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消消氣
「那個，二愣哥，是他們要趁著隊裡幹部不在，搶走美玲的。」
一個平日裡和陳安民走得比較近的傢伙，小聲地嘀咕著。
「我讓你說話了？」
陳安民舉起鐵杴，作勢要打，那人瞬間溜入人群。
陳安民身高一米八，雖不是膀大腰圓，但從小好勇鬥狠，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的性格，早讓他成了這村子的混世魔王。
同齡的幾乎就沒有沒挨過揍的。
誰見了他發飆不怵？
「呵！」
「老實了？」
陳安民輕笑一下，看著其他不敢動手的人。
「劉美玲！」
他鐵杴指向了躲在一旁的劉美玲。
「咱村子響應國家號召。想報名的，這幾天村子也沒攔著。」
「國家政策擺著——已婚不能考！劉美玲你跟張勝利過了一年，是不是夫妻自己心裡有數！想走就好好商量，再鬧老子把你們倆都埋地里漚肥！」
原本哭哭唧唧的劉美玲，被陳安民如此一指頓時就不敢說話了。
只能默默地啜泣著。
陳安民沒有再理會劉美玲，畢竟這是張勝利的媳婦，輪不到他管。
只是拎著鐵杴，走到了張勝利的身邊。
看著捂著鼻子一臉委屈的張勝利：「大男人的，想留下你媳婦就給他過上好日子，你給不了那是你沒本事！」
「嗚？」
張勝利看著陳安民，這句話是這個二楞子能說的出來的？
「帶著你媳婦，回去，晚上來我屋裡頭！聽見沒！」
張勝利不明白陳二楞找他幹啥，但是眼下也只能點頭答應。
自己雖然有靶子力氣，但面對著二貨好像真的打不過。
這混球，鐵杴照著鼻子打。
疼死了！
看到張勝利點頭，陳安民轉過身。
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知青：「你就是林成志是吧！」
林成志捂著鼻子，鼻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吱聲。
他知道陳二楞的名聲，這混球發起瘋來連村長都敢罵，他們上河村不少人也被揍過，都是敢怒不敢言。
自己要是再嘴硬，指不定下一秒鐵杴就招呼到頭上了。
陳安民蹲下身，拍了拍林成志的肩膀：「聽說你想回城高考？」
林成志艱難地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是……是又怎麼樣？國家政策允許，憑什麼不讓我考！」
「允許？」
陳安民嗤笑一聲：「政策里寫著已婚不能考，你跟你那對象在村里擺過酒，全大隊都知道，這叫啥？叫事實婚姻！你以為沒領證就不算？大隊不批條子，那是按政策來！」
「況且！」
他輕笑一聲，看著其他跟著來的知青說道：「我說你們腦子都被驢踢了，還文化人呢？」
「林成志，上門女婿！」
「為啥上門？不就是因為這軟蛋貨，不想辛苦下地。想要讓上河村的人罩著他」
「咋的，他偷懶的時候，沒想著你們。現在他走不了了，你們幫他出頭？」
「傻了吧唧！」
陳安民站起身，鐵杴在地上「哐當」一杵，震得塵土飛揚。
他掃了眼那些面露猶豫的知青，聲音陡然拔高：「都給我聽好了！想回城考大學，沒問題！但得按規矩來！沒結婚的，隊裡該開證明開證明；結了婚的，要麼和身邊人商量好。考上了，學完也得回來！
「干指頭沾鹽就算了，兩頭沾啥好處都想要？想屁吃！」
「要麼等，去看看明年政策！在這鬧？鬧破天也沒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成志身上：「你小子要是真有本事，就別在這煽動人心。有那功夫，不如回去好好複習，等明年政策放開了，考個狀元回來，讓你老丈人看看，他這上門女婿不是白養的！」
「想煽動群眾，幫你落跑？你也不看看你這小身板，跑的了不？」
他輕哼一聲：「陳世美都跑不過狗頭鍘，你們一個個的，新中國，滿地的包青天！好像鬧么蛾子？有病！」
林成志被說得面紅耳赤，下意識地想反駁。
陳安民說出了他真實的想法。他確實是因為怕下地才入贅上河村，如今想回城，卻被「事實婚姻」卡住，心裡憋屈，才想著煽動其他人鬧一鬧。
萬一呢！
但這種事是能被說出來的？
他能認？
不能！
但之前那一鐵杴，打的他心裡顫，現在真反駁了要是再挨上兩下，那……
「都散了！」陳安民揮了揮手：「伙房的粥再稀，也比餓著強。有這閒工夫鬧事，不如想想明天怎麼多掙點工分！」
「一個個的，吃飽了撐的！」
村民們本就因為伙食的事憋著火，被陳安民這麼一吼，也沒了鬧事的心思。
有的知青更是被陳安民的話點醒，有的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只能灰溜溜的散去。
張勝利捂著鼻子，拉著劉美玲，此刻的劉美玲也低著頭。
她確實本來就和張勝利說好了的。
先不去考試，看看明年的情況。畢竟張勝利這一年的時間，對她真的不薄。
但架不住林志成他們一直在她耳邊說道：「咱們一旦考上了，那可就是大學生了。到時候又有工作，又能回城裡。這破地方……」
這幾天鬼迷了心竅。此刻在看張勝利的臉，也有些不好意思！
陳安民看著人群散去，這才鬆了口氣。
算是沒鬧大。
明後天村長他們回來，這些事也就鬧不起來了。
他拎著鐵杴，轉身就往伙房走，麼妞還坐在他脖子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頭髮，小臉上滿是崇拜。
「二哥，你剛才好厲害！」麼妞奶聲奶氣地說。
陳安民笑了笑，拍了拍麼妞的腳丫：「那是，也不看看你二哥是誰！」
「王火頭，別慪氣了，跟年輕人一般見識幹啥。你還能昧了糧？這天底下誰昧了你也不能啊！」
王火頭蹲在伙房門口，手裡攥著個破瓢，正對著地上的稀粥唉聲嘆氣。
聽見陳安民的話，他抬起布滿皺紋的臉：「二楞啊，你是不知道，隊裡的存糧真見底了。咱還得過冬……」
「那是，沒有您這精打細算，村里啊，得餓死人！」
陳安民笑著。
王火頭，真的算是一個好人。上一世入冬，要不是他精打細算，甚至拿出自己餘糧，號召大家集體分配，可能還要多死一些人。
不過，平日裡悄悄往自己小庫里嘩啦的習慣，那還是有的。
人嘛，誰不為己？大是大非面前正確，那就是好人。
陳安民靠著他坐下，用手肘蛄蛹著他：「別杵著了，兩碗麵糊糊，當然了你那玉面窩頭，和鹹菜稍微弄點唄，你看咱家妹子餓著呢……」
一個平日裡和陳安民走得比較近的傢伙，小聲地嘀咕著。
「我讓你說話了？」
陳安民舉起鐵杴，作勢要打，那人瞬間溜入人群。
陳安民身高一米八，雖不是膀大腰圓，但從小好勇鬥狠，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的性格，早讓他成了這村子的混世魔王。
同齡的幾乎就沒有沒挨過揍的。
誰見了他發飆不怵？
「呵！」
「老實了？」
陳安民輕笑一下，看著其他不敢動手的人。
「劉美玲！」
他鐵杴指向了躲在一旁的劉美玲。
「咱村子響應國家號召。想報名的，這幾天村子也沒攔著。」
「國家政策擺著——已婚不能考！劉美玲你跟張勝利過了一年，是不是夫妻自己心裡有數！想走就好好商量，再鬧老子把你們倆都埋地里漚肥！」
原本哭哭唧唧的劉美玲，被陳安民如此一指頓時就不敢說話了。
只能默默地啜泣著。
陳安民沒有再理會劉美玲，畢竟這是張勝利的媳婦，輪不到他管。
只是拎著鐵杴，走到了張勝利的身邊。
看著捂著鼻子一臉委屈的張勝利：「大男人的，想留下你媳婦就給他過上好日子，你給不了那是你沒本事！」
「嗚？」
張勝利看著陳安民，這句話是這個二楞子能說的出來的？
「帶著你媳婦，回去，晚上來我屋裡頭！聽見沒！」
張勝利不明白陳二楞找他幹啥，但是眼下也只能點頭答應。
自己雖然有靶子力氣，但面對著二貨好像真的打不過。
這混球，鐵杴照著鼻子打。
疼死了！
看到張勝利點頭，陳安民轉過身。
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知青：「你就是林成志是吧！」
林成志捂著鼻子，鼻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吱聲。
他知道陳二楞的名聲，這混球發起瘋來連村長都敢罵，他們上河村不少人也被揍過，都是敢怒不敢言。
自己要是再嘴硬，指不定下一秒鐵杴就招呼到頭上了。
陳安民蹲下身，拍了拍林成志的肩膀：「聽說你想回城高考？」
林成志艱難地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是……是又怎麼樣？國家政策允許，憑什麼不讓我考！」
「允許？」
陳安民嗤笑一聲：「政策里寫著已婚不能考，你跟你那對象在村里擺過酒，全大隊都知道，這叫啥？叫事實婚姻！你以為沒領證就不算？大隊不批條子，那是按政策來！」
「況且！」
他輕笑一聲，看著其他跟著來的知青說道：「我說你們腦子都被驢踢了，還文化人呢？」
「林成志，上門女婿！」
「為啥上門？不就是因為這軟蛋貨，不想辛苦下地。想要讓上河村的人罩著他」
「咋的，他偷懶的時候，沒想著你們。現在他走不了了，你們幫他出頭？」
「傻了吧唧！」
陳安民站起身，鐵杴在地上「哐當」一杵，震得塵土飛揚。
他掃了眼那些面露猶豫的知青，聲音陡然拔高：「都給我聽好了！想回城考大學，沒問題！但得按規矩來！沒結婚的，隊裡該開證明開證明；結了婚的，要麼和身邊人商量好。考上了，學完也得回來！
「干指頭沾鹽就算了，兩頭沾啥好處都想要？想屁吃！」
「要麼等，去看看明年政策！在這鬧？鬧破天也沒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成志身上：「你小子要是真有本事，就別在這煽動人心。有那功夫，不如回去好好複習，等明年政策放開了，考個狀元回來，讓你老丈人看看，他這上門女婿不是白養的！」
「想煽動群眾，幫你落跑？你也不看看你這小身板，跑的了不？」
他輕哼一聲：「陳世美都跑不過狗頭鍘，你們一個個的，新中國，滿地的包青天！好像鬧么蛾子？有病！」
林成志被說得面紅耳赤，下意識地想反駁。
陳安民說出了他真實的想法。他確實是因為怕下地才入贅上河村，如今想回城，卻被「事實婚姻」卡住，心裡憋屈，才想著煽動其他人鬧一鬧。
萬一呢！
但這種事是能被說出來的？
他能認？
不能！
但之前那一鐵杴，打的他心裡顫，現在真反駁了要是再挨上兩下，那……
「都散了！」陳安民揮了揮手：「伙房的粥再稀，也比餓著強。有這閒工夫鬧事，不如想想明天怎麼多掙點工分！」
「一個個的，吃飽了撐的！」
村民們本就因為伙食的事憋著火，被陳安民這麼一吼，也沒了鬧事的心思。
有的知青更是被陳安民的話點醒，有的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只能灰溜溜的散去。
張勝利捂著鼻子，拉著劉美玲，此刻的劉美玲也低著頭。
她確實本來就和張勝利說好了的。
先不去考試，看看明年的情況。畢竟張勝利這一年的時間，對她真的不薄。
但架不住林志成他們一直在她耳邊說道：「咱們一旦考上了，那可就是大學生了。到時候又有工作，又能回城裡。這破地方……」
這幾天鬼迷了心竅。此刻在看張勝利的臉，也有些不好意思！
陳安民看著人群散去，這才鬆了口氣。
算是沒鬧大。
明後天村長他們回來，這些事也就鬧不起來了。
他拎著鐵杴，轉身就往伙房走，麼妞還坐在他脖子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頭髮，小臉上滿是崇拜。
「二哥，你剛才好厲害！」麼妞奶聲奶氣地說。
陳安民笑了笑，拍了拍麼妞的腳丫：「那是，也不看看你二哥是誰！」
「王火頭，別慪氣了，跟年輕人一般見識幹啥。你還能昧了糧？這天底下誰昧了你也不能啊！」
王火頭蹲在伙房門口，手裡攥著個破瓢，正對著地上的稀粥唉聲嘆氣。
聽見陳安民的話，他抬起布滿皺紋的臉：「二楞啊，你是不知道，隊裡的存糧真見底了。咱還得過冬……」
「那是，沒有您這精打細算，村里啊，得餓死人！」
陳安民笑著。
王火頭，真的算是一個好人。上一世入冬，要不是他精打細算，甚至拿出自己餘糧，號召大家集體分配，可能還要多死一些人。
不過，平日裡悄悄往自己小庫里嘩啦的習慣，那還是有的。
人嘛，誰不為己？大是大非面前正確，那就是好人。
陳安民靠著他坐下，用手肘蛄蛹著他：「別杵著了，兩碗麵糊糊，當然了你那玉面窩頭，和鹹菜稍微弄點唄，你看咱家妹子餓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