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香啊
柴火在灶堂里燒得正旺，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魚和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沁人心脾。
「二哥，好香啊！」要修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鍋里翻動的肉。
好像下一秒就想將它們全部吃進肚子裡！
陳安民又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火。
笑道：「再等等！等這湯熬的稠稠的，肉燉的爛爛的，吃起來才香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之前接的老鱉血水拿來，撒了點鹽，攪了攪。放在了一旁，等過幾個小時，這東西結成塊，以後弄魚，絕對用的是上好的餌料。
「咚，」敲門聲嚇了麼妞一跳。
她差點以為是被人發現了。
不過後續的「咚咚！咚咚咚！」讓陳安民笑了笑。
這種和街頭暗號一樣的節奏，定然是荀老鼠那傢伙搞出來的。
他天生就是個搞怪的料。
他給了麼妞一個放心的眼神，起身開門。
門開，只見荀老鼠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跑得氣喘吁吁的。
看見門開，瞬間就竄了進來。
他在門外就聞到了香味。
好在陳安民他們屋，算是在村子的邊邊角角上。
不然就這香氣，准把那些窩在家裡的全都炸出來！
「你小子，動作還挺快。」陳安民接過布袋子，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個小半斤：「不少啊，你家大人沒發現？」
「哪能是我家的！」
荀老鼠看著鍋里的湯，咽了咽口水。
但他說的話，卻讓陳安民皺眉：「你小子摸了誰家？小心被揍死！」
這年頭，誰家都沒有餘糧。
偷糧食可是大罪。
「哪能啊，二楞哥，我是那樣的人嗎？」荀老鼠笑著搓手：「張勝利前幾天鬥葉子欠我的！」
「哦~~~」陳安民拉長了音調。
張勝利和荀老鼠一樣，算是半個外來戶。
不過平時和他們這群村裡的二流子不太一樣，老實本分。不管是下地幹活，還是修路建壩那都是勞動模範級別的。
最關鍵，這傢伙求著村裡的老獵戶學了一手打獵的本事。
每每周邊幾個村子組織進山狩獵，張勝利都是帶隊的。
可沒少給村里多爭取一些肉食。
他還有一個知青的老婆，不像他們還都單著，哪有閒工夫整天鬥葉子？
「你們幾個又做局了是吧？」這幾個傢伙，總是盯著老實人欺負。
「還真不是！」
「那天他心情不好，非要找我們玩的。」荀老鼠此時的注意力全都在鍋里。一邊應和著陳安民的話，一邊自顧自的把玉米面和了。
然後在鍋邊貼了幾個餅子。
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都是返鄉回城鬧的！」
陳安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炸開。
他想起荀老鼠說的「返鄉回城」，心裡咯噔一下。
1977年10月21日，國家決定恢復高考。
這讓無數上山下鄉的知青，有了回城的希望。
這年頭，誰不想回城？
最起碼城裡有商品糧，不至於像在村子裡只能靠天吃飯。
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瘋狂。
「張勝利他老婆……」陳安民剛開口，就被荀老鼠打斷。
「嗨，還能咋地？天天哭唄！說啥『早知道不嫁農村人』，聽得張勝利臉都綠了。」荀老鼠撇撇嘴，「那天他找我們鬥葉子，輸了就拿玉米面抵，我還以為他要耍賴呢！」
陳安民沉默了。
1977年的高考，有條特殊的規定，已婚者不得報名。
當然這一條規定在明年就被放開，甚至報考年齡也從今年的小於25歲調整為小於三十歲。
但人不是先知。
好不容易有的機會，自然是想要抓住的。
他想起前世，這件事，好像最後鬧得挺大的。
牽扯了周邊好幾個村子。
畢竟這些年覺得回城無望，嫁到他們村子的男男女女的知青並不少。
而他們很多並沒有扯結婚證……
他記得，張勝利的老婆今年並沒走，而是過了雪災，肚子裡的孩子沒了，開了年就消失了。
張勝利自此消沉了很久。
後面進了山，就再也沒有出來。
他摸著下巴，心想要不了幾天，差不多就是年豬隊伍回來之後。村子應該可以效仿其他村子，組建自己的進山小隊。
以獵戶的身份打獵。
這正是他需要的。張勝利可是個實幹的人才。得想辦法弄到手裡才是。
「二哥，湯好了沒？」麼妞的聲音拉回了陳安民的思緒。
小丫頭踮著腳尖，鼻子湊到鍋邊，不住地咽著口水，眼睛裡滿是期待。
「快了。」
陳安民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麼妞嘴邊，「嘗嘗？」
「嗯！」
小丫頭咽了口口水，也顧不得湯燙不燙，一口就吸了下去。
燙得她直吐舌頭，吸溜吸溜的，卻又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臉滿足，掰著著指頭：「好喝！二哥，這湯比伙房的糊糊好喝一十，一百，不一萬倍！」
「哈哈！」
陳安民看著小丫頭此刻的形象，笑得開心。
在這種吸溜吸溜的情況下，真的能嘗出味道嗎？
他不信！
他颳了下麼妞的鼻子：「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荀老鼠在一旁看得眼饞，搓著手道：「二楞哥，我這餅子也貼好了，差不多能開飯了吧？」
陳安民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魚肉燉得雪白，鱉肉泛著誘人的光澤，湯汁濃稠，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開飯！」
陳安民將鍋里的肉和湯盛到碗裡，又把鍋邊的玉米餅子掰成幾塊。
麼妞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塊餅子，就著湯大口吃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幸福。
荀老鼠也毫不客氣，拿起碗就往嘴裡扒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肉好吃啊，我都好久沒有吃到肉了……」
陳安民看著麼妞和荀老鼠狼吞虎咽的樣子。不住地搖頭，不就是個魚鱉嗎。未來他都吃吐了。
不過手上完全沒有閒著，往自己碗裡也舀了一大勺，連湯帶肉。
他的身體也早就飢腸轆轆了。
一口湯入口，從味道上，缺少了許多的調料。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但身體最真實的需求，讓他也覺得這湯無比美味。
湯肉下了肚子，再咬上一塊玉米餅子，那感覺，真的美極了。
不知道他未來的運氣是不是像想今天一樣，福自天來？
當然就算不是，也得天天吃到肉……
魚和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沁人心脾。
「二哥，好香啊！」要修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鍋里翻動的肉。
好像下一秒就想將它們全部吃進肚子裡！
陳安民又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火。
笑道：「再等等！等這湯熬的稠稠的，肉燉的爛爛的，吃起來才香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之前接的老鱉血水拿來，撒了點鹽，攪了攪。放在了一旁，等過幾個小時，這東西結成塊，以後弄魚，絕對用的是上好的餌料。
「咚，」敲門聲嚇了麼妞一跳。
她差點以為是被人發現了。
不過後續的「咚咚！咚咚咚！」讓陳安民笑了笑。
這種和街頭暗號一樣的節奏，定然是荀老鼠那傢伙搞出來的。
他天生就是個搞怪的料。
他給了麼妞一個放心的眼神，起身開門。
門開，只見荀老鼠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跑得氣喘吁吁的。
看見門開，瞬間就竄了進來。
他在門外就聞到了香味。
好在陳安民他們屋，算是在村子的邊邊角角上。
不然就這香氣，准把那些窩在家裡的全都炸出來！
「你小子，動作還挺快。」陳安民接過布袋子，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個小半斤：「不少啊，你家大人沒發現？」
「哪能是我家的！」
荀老鼠看著鍋里的湯，咽了咽口水。
但他說的話，卻讓陳安民皺眉：「你小子摸了誰家？小心被揍死！」
這年頭，誰家都沒有餘糧。
偷糧食可是大罪。
「哪能啊，二楞哥，我是那樣的人嗎？」荀老鼠笑著搓手：「張勝利前幾天鬥葉子欠我的！」
「哦~~~」陳安民拉長了音調。
張勝利和荀老鼠一樣，算是半個外來戶。
不過平時和他們這群村裡的二流子不太一樣，老實本分。不管是下地幹活，還是修路建壩那都是勞動模範級別的。
最關鍵，這傢伙求著村裡的老獵戶學了一手打獵的本事。
每每周邊幾個村子組織進山狩獵，張勝利都是帶隊的。
可沒少給村里多爭取一些肉食。
他還有一個知青的老婆，不像他們還都單著，哪有閒工夫整天鬥葉子？
「你們幾個又做局了是吧？」這幾個傢伙，總是盯著老實人欺負。
「還真不是！」
「那天他心情不好，非要找我們玩的。」荀老鼠此時的注意力全都在鍋里。一邊應和著陳安民的話，一邊自顧自的把玉米面和了。
然後在鍋邊貼了幾個餅子。
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都是返鄉回城鬧的！」
陳安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炸開。
他想起荀老鼠說的「返鄉回城」，心裡咯噔一下。
1977年10月21日，國家決定恢復高考。
這讓無數上山下鄉的知青，有了回城的希望。
這年頭，誰不想回城？
最起碼城裡有商品糧，不至於像在村子裡只能靠天吃飯。
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瘋狂。
「張勝利他老婆……」陳安民剛開口，就被荀老鼠打斷。
「嗨，還能咋地？天天哭唄！說啥『早知道不嫁農村人』，聽得張勝利臉都綠了。」荀老鼠撇撇嘴，「那天他找我們鬥葉子，輸了就拿玉米面抵，我還以為他要耍賴呢！」
陳安民沉默了。
1977年的高考，有條特殊的規定，已婚者不得報名。
當然這一條規定在明年就被放開，甚至報考年齡也從今年的小於25歲調整為小於三十歲。
但人不是先知。
好不容易有的機會，自然是想要抓住的。
他想起前世，這件事，好像最後鬧得挺大的。
牽扯了周邊好幾個村子。
畢竟這些年覺得回城無望，嫁到他們村子的男男女女的知青並不少。
而他們很多並沒有扯結婚證……
他記得，張勝利的老婆今年並沒走，而是過了雪災，肚子裡的孩子沒了，開了年就消失了。
張勝利自此消沉了很久。
後面進了山，就再也沒有出來。
他摸著下巴，心想要不了幾天，差不多就是年豬隊伍回來之後。村子應該可以效仿其他村子，組建自己的進山小隊。
以獵戶的身份打獵。
這正是他需要的。張勝利可是個實幹的人才。得想辦法弄到手裡才是。
「二哥，湯好了沒？」麼妞的聲音拉回了陳安民的思緒。
小丫頭踮著腳尖，鼻子湊到鍋邊，不住地咽著口水，眼睛裡滿是期待。
「快了。」
陳安民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麼妞嘴邊，「嘗嘗？」
「嗯！」
小丫頭咽了口口水，也顧不得湯燙不燙，一口就吸了下去。
燙得她直吐舌頭，吸溜吸溜的，卻又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臉滿足，掰著著指頭：「好喝！二哥，這湯比伙房的糊糊好喝一十，一百，不一萬倍！」
「哈哈！」
陳安民看著小丫頭此刻的形象，笑得開心。
在這種吸溜吸溜的情況下，真的能嘗出味道嗎？
他不信！
他颳了下麼妞的鼻子：「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荀老鼠在一旁看得眼饞，搓著手道：「二楞哥，我這餅子也貼好了，差不多能開飯了吧？」
陳安民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魚肉燉得雪白，鱉肉泛著誘人的光澤，湯汁濃稠，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開飯！」
陳安民將鍋里的肉和湯盛到碗裡，又把鍋邊的玉米餅子掰成幾塊。
麼妞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塊餅子，就著湯大口吃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幸福。
荀老鼠也毫不客氣，拿起碗就往嘴裡扒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肉好吃啊，我都好久沒有吃到肉了……」
陳安民看著麼妞和荀老鼠狼吞虎咽的樣子。不住地搖頭，不就是個魚鱉嗎。未來他都吃吐了。
不過手上完全沒有閒著，往自己碗裡也舀了一大勺，連湯帶肉。
他的身體也早就飢腸轆轆了。
一口湯入口，從味道上，缺少了許多的調料。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但身體最真實的需求，讓他也覺得這湯無比美味。
湯肉下了肚子，再咬上一塊玉米餅子，那感覺，真的美極了。
不知道他未來的運氣是不是像想今天一樣，福自天來？
當然就算不是，也得天天吃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