他爹陳建設還繃著臉，看著陳安民吹鬍子瞪眼，嘴裡嘟囔著：「算你小子命大，回頭再收拾你！」
王秀梅趕緊上前，拉著陳安民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身上沒少零件，才紅著眼眶拍了他一巴掌：「讓你瞎逞能！嚇死娘了！」
「娘，沒事，您兒子命硬著呢！」陳安民咧嘴一笑，心裡卻想著今天那「遇小人」的運勢，不由得多了個心眼。
趁著眾人亂鬨鬨地綁豬抬豬，他湊到陳愛國身邊，壓低聲音：「小大爺，這豬怎麼分？您可得拿個章程。」
「你這不厚道啊，要搬沒問題。但也得先說清楚，哪一份，歸我們！」
他指了指張勝利還有那老鼠。
「山歸隊裡，這我們知道。」
「不過這豬，是我們豁了命弄的，這總得分一分！」
陳愛國聞言，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陳安民一眼。這小子，進了一趟山，怎麼腦子也跟開了光似的？
他沒接話，只是哼了一聲：「少廢話，先回村再說！」
「得嘞！」陳安民聞聲點頭。
這東西確實得回了村里才能聊的，畢竟那是內部的事情，他們村里好處理。
要是被別的村看到，那就是大隊和公社的事情了。
夜風裡，火把噼啪作響，十幾個人的隊伍，在滿載而歸的興奮中，抬著兩頭龐大的野豬，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向下河村走去。
「嘿嘿，二楞哥，這感覺真好啊！」荀老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以後就習慣了！」陳安民笑著對著老鼠說著。
眼睛卻盯著前面的隊伍。
手中的鐵楸也不由得攥了攥。
他倒要看看，今天的「小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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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小子有本事，這山貨還真的讓你弄來了！」王火頭，作為隊裡的火頭，這豬自然是要交到他的手裡的。
看著眼前的兩頭大野豬，王火頭的眼裡都冒著精光。
悄悄的趴在陳安民的耳朵旁：「還弄了啥？回頭記得我一份……你們家短期也吃不完！」
這傢伙！
陳安民咧嘴，他當然不只弄了兩頭豬，那兩隻野兔還有不少野菜和十來斤的魚，都在荀老鼠的袋子裡呢。
村里還沒有和他確定好比例，那些東西自然不會拿出來。
啊不對！
應該說，就算確定了比例，那些也不會拿出來！
馬無夜草不肥。
再說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啥好處？」
但是面對王火頭，陳安民還是挺有興趣的，這傢伙當了十幾年的火頭了，你要說他沒門路他是不信的。
「白面！」
王火頭就知道陳安民絕對有東西沒有交。
「行，我還要煤炭！」
王火頭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得了，別在我這裡杵著了，你還不放心我？少不了你的斤兩！」王火頭，拍了拍陳安民的肩膀。
示意他周圍圍著的人群。
這小子上道，那他也不能不懂事！
陳安民懂了，這是讓他趕緊去確認自己那一份。
趁著大家現在的目光都在野豬身上的時候。
不然到時候人多嘴雜，這份配，就不好說了！
「嗯！」
陳安民點頭，快步往陳愛國的身邊走。
此刻的陳愛國，正坐在不遠處的草垛子上，身邊還有其他好幾個幹部。
他爹陳建設，也在其中。
還有荀老鼠他爹。
顯然就是為了這野豬分配的事情。
陳安民快步走到草垛子旁，陳愛國正和幾個隊幹部低聲商議著什麼。
看到陳安民過來，陳愛國抬了抬眼皮：「說吧，你小子有什麼想法？」
陳安民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小大爺，這兩頭野豬是我們三個豁出命打來的，想必這次交年豬的時候，應該也聽說了外面的事。」
他伸出手翻了翻。
「我覺得吧，五五！」
「不行！」陳愛國搖頭，他們這次確實聽說了，外面村子已經有一些放開了打獵和捕魚這些。
所得和隊裡分。
但是目前這方面還沒有政策。
聽說的時候，公社的態度也是兩極分化。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
「6、4，要是再少？那就沒得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