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引辰香
拳面上雷光炸裂，紫色的電弧在濃霧中撕開一道口子，照亮了身後的景象。
是一個紙人。
三尺來高，白紙糊的身體，臉上畫著兩團紅彤彤的腮紅，嘴角咧開一道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它的眼睛是兩點墨點，沒有眼白，黑洞洞地瞪著喬峰。
雷光擊中紙人的瞬間，紙人「嗤」地燃燒起來，青綠色的火焰在霧中跳動。它沒有叫，沒有躲，只是站在那裡，任由火焰吞噬自己的身體，嘴角那道詭異的弧度始終沒有變。
在火焰熄滅前的最後一瞬，喬峰看見紙人的嘴張開了，似乎在笑，似乎在哭。
然後化作一團灰燼，散落在地上，被霧氣吞沒。
「什麼東西裝神弄鬼？」
馬丹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惱怒。她沒有看見發生了什麼，但聽見了雷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什麼東西？」
毛小方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沉穩但急促。
喬峰收回拳頭，拳面上的電弧漸漸消散。他看著地上那一小堆灰燼，眉頭緊皺。
「紙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
「在我身後報數，距離不到三尺。」
沉默了一瞬。
阿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發毛：「師……師弟，你別嚇我。咱們不是四個人嗎？怎麼會有人在後面報數？」
「你們剛才沒有聽到有人叫「五」嗎。」
喬峰有些疑惑。
眾人沉默，沒有人回答他。
霧氣翻湧，四周靜得可怕。
「繼續走。」
毛小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冷靜得不像話。
「都跟緊了，誰也不要掉隊。報數繼續。」
「一。」
「二。」
「三。」
「四。」
這一次，沒有「五」。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阿帆的報數聲明顯比剛才大了許多，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的腳步也快了，幾乎要貼到毛小方的後背上。
毛小方沒有說他。
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霧氣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一棵樹。
一棵柳樹。
柳樹不大，樹幹只有碗口粗，枝條垂下來，在霧氣中輕輕搖晃。但在這個除了霧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出現一棵樹，怎麼看怎麼詭異。
毛小方停下腳步，將身上的紅繩解開，喬峰三人也將紅繩解開丟在一旁。
「到了。」
毛小方蹲在從布袋裡面取出一把香。
那香比尋常的香要粗上一圈，顏色發黑，香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檀香中又夾雜著幾分草藥的氣息。
阿帆湊過來看了看，好奇地問：「師父，這是什麼香？怎麼看著跟平時用的不一樣？」
「這是引辰香。」
毛小方一邊取出四隻引辰香，一邊答道。
「是用百年柳木炭、星辰石，以及清明時節收集的無根水和多種藥材製成，我祭煉了多年才得這一把。」
馬丹娜聞言，多看了那香兩眼：「引辰香，傳說中能追蹤天上星辰的香？」
毛小方點頭：「馬姑娘好見識。此香點燃後，香菸不受風力影響，只會被天上的星辰方位所牽引。用來尋蹤定位，再合適不過。」
說著又取出四張符紙，金色的，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霧氣中隱隱泛光。
「一人一根香，一張符。」
他將東西分給三人，自己留了一份。
毛小方又從布袋裡掏出四把紅線，極細，但韌性極好，紅線每三尺都繫著一枚銅錢。
他將紅線的一頭系在柳樹上一根粗壯的枝椏上，打了個特殊的結，拉緊。然後拿起一根紅線的另一頭系在自己的腰間，喬峰三人見狀也依次系在腰間。
「這幾根紅線是用天蠶絲煉製而成，染過雄雞血，又在香火上供奉了四十九天。」
毛小方一邊系一邊解釋。
「這紅線耐磨防斷，專克妖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解開這根繩子。」
他直起身，環顧四人，目光最後落在柳樹上。
「我們現在分別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走十步，將香插在地上，用金色符紙點燃。然後順著紅繩回來，一步都不能多，一步都不能少。」
「師父，這霧裡哪分得清東南西北？」
阿帆苦著臉。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分不清就把眼睛閉上憑感覺。陣法會干擾你的方向感，但你心裡想著要走哪個方向，身體就會本能的往那個方向走。這是以感覺破障，不是靠眼睛。」
阿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傅我能折一根柳枝護身嗎。」
毛小方深呼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阿帆高興的折了一根柳枝拿在手上。
四人各自選了一個方向。毛小方選了正北，阿帆選了正南，馬丹娜選了正東，喬峰選了正西。
喬峰系好紅線，邁步往西走。濃霧中看不清路，腳下是軟綿綿的泥土，偶爾踩到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默數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十步。
停下。
他蹲下身，將黑香插入泥土中。那香入土即立，穩穩噹噹，像是插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而非鬆軟的泥土。
然後他取出金色符紙，兩指夾住，體內靈氣微動，灌注指尖。符紙無火自燃，燃起一朵金色的火焰。他將火焰湊近黑香頂端。
黑香被點燃了。
沒有煙。
喬峰皺了皺眉，但按照毛小方的吩咐沒有多等，轉身順著紅線往回走。紅線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細細的血痕，指引著來路。
他走回柳樹下時，毛小方、阿帆、馬丹娜都已經回來了。
阿帆臉色發白，顯然獨自在霧中走那十步讓他嚇得不輕。馬丹娜神色平靜，但握著桃木劍的手沒有鬆開。
毛小方見人到齊，點了點頭。他走到柳樹前，又從布袋裡面取出三支黑香和金符，然後依次施法點燃。
接著雙手結印，腳踏七星罡步，口念法訣。
「貪狼向南定乾位，巨門向西守坎門，祿存西北立艮山，文曲東北震雷奔，廉貞西南巽風卷，武曲正東離火焚，破軍歸北鎮坤根。」
……
那咒語晦澀冗長，喬峰只聽了個大概。
毛小方念完最後一句，只見地上的三支黑香同時升起黑色的煙柱，煙柱卻筆直如線，在濃霧中格外醒目。
緊接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也升起黑色的煙柱。
是一個紙人。
三尺來高，白紙糊的身體，臉上畫著兩團紅彤彤的腮紅，嘴角咧開一道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它的眼睛是兩點墨點，沒有眼白，黑洞洞地瞪著喬峰。
雷光擊中紙人的瞬間，紙人「嗤」地燃燒起來，青綠色的火焰在霧中跳動。它沒有叫，沒有躲，只是站在那裡，任由火焰吞噬自己的身體，嘴角那道詭異的弧度始終沒有變。
在火焰熄滅前的最後一瞬，喬峰看見紙人的嘴張開了，似乎在笑，似乎在哭。
然後化作一團灰燼，散落在地上，被霧氣吞沒。
「什麼東西裝神弄鬼？」
馬丹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惱怒。她沒有看見發生了什麼，但聽見了雷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什麼東西？」
毛小方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沉穩但急促。
喬峰收回拳頭，拳面上的電弧漸漸消散。他看著地上那一小堆灰燼，眉頭緊皺。
「紙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
「在我身後報數，距離不到三尺。」
沉默了一瞬。
阿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發毛：「師……師弟，你別嚇我。咱們不是四個人嗎？怎麼會有人在後面報數？」
「你們剛才沒有聽到有人叫「五」嗎。」
喬峰有些疑惑。
眾人沉默，沒有人回答他。
霧氣翻湧，四周靜得可怕。
「繼續走。」
毛小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冷靜得不像話。
「都跟緊了，誰也不要掉隊。報數繼續。」
「一。」
「二。」
「三。」
「四。」
這一次，沒有「五」。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阿帆的報數聲明顯比剛才大了許多，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的腳步也快了，幾乎要貼到毛小方的後背上。
毛小方沒有說他。
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霧氣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一棵樹。
一棵柳樹。
柳樹不大，樹幹只有碗口粗，枝條垂下來，在霧氣中輕輕搖晃。但在這個除了霧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出現一棵樹，怎麼看怎麼詭異。
毛小方停下腳步，將身上的紅繩解開，喬峰三人也將紅繩解開丟在一旁。
「到了。」
毛小方蹲在從布袋裡面取出一把香。
那香比尋常的香要粗上一圈，顏色發黑，香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檀香中又夾雜著幾分草藥的氣息。
阿帆湊過來看了看，好奇地問：「師父，這是什麼香？怎麼看著跟平時用的不一樣？」
「這是引辰香。」
毛小方一邊取出四隻引辰香，一邊答道。
「是用百年柳木炭、星辰石，以及清明時節收集的無根水和多種藥材製成，我祭煉了多年才得這一把。」
馬丹娜聞言，多看了那香兩眼：「引辰香，傳說中能追蹤天上星辰的香？」
毛小方點頭：「馬姑娘好見識。此香點燃後，香菸不受風力影響，只會被天上的星辰方位所牽引。用來尋蹤定位，再合適不過。」
說著又取出四張符紙，金色的，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霧氣中隱隱泛光。
「一人一根香，一張符。」
他將東西分給三人，自己留了一份。
毛小方又從布袋裡掏出四把紅線，極細，但韌性極好，紅線每三尺都繫著一枚銅錢。
他將紅線的一頭系在柳樹上一根粗壯的枝椏上，打了個特殊的結，拉緊。然後拿起一根紅線的另一頭系在自己的腰間，喬峰三人見狀也依次系在腰間。
「這幾根紅線是用天蠶絲煉製而成，染過雄雞血，又在香火上供奉了四十九天。」
毛小方一邊系一邊解釋。
「這紅線耐磨防斷，專克妖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解開這根繩子。」
他直起身，環顧四人，目光最後落在柳樹上。
「我們現在分別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走十步，將香插在地上，用金色符紙點燃。然後順著紅繩回來，一步都不能多，一步都不能少。」
「師父，這霧裡哪分得清東南西北？」
阿帆苦著臉。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分不清就把眼睛閉上憑感覺。陣法會干擾你的方向感，但你心裡想著要走哪個方向，身體就會本能的往那個方向走。這是以感覺破障，不是靠眼睛。」
阿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傅我能折一根柳枝護身嗎。」
毛小方深呼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阿帆高興的折了一根柳枝拿在手上。
四人各自選了一個方向。毛小方選了正北，阿帆選了正南，馬丹娜選了正東，喬峰選了正西。
喬峰系好紅線，邁步往西走。濃霧中看不清路，腳下是軟綿綿的泥土，偶爾踩到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默數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十步。
停下。
他蹲下身，將黑香插入泥土中。那香入土即立，穩穩噹噹，像是插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而非鬆軟的泥土。
然後他取出金色符紙，兩指夾住，體內靈氣微動，灌注指尖。符紙無火自燃，燃起一朵金色的火焰。他將火焰湊近黑香頂端。
黑香被點燃了。
沒有煙。
喬峰皺了皺眉，但按照毛小方的吩咐沒有多等，轉身順著紅線往回走。紅線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細細的血痕，指引著來路。
他走回柳樹下時，毛小方、阿帆、馬丹娜都已經回來了。
阿帆臉色發白，顯然獨自在霧中走那十步讓他嚇得不輕。馬丹娜神色平靜，但握著桃木劍的手沒有鬆開。
毛小方見人到齊，點了點頭。他走到柳樹前，又從布袋裡面取出三支黑香和金符，然後依次施法點燃。
接著雙手結印，腳踏七星罡步，口念法訣。
「貪狼向南定乾位，巨門向西守坎門，祿存西北立艮山，文曲東北震雷奔，廉貞西南巽風卷，武曲正東離火焚，破軍歸北鎮坤根。」
……
那咒語晦澀冗長，喬峰只聽了個大概。
毛小方念完最後一句，只見地上的三支黑香同時升起黑色的煙柱，煙柱卻筆直如線，在濃霧中格外醒目。
緊接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也升起黑色的煙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