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的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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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雨雪竟然停了!今年不太會冷!」

  方才吃東西的時候,荀老鼠一門心思都撲在魚鱉上面,只是感覺雨雪小了點。

  撿柴火就在村口,他基本上是衝出去又沖回來的。心裡想的全是捕魚的陷阱。

  真的沒怎麼注意。

  此刻慢悠悠的出來,才發現下了一天的雨雪小了很多。

  「這是老天都讓咱們進山啊!」

  他嘀咕了一句。

  秦山的危險不言而喻,雨雪的天氣只會讓這種風險無限放大。

  「行啊,把進山當成正事了!」陳安民笑了一下。

  「那是!」荀老鼠傲氣的一撅嘴,「我一直都說跟著二楞哥能有出息的,只是我爹媽不信而已!」

  若不是魚鱉的事情不太方便外傳,他早就滿村子嚷嚷著,今天跟著他的二楞哥吃到肉了。

  肉就是好啊,這都過了多久了,肚子裡還暖呼呼的。

  抗餓!

  「得了吧!」陳安民搖頭,他自己以前是什麼德行,他自己知道。

  打架鬥毆,玩牌耍錢。

  好吃懶做。

  都快趕上周處要除的三害了,村里除了他娘和家人稀罕他之外,哪個年長的不是把他當個瘟神?

  這名聲一來二去可改不好改變。

  別說一頓肉了,好幾頓都不行。

  啊不!

  現在私下摸魚,弄肉,在不少人眼裡,如今估計可能更壞了……

  「憑啥不讓我走?」

  「張勝利,咱倆沒有結婚證!」

  兩人正走著,路過院牆,就聽到了女人的哀嚎,聲音還帶著哭腔。

  「我沒說不讓你走啊!不過你就是俺媳婦,這件事誰也變不了!」

  男人的回應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荀老鼠瞬間捅了捅陳安民,努了努嘴。

  陳安民腳步微頓,側耳聽著院牆內傳來的哭嚷。

  那聲音帶著城裡姑娘特有的軟糯腔調,此刻卻撕扯得厲害:「沒結婚證就是沒名分!我爹娘在城裡託了關係,這次高考……我必須回去!」

  張勝利的聲音悶得像塊石頭:「你走,我不攔。可這肚裡的娃……」

  「別提!」女人哭聲陡然拔高,「有沒有還兩說呢!」

  院牆外,荀老鼠縮了縮脖子,往陳安民身邊湊,拉著他就往前走:「二楞哥,快走快走!這腌臢話聽多了折壽。」

  他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知青婆娘心比天高,勝利哥偏要當菩薩供著……」

  「前兩天剛說的已經說好了,不止怎麼的,現在又折騰起來了!」

  「未來我家的芬,絕對不會這樣……」

  「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的。將心比心,他們要走是人之常情!」

  陳安民輕嘆一聲。他思量著應該如何說服張勝利進山,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本的時間線,劉美玲今年確實沒走,兩口子最後天天打,天天吵。

  兩口子跟個仇人一樣,一天天的嘔著氣。

  明年的新高考政策下來,劉美玲還是走了。不僅僅走了,還打掉了肚子裡的孩子。

  張勝利後悔了好久。

  「說到底,還是咱們村太窮了!」

  陳安民咧嘴。

  他們村的知青並不多,但周邊幾個村子加起來,那數量就不少了。

  今明兩年,沒走的知青只有極個別。甚至多年來,能夠回來看一眼的都寥寥無幾。

  「打鐵還需自身硬,要是咱們村比那些個城市好,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如今許多人看不上他們村里人,但很快,對於那些個因為把握住了政策方向,率先崛起的村子,態度卻是不同的。

  「咱們就是比不上城市啊,城市戶口可是有商品糧的,有錢有糧票就不會餓肚子!不像咱們這裡……」荀老鼠的語氣有些低落。

  土地肥力不行,氣候條件不好!這是人力不能改變的。


  「那不一定!說不定你未來就能娶上城裡的姑娘呢!」

  陳安民拍了拍他。

  如今的城市,有商品糧吃,有穩定的工作。

  而他們只能依靠地里並不多的產出。

  不夠就餓著。

  未來他們有宅基地,可以自建房,有山水風景,又會有無數的有錢人蜂擁而至。

  ——沒有什麼既定的事情。

  「切!說的怪好聽的嘞。」荀老鼠齜著牙。樂呵呵的。

  今天他二楞哥說話怪好聽的,而且挺有道理的。

  就像現在吃了肉,肚子裡就不餓的慌。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河邊。

  河水依舊冰涼刺骨,但因為雪停了,水面上的霧氣也消散了不少。

  陳安民仔細觀察了一下河岸的地形,選了幾處水流相對平緩、水草豐茂的地方,準備下陷阱。

  他先將樹枝框架固定在岸邊,然後把繫著餌料的繩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你還會這?」荀老鼠瞪大了眼睛。這種東西並不難,就算沒弄過看幾遍,多少也能學會。

  但他還真的沒見陳安民弄過。

  之前隊裡帶隊捕魚,要說和上河村幹仗,那陳安民絕對沒有問題。

  但下河?

  基本你就看不到他這個人。

  「咋了,我不干是不干,不代表我不會!愣著幹啥,幫忙……」

  「來了!」

  荀老鼠應了一聲,也在一旁搭著手忙。

  布置陷阱很快,但找好的位置,還要儘可能不不被人發現,到也花了不少時間。

  「好了,」陳安民拍了拍手:「等明天早上來收,應該能有驚喜。」

  荀老鼠看著水面上若隱若現的陷阱,心裡充滿了期待。

  他搓了搓手,哈了口熱氣,說道:「希望能多抓幾條魚,這樣咱們明天就不用進山了。」

  陳安民笑了笑,沒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餘暉透過雲層灑在河面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走吧,該回去了,不然伙房的晚飯該沒了。」陳安民說道。

  「嗯!」荀老鼠點頭。

  中午吃了肉,現在不是很餓,但飯這東西不吃白不吃。

  麵糊糊雖然稀,但也能頂點事不是?

  晚飯鈴,剛剛響過。

  從一排排高低錯落的屋子中,跑出來了不少男男女女。多數都是村裡的青壯。甚至那些鬥葉子的也都停下了手。

  飯點一過,那可就沒得吃了!

  他們把碗敲得震天響,踏泥帶水,叫叫嚷嚷的跑向伙房。

  「知青劉美玲,在不在!」

  突然傳來的聲音,頓時吸引了下河村村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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