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入陣
十道淡淡的虛影從四面八方飄來，聚在法壇前。影影綽綽，模模糊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人攪散了，怎麼都拼不完整。
毛小方眉頭皺了起來。
他咬破中指，在桃木劍上畫了一道符，劍身嗡鳴。他猛地將劍插入法壇前的泥土中，雙手結印，舌尖一頂上顎，一口真氣噴出：
「魂魄歸位！」
劍身上的血符亮了一下，隨即暗淡下去。
法壇前的虛影晃了晃，勉強凝聚出十個人形，但是模糊得很。
毛小方放下劍，走到那些虛影面前，仔細端詳了半晌，臉色沉了下來。
「魂魄不全。」
阿帆一愣：「師父，什麼意思？」
「他們的魂魄被人動過手腳。」
毛小方指著最前面一道虛影。
「你看，三魂少了天魂，七魄缺了三魄。剩下這些魂魄里，關於生前重要記憶的部分全部被抹掉了。」
他轉過身，看著其餘九道虛影，聲音越發沉重。
「十個都是如此。」
喬峰上前一步：「能問出什麼嗎？」
毛小方搖頭：「殘缺成這樣，別說問話了，能聚起來已經是勉強。」
他頓了頓：「這下手之人太歹毒，抹掉了記憶不說，還抽走了一魂三魄，魂魄不全，陰曹地府也不會收，他們就只能在陽間做個無意識的遊魂，到了時間，剩下的魂魄就會自行煙消雲散。」
毛小方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幾下，念了一段安魂咒。十道虛影晃了晃，緩緩消散在夜色中。
「看來只有從鎮子外面的迷魂陣入手。」
「大家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去破迷魂陣。」
眾人點了點頭，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喬峰沒有睡覺而是站在窗前，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此方世界，果然妖孽橫行。
將臣，玄魁，紅白撞煞，還有這桃花鎮裡藏著的東西。
前路難行。
但他從來不懼。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
今夜無風，桃花鎮卻安靜得像一座墳。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桃花鎮還籠罩在氤氳薄霧裡。
喬峰醒來時，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毛小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他起身穿衣，推開門，正好看見馬丹娜也從房間裡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頭髮也變成了雙馬尾麻花辮，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看見喬峰，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眶還有些微腫，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許多。
四人簡單吃過早飯，毛小方將桃木劍背在身後，斜挎布袋，率先走出客棧。
「走，去入口。」
清晨的桃花鎮比昨日更加安靜。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都關著門，連早點攤子都沒有出。
偶爾有一兩聲雞鳴狗吠的聲音從深巷中傳來，聽著也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悶悶的。幾個早起的村民遠遠看見四人，都避之不及地閃進巷子裡，只有一雙雙驚惶的眼睛在門縫後閃爍。
「這陣仗，倒像是我們四個是瘟神。」
阿帆嘟囔了一句。
「少說怪話。」
毛小方頭也不回。
不多時，四人來到鎮口的石碑前。石碑上「桃花鎮」三個大字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精氣。石碑後方的濃霧依然翻湧不息，與昨日一般無二，白茫茫一片，看不見盡頭。
毛小方停下腳步，從布袋裡掏出羅盤，平放在掌心。羅盤的指針依舊瘋了一樣亂轉，毫無規律。他皺了皺眉，將羅盤收回，轉身看向三人。
「磁場比昨天更亂了。羅盤徹底廢了，想要破陣，必須進去。找到鎮眼，然後摧毀陣眼。只能使用笨辦法進入這個迷魂陣了。」
「笨辦法？」
阿帆撓頭。
「排著隊走，互相報數。每走十步報一次，確認彼此位置。」
「師父，為什麼要報數啊？」
阿帆又撓撓頭。
「在這陣里，眼睛會騙你，耳朵會騙你，連方向感都會騙你。」
毛小方語氣嚴肅。
「只有報數，才能確認彼此還在。」
毛小方說完從布袋裡取出一捆紅繩，阿帆接過去，依次系在每個人腰間，繩結打了三道死結。
「師父，這繩子夠結實嗎？」
阿帆扯了扯自己腰間的繩結，有些不放心。
「不是用來拉人的。」
毛小方瞥他一眼。
「是用來收屍的。如果你的繩子斷了，我們也就不用進去找了。」
阿帆的手僵住了，臉色發白：「師父，您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瘮人……。」
「走。」
毛小方率先邁步，踏入濃霧。
四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被霧氣吞沒。
「一。」
毛小方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沉穩清晰。
「二」
阿帆緊跟其後，聲音發緊。
「三」
馬丹娜的聲音響起。
「四」
喬峰最後一個喊話。
霧氣濃得化不開，喬峰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他放出感知力，果然又被壓制了。
「一。」
毛小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比之前遠了一些。
「二。」
阿帆的聲音，有些發顫。
「三。」
馬丹娜的聲音，平穩。
「四。」
喬峰應道。
腳步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沉悶，像是踩在棉花上，虛飄飄的。四周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像是被霧氣吸收了。
「一。」
「二。」
「三。」
「四。」
又一輪報數。
喬峰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很近，近到幾乎貼著他的後背。
他的後脖頸微微發涼。
多年的直覺告訴它，他的後面有異常。
「一。」
「二。」
「三。」
「四。」
報數繼續。喬峰壓下回頭看的衝動，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異響。
喬峰再次壓下回頭看的衝動。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五。」
那聲音沙啞、乾澀，有些怪異，像是砂紙在木板上摩擦。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還是少，只讓人覺得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喬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猶豫。
握拳，轉身，出拳。
天雷拳！
毛小方眉頭皺了起來。
他咬破中指，在桃木劍上畫了一道符，劍身嗡鳴。他猛地將劍插入法壇前的泥土中，雙手結印，舌尖一頂上顎，一口真氣噴出：
「魂魄歸位！」
劍身上的血符亮了一下，隨即暗淡下去。
法壇前的虛影晃了晃，勉強凝聚出十個人形，但是模糊得很。
毛小方放下劍，走到那些虛影面前，仔細端詳了半晌，臉色沉了下來。
「魂魄不全。」
阿帆一愣：「師父，什麼意思？」
「他們的魂魄被人動過手腳。」
毛小方指著最前面一道虛影。
「你看，三魂少了天魂，七魄缺了三魄。剩下這些魂魄里，關於生前重要記憶的部分全部被抹掉了。」
他轉過身，看著其餘九道虛影，聲音越發沉重。
「十個都是如此。」
喬峰上前一步：「能問出什麼嗎？」
毛小方搖頭：「殘缺成這樣，別說問話了，能聚起來已經是勉強。」
他頓了頓：「這下手之人太歹毒，抹掉了記憶不說，還抽走了一魂三魄，魂魄不全，陰曹地府也不會收，他們就只能在陽間做個無意識的遊魂，到了時間，剩下的魂魄就會自行煙消雲散。」
毛小方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幾下，念了一段安魂咒。十道虛影晃了晃，緩緩消散在夜色中。
「看來只有從鎮子外面的迷魂陣入手。」
「大家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去破迷魂陣。」
眾人點了點頭，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喬峰沒有睡覺而是站在窗前，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此方世界，果然妖孽橫行。
將臣，玄魁，紅白撞煞，還有這桃花鎮裡藏著的東西。
前路難行。
但他從來不懼。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
今夜無風，桃花鎮卻安靜得像一座墳。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桃花鎮還籠罩在氤氳薄霧裡。
喬峰醒來時，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毛小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他起身穿衣，推開門，正好看見馬丹娜也從房間裡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頭髮也變成了雙馬尾麻花辮，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看見喬峰，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眶還有些微腫，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許多。
四人簡單吃過早飯，毛小方將桃木劍背在身後，斜挎布袋，率先走出客棧。
「走，去入口。」
清晨的桃花鎮比昨日更加安靜。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都關著門，連早點攤子都沒有出。
偶爾有一兩聲雞鳴狗吠的聲音從深巷中傳來，聽著也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悶悶的。幾個早起的村民遠遠看見四人，都避之不及地閃進巷子裡，只有一雙雙驚惶的眼睛在門縫後閃爍。
「這陣仗，倒像是我們四個是瘟神。」
阿帆嘟囔了一句。
「少說怪話。」
毛小方頭也不回。
不多時，四人來到鎮口的石碑前。石碑上「桃花鎮」三個大字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精氣。石碑後方的濃霧依然翻湧不息，與昨日一般無二，白茫茫一片，看不見盡頭。
毛小方停下腳步，從布袋裡掏出羅盤，平放在掌心。羅盤的指針依舊瘋了一樣亂轉，毫無規律。他皺了皺眉，將羅盤收回，轉身看向三人。
「磁場比昨天更亂了。羅盤徹底廢了，想要破陣，必須進去。找到鎮眼，然後摧毀陣眼。只能使用笨辦法進入這個迷魂陣了。」
「笨辦法？」
阿帆撓頭。
「排著隊走，互相報數。每走十步報一次，確認彼此位置。」
「師父，為什麼要報數啊？」
阿帆又撓撓頭。
「在這陣里，眼睛會騙你，耳朵會騙你，連方向感都會騙你。」
毛小方語氣嚴肅。
「只有報數，才能確認彼此還在。」
毛小方說完從布袋裡取出一捆紅繩，阿帆接過去，依次系在每個人腰間，繩結打了三道死結。
「師父，這繩子夠結實嗎？」
阿帆扯了扯自己腰間的繩結，有些不放心。
「不是用來拉人的。」
毛小方瞥他一眼。
「是用來收屍的。如果你的繩子斷了，我們也就不用進去找了。」
阿帆的手僵住了，臉色發白：「師父，您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瘮人……。」
「走。」
毛小方率先邁步，踏入濃霧。
四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被霧氣吞沒。
「一。」
毛小方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沉穩清晰。
「二」
阿帆緊跟其後，聲音發緊。
「三」
馬丹娜的聲音響起。
「四」
喬峰最後一個喊話。
霧氣濃得化不開，喬峰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他放出感知力，果然又被壓制了。
「一。」
毛小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比之前遠了一些。
「二。」
阿帆的聲音，有些發顫。
「三。」
馬丹娜的聲音，平穩。
「四。」
喬峰應道。
腳步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沉悶，像是踩在棉花上，虛飄飄的。四周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像是被霧氣吸收了。
「一。」
「二。」
「三。」
「四。」
又一輪報數。
喬峰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很近，近到幾乎貼著他的後背。
他的後脖頸微微發涼。
多年的直覺告訴它，他的後面有異常。
「一。」
「二。」
「三。」
「四。」
報數繼續。喬峰壓下回頭看的衝動，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異響。
喬峰再次壓下回頭看的衝動。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五。」
那聲音沙啞、乾澀，有些怪異，像是砂紙在木板上摩擦。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還是少，只讓人覺得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喬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猶豫。
握拳，轉身，出拳。
天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