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弟
唐雅的手指慢慢攥緊。
霍雨浩繼續說：
「我追過去，被人踹進溝里。」
「我喊。」
「喊了很久。」
「街上有人看見了。」
「有人停下了。」
「可是沒人敢管。」
唐雅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
唐門燃起大火的那一夜。
也有很多人看熱鬧。
也有很多人冷眼旁觀。
可最後，唐門沒了。
鐵血宗的牌匾掛了上去。
霍雨浩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灰。
「第三天，她被人抬出來。」
「身上蓋著一張破蓆子。」
「她還活著。」
「就剩一口氣。」
唐雅咬住嘴唇。
「她說什麼了？」
霍雨浩的手指一點點陷進掌心。
「她抓著我的袖子，說別報仇。」
「說我還小。」
「說他們有魂師，有刀，有錢。」
「說我鬥不過他們。」
唐雅低聲道：
「那你為什麼還去？」
霍雨浩抬起頭。
眼睛很乾淨，也很倔。
「她說別報仇。」
「又沒說讓我忘了。」
唐雅怔住。
霍雨浩咧了咧嘴。
「我知道我現在打不過他們。」
「所以我今天不是去殺人的。」
「那你去做什麼？」
「去看一眼。」
「看誰？」
「鐵力。」
霍雨浩拍了拍胸口。
「我要記住他的臉。」
「現在打不過，以後總能打過。」
唐雅看著他。
十二歲的少年坐在樹影里，肩膀瘦得像一截快折斷的枝。
可他的眼睛亮著。
像灰燼里壓著火。
唐雅忽然不知道該罵他傻，還是該說他勇敢。
最後，她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以後別一個人去了。」
霍雨浩抬頭。
唐雅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至少……別一個人去送死。」
霍雨浩眨了眨眼。
「小雅姐也恨鐵血宗，對嗎？」
唐雅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她收回手，看向天斗城的方向。
「嗯。」
她沒有解釋太多。
可霍雨浩已經懂了。
她也不需要解釋。
有些仇，寫在眼睛裡。
霍雨浩低聲道：
「我剛才在門口說唐門的事，是不是惹小雅姐不高興了？」
唐雅一愣，沒想到霍雨浩如此敏銳，竟然猜到自己和唐門的關係。
霍雨浩：廢話，我可是看過劇本的男人。
唐雅再度認真地打量著霍雨浩，發現他的眼中全是赤城，並無半點的心虛，最後一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沒有。」
「小雅姐，應該和唐門有關係吧。」
唐雅看著他，眼神軟了些。
「你小小年紀，知道的還不少。」
霍雨浩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聽人說的。」
「鐵血宗搶了唐門的地方。」
「他們連唐門的牌匾都砸了。」
「城裡很多老人都知道。」
「只是沒人敢說。」
唐雅沉默。
霍雨浩繼續道：
「我想，如果有人也恨鐵血宗，也許會幫我。」
唐雅看著他。
「所以你才故意在門口喊那麼大聲？」
霍雨浩點頭。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輕了點。
「我沒別的辦法。」
「我沒有魂師朋友。」
「沒有師門。」
「也沒有錢。」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魂幣，放在掌心。
「就這個。」
唐雅看著那兩枚銅魂幣。
鼻尖忽然更酸了。
她伸手把他的手合上。
「收起來。」
「可我……」
「讓你收就收。」
霍雨浩乖乖把錢收回去。
唐雅看著他那副聽話的樣子，又有點想笑。
「你怎麼一會兒膽子大得敢堵鐵血宗，一會兒又這麼乖？」
霍雨浩認真想了想。
「看人。」
「什麼意思？」
「對壞人不能乖。」
「對小雅姐可以。」
唐雅一怔。
她別開臉，咳了一聲。
「油嘴滑舌。」
「我說真的。」
「那也不許亂說。」
「哦。」
樹林裡又安靜下來。
唐雅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兩步。
她似乎在猶豫什麼。
霍雨浩沒有催。
他只是抱著藥瓶，安靜坐在樹下。
過了一會兒，唐雅回頭。
「你現在沒地方去了？」
霍雨浩搖頭。
「沒有。」
「親戚呢？」
「有也當沒有。」
「師門呢？」
「沒有。」
「以後打算怎麼辦？」
霍雨浩低著頭。
「找個能收留我的地方。」
「然後修煉。」
「然後呢？」
「活下去。」
他頓了頓。
「再報仇。」
唐雅看著他。
這句話很輕。
可她聽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滿身灰，滿手血，躲在廢墟後面。
那時候，她也只剩下兩個念頭。
活下去。
報仇。
唐雅走到霍雨浩面前，蹲下身。
「霍雨浩。」
「嗯？」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霍雨浩抬頭。
眼睛裡帶著一點茫然。
「去哪？」
唐雅深吸一口氣。
像是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唐門。」她說。
「雖然現在唐門只剩我一個人了。」
「也沒錢。」
「沒地方。」
「更沒有從前那麼風光。」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認真看著霍雨浩。
「但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教你修煉。」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
霍雨浩怔怔看著她。
半晌。
他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藥瓶。
「小雅姐。」
「嗯？」
「你真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唐雅鼻尖一酸，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少給我來這套。」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走了。」
霍雨浩看著那隻手。
少女的手並不算寬大。
掌心還有修煉留下的薄繭。
可此刻伸到他面前時，卻像是把他從一片泥濘里拉了出來。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
「去哪？」
唐雅回頭，沖他笑了笑。
「先去吃飯。」
「報仇之前，也得填飽肚子。」
霍雨浩眨了眨眼。
「小雅姐請客？」
唐雅腳步一頓。
她摸了摸自己的錢袋。
很薄。
非常薄。
她沉默兩秒。
「……一碗麵，兩個人分。」
霍雨浩認真點頭。
「也行。」
唐雅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
「你還真不挑。」
霍雨浩跟在她身後，低聲道：
「以前餓的時候，樹皮都吃過。」
唐雅腳步慢了半拍。
她沒有回頭。
只是握著他的手，又緊了一點。
「以後不吃樹皮了。」
「嗯。」
「面也不分了。」
霍雨浩抬頭。
唐雅看著前方，像是在跟他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請你吃一整碗。」
風吹過小樹林。
樹葉輕輕晃動。
霍雨浩低頭看著她牽住自己的手，嘴角微微揚起。
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沉默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你這小子……」
「真會演啊。」
霍雨浩面不改色。
「閉嘴。」
「她人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還騙她？」
霍雨浩腳步微頓。
他看著前方少女單薄卻堅定的背影，聲音很輕。
「我會還她。」
天夢沒再說話。
小樹林外，天斗城的輪廓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唐雅牽著霍雨浩往前走。
一個十五歲的唐門門主。
一個十二歲的「孤苦少年」。
影子落在地上。
一前一後。
像兩個還沒被命運打垮的人，終於在風裡找到了同伴。
下一刻，系統提示跳出。
【與唐雅建立初步羈絆，當前親密度百分之五十。】
【觸發弱勢救助與共同仇敵雙重加成，獲得羈絆點一千二百點。】
【當前羈絆點：四千二百點。】
霍雨浩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看向前方唐雅的背影。
第一步，成了。
霍雨浩繼續說：
「我追過去，被人踹進溝里。」
「我喊。」
「喊了很久。」
「街上有人看見了。」
「有人停下了。」
「可是沒人敢管。」
唐雅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
唐門燃起大火的那一夜。
也有很多人看熱鬧。
也有很多人冷眼旁觀。
可最後，唐門沒了。
鐵血宗的牌匾掛了上去。
霍雨浩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灰。
「第三天，她被人抬出來。」
「身上蓋著一張破蓆子。」
「她還活著。」
「就剩一口氣。」
唐雅咬住嘴唇。
「她說什麼了？」
霍雨浩的手指一點點陷進掌心。
「她抓著我的袖子，說別報仇。」
「說我還小。」
「說他們有魂師，有刀，有錢。」
「說我鬥不過他們。」
唐雅低聲道：
「那你為什麼還去？」
霍雨浩抬起頭。
眼睛很乾淨，也很倔。
「她說別報仇。」
「又沒說讓我忘了。」
唐雅怔住。
霍雨浩咧了咧嘴。
「我知道我現在打不過他們。」
「所以我今天不是去殺人的。」
「那你去做什麼？」
「去看一眼。」
「看誰？」
「鐵力。」
霍雨浩拍了拍胸口。
「我要記住他的臉。」
「現在打不過，以後總能打過。」
唐雅看著他。
十二歲的少年坐在樹影里，肩膀瘦得像一截快折斷的枝。
可他的眼睛亮著。
像灰燼里壓著火。
唐雅忽然不知道該罵他傻，還是該說他勇敢。
最後，她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以後別一個人去了。」
霍雨浩抬頭。
唐雅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至少……別一個人去送死。」
霍雨浩眨了眨眼。
「小雅姐也恨鐵血宗，對嗎？」
唐雅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她收回手，看向天斗城的方向。
「嗯。」
她沒有解釋太多。
可霍雨浩已經懂了。
她也不需要解釋。
有些仇，寫在眼睛裡。
霍雨浩低聲道：
「我剛才在門口說唐門的事，是不是惹小雅姐不高興了？」
唐雅一愣，沒想到霍雨浩如此敏銳，竟然猜到自己和唐門的關係。
霍雨浩：廢話，我可是看過劇本的男人。
唐雅再度認真地打量著霍雨浩，發現他的眼中全是赤城，並無半點的心虛，最後一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沒有。」
「小雅姐，應該和唐門有關係吧。」
唐雅看著他，眼神軟了些。
「你小小年紀，知道的還不少。」
霍雨浩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聽人說的。」
「鐵血宗搶了唐門的地方。」
「他們連唐門的牌匾都砸了。」
「城裡很多老人都知道。」
「只是沒人敢說。」
唐雅沉默。
霍雨浩繼續道：
「我想，如果有人也恨鐵血宗，也許會幫我。」
唐雅看著他。
「所以你才故意在門口喊那麼大聲？」
霍雨浩點頭。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輕了點。
「我沒別的辦法。」
「我沒有魂師朋友。」
「沒有師門。」
「也沒有錢。」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魂幣，放在掌心。
「就這個。」
唐雅看著那兩枚銅魂幣。
鼻尖忽然更酸了。
她伸手把他的手合上。
「收起來。」
「可我……」
「讓你收就收。」
霍雨浩乖乖把錢收回去。
唐雅看著他那副聽話的樣子，又有點想笑。
「你怎麼一會兒膽子大得敢堵鐵血宗，一會兒又這麼乖？」
霍雨浩認真想了想。
「看人。」
「什麼意思？」
「對壞人不能乖。」
「對小雅姐可以。」
唐雅一怔。
她別開臉，咳了一聲。
「油嘴滑舌。」
「我說真的。」
「那也不許亂說。」
「哦。」
樹林裡又安靜下來。
唐雅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兩步。
她似乎在猶豫什麼。
霍雨浩沒有催。
他只是抱著藥瓶，安靜坐在樹下。
過了一會兒，唐雅回頭。
「你現在沒地方去了？」
霍雨浩搖頭。
「沒有。」
「親戚呢？」
「有也當沒有。」
「師門呢？」
「沒有。」
「以後打算怎麼辦？」
霍雨浩低著頭。
「找個能收留我的地方。」
「然後修煉。」
「然後呢？」
「活下去。」
他頓了頓。
「再報仇。」
唐雅看著他。
這句話很輕。
可她聽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滿身灰，滿手血，躲在廢墟後面。
那時候，她也只剩下兩個念頭。
活下去。
報仇。
唐雅走到霍雨浩面前，蹲下身。
「霍雨浩。」
「嗯？」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霍雨浩抬頭。
眼睛裡帶著一點茫然。
「去哪？」
唐雅深吸一口氣。
像是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唐門。」她說。
「雖然現在唐門只剩我一個人了。」
「也沒錢。」
「沒地方。」
「更沒有從前那麼風光。」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認真看著霍雨浩。
「但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教你修煉。」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
霍雨浩怔怔看著她。
半晌。
他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藥瓶。
「小雅姐。」
「嗯？」
「你真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唐雅鼻尖一酸，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少給我來這套。」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走了。」
霍雨浩看著那隻手。
少女的手並不算寬大。
掌心還有修煉留下的薄繭。
可此刻伸到他面前時，卻像是把他從一片泥濘里拉了出來。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
「去哪？」
唐雅回頭，沖他笑了笑。
「先去吃飯。」
「報仇之前，也得填飽肚子。」
霍雨浩眨了眨眼。
「小雅姐請客？」
唐雅腳步一頓。
她摸了摸自己的錢袋。
很薄。
非常薄。
她沉默兩秒。
「……一碗麵，兩個人分。」
霍雨浩認真點頭。
「也行。」
唐雅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
「你還真不挑。」
霍雨浩跟在她身後，低聲道：
「以前餓的時候，樹皮都吃過。」
唐雅腳步慢了半拍。
她沒有回頭。
只是握著他的手，又緊了一點。
「以後不吃樹皮了。」
「嗯。」
「面也不分了。」
霍雨浩抬頭。
唐雅看著前方，像是在跟他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請你吃一整碗。」
風吹過小樹林。
樹葉輕輕晃動。
霍雨浩低頭看著她牽住自己的手，嘴角微微揚起。
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沉默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你這小子……」
「真會演啊。」
霍雨浩面不改色。
「閉嘴。」
「她人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還騙她？」
霍雨浩腳步微頓。
他看著前方少女單薄卻堅定的背影，聲音很輕。
「我會還她。」
天夢沒再說話。
小樹林外，天斗城的輪廓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唐雅牽著霍雨浩往前走。
一個十五歲的唐門門主。
一個十二歲的「孤苦少年」。
影子落在地上。
一前一後。
像兩個還沒被命運打垮的人，終於在風裡找到了同伴。
下一刻，系統提示跳出。
【與唐雅建立初步羈絆，當前親密度百分之五十。】
【觸發弱勢救助與共同仇敵雙重加成，獲得羈絆點一千二百點。】
【當前羈絆點：四千二百點。】
霍雨浩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看向前方唐雅的背影。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