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搞定
說實話，對於陳安民，五五，六四，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需要的就是隊裡能夠支持他，個人進山。
但是對於隊裡，差了這一點，區別就是天大的。
無他，主導權的問題。
少了那一點，很可能就要被人扣上帽子。
陳愛國眉頭擰成了疙瘩，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明滅不定。
「六四？二楞啊，你小子胃口不小！」
他哼了一聲。
常年的村隊長的威嚴盡顯：「隊裡可沒有規矩，私人可以進山。這些哪怕是隊裡，都得聽大隊公社的安排。那些都是國家的。沒有追究你小子行為，送去勞改那就是好的了。」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隊幹部，管倉庫的陳老栓，也隨機附和：「就是！二楞子，私自進山沒罰你們就不錯了！還想多占？隊裡百十口子人，眼巴巴等著這點油水過年呢！這煤還沒著落……」
荀老實本來聽著兒子有份分肉，心裡正美，一聽陳老栓這話，頓時急了：「老栓叔，話不能這麼說！孩子們是私自進了山，可這是玩命換回來的！差點讓野豬拱死！要不是勝利那一槍……」
他想起兒子描述的驚險，心有餘悸：「再說了咱們這次可是聽說了……，要是不給孩子們分，這不是寒了孩子的心嗎？以後誰還敢給隊裡賣命弄肉？」
陳建設一直繃著臉沒說話，此刻也悶聲開口：「小叔，安民他們是不對，該罰。但這兩頭豬，實實在在是救命糧。
六四……我看行。
隊裡拿大頭，他們仨分剩下的四成，也算按勞分配，給大伙兒提個醒，肯干、能幹、敢幹的，就有好嚼裹！」
陳安民他爹，可是村裡的文化人。
雖然只有初中的文化，不過年輕愛聽評書，自己還琢磨過。
也算是個能人。
村裡的文書啥的也沒少過他爹的手。
村里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
張勝利的父親死的早。現在算是獨戶。
但村里看好他的也大有人在：「愛國叔，勝利……勝利是出了力，槍也是公社獎的，他……他該得一份。」
人群漸漸圍攏過來，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渴望的臉。
五百斤野豬的衝擊力還在，但現實的窘迫和固有的觀念開始交鋒。
有人覺得陳安民獅子大開口，有人覺得就該多分點給豁出命的三人，更多人則只關心自己家最終能分到多少肉。
陳安民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輕笑，果然「遇小人」。
這「小人」未必是特指誰，而是這僵化的規矩和某些人根深蒂固的「大鍋飯」思想。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杴，沒再提高嗓門只是帶著混不吝的聲音，對著陳愛國說：
「小大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咱明人不說暗話。這豬，是我們仨拿命換的。隊裡抽六成，行！我們認！但這多出來的四成，是我們該得的『賣命錢』！您要覺得我們不該拿這四成，那好辦……」
陳安民頓了頓，目光看向陳老栓和幾個面露不滿的村民。
「那這兩頭豬，就當我們仨『撿』的，跟隊裡沒關係！
我們自己剝皮分肉，該孝敬長輩的孝敬長輩，該送公社換工分就換工分！
至於隊裡欠公社的肉、缺的煤……您再想別的轍！反正我們仨『私自進山』的錯，該罰多少工分，您儘管扣！」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死寂！
自己剝皮分肉？
不交隊裡？
那還得了！
隊裡還指望這豬去公社頂帳、換糧、解決燃眉之急呢！
陳安民這混小子真幹得出來！
而且他話里話外點明了，真要按老規矩死扣「私自進山」，那處罰的板子也得落下來，到時候兩頭豬的歸屬更說不清，基本得到了公社手裡。
隊裡啥也撈不著！
陳愛國臉色變幻，旱菸也不抽了。
陳安民這是將了他一軍！
這小子進了一趟山，不僅膽肥了，腦子也活絡得嚇人，把利害關係算得門兒清！
他不由得想起公社糧站和煤站那兩張冷臉……
王火頭適時地擠了過來，打著圓場：「哎喲，村長，天都快大亮了，這兩頭豬可金貴，得趕緊拾掇啊！放久了血凝了，肉就不鮮了！這大冷天的，鄉親們都凍了一宿了……」
他這話看似催促幹活，實則點醒了陳愛國：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陳愛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站起身，環視一周，
「行了！都別吵吵了！安民、勝利、荀安，私自進山，違反隊規，本該重罰！但念在你們是為隊裡尋摸吃食，又冒死獵回這兩頭大貨，功過相抵，不獎不罰！」
他頓了頓，目光地看向陳安民三人，又看了看陳老栓等人，最後大聲宣布：
「這兩頭野豬，隊裡抽六成！剩下的四成——」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歸安民、勝利、荀安三人所有！怎麼分，由他們自己商量！王火頭，趕緊帶人把豬拾掇了，開膛放血，過秤！拾掇乾淨了，隊裡那份，該送公社頂帳的頂帳，該換糧換煤的趕緊去辦！
剩下該分的肉，按工分、按人頭，下午就分！」
他最後瞪了陳安民一眼。
這陳安民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他這裡答應的痛快了，要是大隊，公社追究下來，可就得他自己擔著了。
「瑪，臭小子！」
這回來還沒歇著呢，就又得跑一趟公社。
陳安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手裡的鐵杴「哐當」一聲杵在地上：「得嘞！謝小大爺主持公道！」
他轉頭沖荀老鼠和張勝利一揚下巴，聲音洪亮：「老鼠，勝利！聽見沒？咱的『賣命錢』！走，回家補覺！下午等著分咱自己的肉！」
荀老鼠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連聲應著：「哎！哎！回家！吃肉！」
張勝利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人群在村長的命令和王火頭的吆喝下開始忙碌起來，抬豬的抬豬，燒水的燒水。
雖然還有人心裡犯嘀咕，但至少此刻大局暫定。
也有些頭腦聰明的，頓時就想到了長水河，進山他們不敢，但是去長水河撿撿魚，那還是不難的。
萬一運氣好呢？
能留四成在自己手裡啊，那隔三差五的不就能吃上肉了？
他需要的就是隊裡能夠支持他，個人進山。
但是對於隊裡，差了這一點，區別就是天大的。
無他，主導權的問題。
少了那一點，很可能就要被人扣上帽子。
陳愛國眉頭擰成了疙瘩，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明滅不定。
「六四？二楞啊，你小子胃口不小！」
他哼了一聲。
常年的村隊長的威嚴盡顯：「隊裡可沒有規矩，私人可以進山。這些哪怕是隊裡，都得聽大隊公社的安排。那些都是國家的。沒有追究你小子行為，送去勞改那就是好的了。」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隊幹部，管倉庫的陳老栓，也隨機附和：「就是！二楞子，私自進山沒罰你們就不錯了！還想多占？隊裡百十口子人，眼巴巴等著這點油水過年呢！這煤還沒著落……」
荀老實本來聽著兒子有份分肉，心裡正美，一聽陳老栓這話，頓時急了：「老栓叔，話不能這麼說！孩子們是私自進了山，可這是玩命換回來的！差點讓野豬拱死！要不是勝利那一槍……」
他想起兒子描述的驚險，心有餘悸：「再說了咱們這次可是聽說了……，要是不給孩子們分，這不是寒了孩子的心嗎？以後誰還敢給隊裡賣命弄肉？」
陳建設一直繃著臉沒說話，此刻也悶聲開口：「小叔，安民他們是不對，該罰。但這兩頭豬，實實在在是救命糧。
六四……我看行。
隊裡拿大頭，他們仨分剩下的四成，也算按勞分配，給大伙兒提個醒，肯干、能幹、敢幹的，就有好嚼裹！」
陳安民他爹，可是村裡的文化人。
雖然只有初中的文化，不過年輕愛聽評書，自己還琢磨過。
也算是個能人。
村裡的文書啥的也沒少過他爹的手。
村里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
張勝利的父親死的早。現在算是獨戶。
但村里看好他的也大有人在：「愛國叔，勝利……勝利是出了力，槍也是公社獎的，他……他該得一份。」
人群漸漸圍攏過來，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渴望的臉。
五百斤野豬的衝擊力還在，但現實的窘迫和固有的觀念開始交鋒。
有人覺得陳安民獅子大開口，有人覺得就該多分點給豁出命的三人，更多人則只關心自己家最終能分到多少肉。
陳安民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輕笑，果然「遇小人」。
這「小人」未必是特指誰，而是這僵化的規矩和某些人根深蒂固的「大鍋飯」思想。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杴，沒再提高嗓門只是帶著混不吝的聲音，對著陳愛國說：
「小大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咱明人不說暗話。這豬，是我們仨拿命換的。隊裡抽六成，行！我們認！但這多出來的四成，是我們該得的『賣命錢』！您要覺得我們不該拿這四成，那好辦……」
陳安民頓了頓，目光看向陳老栓和幾個面露不滿的村民。
「那這兩頭豬，就當我們仨『撿』的，跟隊裡沒關係！
我們自己剝皮分肉，該孝敬長輩的孝敬長輩，該送公社換工分就換工分！
至於隊裡欠公社的肉、缺的煤……您再想別的轍！反正我們仨『私自進山』的錯，該罰多少工分，您儘管扣！」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死寂！
自己剝皮分肉？
不交隊裡？
那還得了！
隊裡還指望這豬去公社頂帳、換糧、解決燃眉之急呢！
陳安民這混小子真幹得出來！
而且他話里話外點明了，真要按老規矩死扣「私自進山」，那處罰的板子也得落下來，到時候兩頭豬的歸屬更說不清，基本得到了公社手裡。
隊裡啥也撈不著！
陳愛國臉色變幻，旱菸也不抽了。
陳安民這是將了他一軍！
這小子進了一趟山，不僅膽肥了，腦子也活絡得嚇人，把利害關係算得門兒清！
他不由得想起公社糧站和煤站那兩張冷臉……
王火頭適時地擠了過來，打著圓場：「哎喲，村長，天都快大亮了，這兩頭豬可金貴，得趕緊拾掇啊！放久了血凝了，肉就不鮮了！這大冷天的，鄉親們都凍了一宿了……」
他這話看似催促幹活，實則點醒了陳愛國：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陳愛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站起身，環視一周，
「行了！都別吵吵了！安民、勝利、荀安，私自進山，違反隊規，本該重罰！但念在你們是為隊裡尋摸吃食，又冒死獵回這兩頭大貨，功過相抵，不獎不罰！」
他頓了頓，目光地看向陳安民三人，又看了看陳老栓等人，最後大聲宣布：
「這兩頭野豬，隊裡抽六成！剩下的四成——」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歸安民、勝利、荀安三人所有！怎麼分，由他們自己商量！王火頭，趕緊帶人把豬拾掇了，開膛放血，過秤！拾掇乾淨了，隊裡那份，該送公社頂帳的頂帳，該換糧換煤的趕緊去辦！
剩下該分的肉，按工分、按人頭，下午就分！」
他最後瞪了陳安民一眼。
這陳安民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他這裡答應的痛快了，要是大隊，公社追究下來，可就得他自己擔著了。
「瑪，臭小子！」
這回來還沒歇著呢，就又得跑一趟公社。
陳安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手裡的鐵杴「哐當」一聲杵在地上：「得嘞！謝小大爺主持公道！」
他轉頭沖荀老鼠和張勝利一揚下巴，聲音洪亮：「老鼠，勝利！聽見沒？咱的『賣命錢』！走，回家補覺！下午等著分咱自己的肉！」
荀老鼠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連聲應著：「哎！哎！回家！吃肉！」
張勝利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人群在村長的命令和王火頭的吆喝下開始忙碌起來，抬豬的抬豬，燒水的燒水。
雖然還有人心裡犯嘀咕，但至少此刻大局暫定。
也有些頭腦聰明的，頓時就想到了長水河，進山他們不敢，但是去長水河撿撿魚，那還是不難的。
萬一運氣好呢？
能留四成在自己手裡啊，那隔三差五的不就能吃上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