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道種
天亮之前，葉一依帶著弟弟翻過了兩道山脊，在一處廢棄礦洞裡暫時落腳。
礦洞不知荒了多少年，洞口塌了一半，裡面倒是寬敞，靈氣濃度也不比瀑布後面差。
她剛把葉小安安置好，令牌就響了。
「昨晚你突破築基的時候，我這邊也出了點狀況。」
葉一依手一頓：「什麼狀況？」
「你突破築基引動的天地靈氣波動，傳進了方寸世界。」
成事非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古怪，「那道波動激活了一樣東西，葉北亭留下的道種。它在發光。」
葉一依攥緊了令牌。
「道種里有什麼？」
「一段殘念。
葉北亭死前把自己的道種封了起來，留了一縷神識在裡面。
本來這縷神識早該散了，但你突破築基時的靈氣波動剛好是葉家血脈的氣息，把它又激活了。」
成事非頓了一下，「他想見你。」
葉一依沉默了很久。
她沒見過葉北亭，連這個名字都是昨晚才第一次聽說。
但此刻，知道那四具白骨里有一具是她的先祖，在方寸世界裡困了一輩子，死了上萬年，殘念還要撐著不散就為了見後人一面。
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怎麼進去？」
「你進不來。但我可以把他的殘念接過來。你把令牌貼在眉心，剩下的我來。」
葉一依把令牌貼在眉心，冰涼的觸感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然後她眼前一黑，意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進了另一片空間。
她站在方寸世界裡。
腳下是焦黑的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四面各有一具白骨，盤膝而坐。
在她的正前方，那口時光長河的井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間和葉一依的父親有三分相似。
他的身形半透明，邊緣在不斷逸散，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
葉北亭。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你來了。」
葉一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叫先祖？叫前輩？她還沒想好。
葉北亭先開口了。「你和你奶奶長得很像。」
葉一依喉嚨一緊。
「不用叫先祖，叫三爺爺就行。
我在葉家排行第三。」葉北亭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跟自家小輩嘮家常，「我的時間不多，殘念撐不了太久，聽我說完。」
葉一依點頭。
「葉家被滅的原因，成事非應該告訴你了。
天道盟要奪葉家守護的一樣東西，時光長河的坐標。
你腳下的這口井，就是時光長河的投影。
真正的時光長河不在任何地方，它存在於時間和空間的夾縫裡，是天地法則的源頭。
葉家的使命不是擁有它，是守護它，不讓任何人碰它。」
「為什麼不能碰？」
「因為時光長河一旦被煉化，操控它的人就能改寫過去未來。
不是推演，是改寫。
歷史上每一個試圖染指時光長河的人，都把天地攪得天翻地覆。
葉家守了它三萬年，最後守不住了。天道盟滅葉家，不是為了維護天地秩序，是他們自己想拿時光長河。」
葉北亭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形也越來越淡，邊緣的光點飄散得像螢火蟲。
「我當年進方寸世界，是以為這裡面藏著時光長河的真正入口。
結果進來才發現，這裡只是時光長河的一個投影節點，真正的入口根本沒有固定的位置。
我出不去了，但我在這裡參悟了葉家的《太初感應篇》。
修煉到第九重之後，修煉者本身會成為時光長河的道標。」
葉一依愣住了。
「這就是天道盟追殺葉家後人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是怕葉家復仇，他們是要抓葉家的人來當道標，用道標去定位真正的時光長河。
你的道胎靈體一旦成長起來，修煉到第七重以上，方圓百萬里的頂尖修士都能感知到你。
到時候不是天道盟來找你，是所有想染指時光長河的人都會來找你。」
葉北亭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葉一依的眉心。
一道溫熱的靈力注入她的識海，那顆道種。
葉北亭畢生修為凝聚的道種，緩緩沉入她的丹田，落在她的築基丹金旁邊，安靜地懸在那裡，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道種里的力量你暫時煉化不了，只能慢慢吸收。
但它能幫你做一件事，在你修煉到第九重之前，替你遮掩天機。
天道盟的尋靈盤找不到你，大能的神識也推算不出你的位置。
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了。」
葉北亭收回手，身形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
「還有一件事。當年天道盟滅葉家，有一個叛徒。」
葉一依猛地抬頭。
「葉家有人投了天道盟。滅門之夜，那個人從內部破了葉家的護山大陣。
他是誰，我不知道，但他一定還活著。
渡劫境的修士，壽命動輒萬年，靈氣枯竭他也能沉睡，現在靈氣復甦，他一定醒了。
你以後碰到天道盟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對方說什麼葉家的舊事、提起什麼葉家的故人，都不要信。」
葉一依咬著牙：「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個人手裡有葉家的另一半傳承。
《太初感應篇》一共十八重，你爺爺留給你的只有前九重。
後九重在那個叛徒手裡。」
葉北亭的身形開始消散了，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飄散。
「另一半傳承，你要拿回來。不是為了葉家，是為了你自己。
只有完整的《太初感應篇》，才能真正掌控時光長河的道標之力。
否則你修煉到第九重，就會成為所有強者爭奪的工具。」
「我記住了。」
葉北亭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舍。
「你比我強。葉家以後就靠你了。」
光點散盡，方寸世界恢復寂靜。
葉一依猛地睜開眼睛，礦洞的石壁重新映入眼帘。
她的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丹田裡，那顆青色的道種安靜地旋轉著，每一圈都散發出一絲溫潤的靈力，滋養著她的經脈。
「他走了。」成事非說。
「道種里有他留給你的靈力，大概相當於一個渡劫修士半成的修為。
不多，但你築基期的底子，有這點底子夠你用到金丹了。
另外..」
成事非話鋒一轉，「他剛才說的事，你也聽到了。
後九重傳承在那個叛徒手裡，你遲早得去拿。
但在這之前，先把眼前的事辦了。突破築基之後，你該去方寸世界的入口了。」
「我知道。」葉一依站起來，走到礦洞口，望了一眼山頂的方向。
礦洞不知荒了多少年，洞口塌了一半，裡面倒是寬敞，靈氣濃度也不比瀑布後面差。
她剛把葉小安安置好，令牌就響了。
「昨晚你突破築基的時候，我這邊也出了點狀況。」
葉一依手一頓：「什麼狀況？」
「你突破築基引動的天地靈氣波動，傳進了方寸世界。」
成事非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古怪，「那道波動激活了一樣東西，葉北亭留下的道種。它在發光。」
葉一依攥緊了令牌。
「道種里有什麼？」
「一段殘念。
葉北亭死前把自己的道種封了起來，留了一縷神識在裡面。
本來這縷神識早該散了，但你突破築基時的靈氣波動剛好是葉家血脈的氣息，把它又激活了。」
成事非頓了一下，「他想見你。」
葉一依沉默了很久。
她沒見過葉北亭，連這個名字都是昨晚才第一次聽說。
但此刻，知道那四具白骨里有一具是她的先祖，在方寸世界裡困了一輩子，死了上萬年，殘念還要撐著不散就為了見後人一面。
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怎麼進去？」
「你進不來。但我可以把他的殘念接過來。你把令牌貼在眉心，剩下的我來。」
葉一依把令牌貼在眉心，冰涼的觸感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然後她眼前一黑，意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進了另一片空間。
她站在方寸世界裡。
腳下是焦黑的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四面各有一具白骨，盤膝而坐。
在她的正前方，那口時光長河的井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間和葉一依的父親有三分相似。
他的身形半透明，邊緣在不斷逸散，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
葉北亭。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你來了。」
葉一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叫先祖？叫前輩？她還沒想好。
葉北亭先開口了。「你和你奶奶長得很像。」
葉一依喉嚨一緊。
「不用叫先祖，叫三爺爺就行。
我在葉家排行第三。」葉北亭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跟自家小輩嘮家常，「我的時間不多，殘念撐不了太久，聽我說完。」
葉一依點頭。
「葉家被滅的原因，成事非應該告訴你了。
天道盟要奪葉家守護的一樣東西，時光長河的坐標。
你腳下的這口井，就是時光長河的投影。
真正的時光長河不在任何地方，它存在於時間和空間的夾縫裡，是天地法則的源頭。
葉家的使命不是擁有它，是守護它，不讓任何人碰它。」
「為什麼不能碰？」
「因為時光長河一旦被煉化，操控它的人就能改寫過去未來。
不是推演，是改寫。
歷史上每一個試圖染指時光長河的人，都把天地攪得天翻地覆。
葉家守了它三萬年，最後守不住了。天道盟滅葉家，不是為了維護天地秩序，是他們自己想拿時光長河。」
葉北亭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形也越來越淡，邊緣的光點飄散得像螢火蟲。
「我當年進方寸世界，是以為這裡面藏著時光長河的真正入口。
結果進來才發現，這裡只是時光長河的一個投影節點，真正的入口根本沒有固定的位置。
我出不去了，但我在這裡參悟了葉家的《太初感應篇》。
修煉到第九重之後，修煉者本身會成為時光長河的道標。」
葉一依愣住了。
「這就是天道盟追殺葉家後人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是怕葉家復仇，他們是要抓葉家的人來當道標，用道標去定位真正的時光長河。
你的道胎靈體一旦成長起來，修煉到第七重以上，方圓百萬里的頂尖修士都能感知到你。
到時候不是天道盟來找你，是所有想染指時光長河的人都會來找你。」
葉北亭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葉一依的眉心。
一道溫熱的靈力注入她的識海，那顆道種。
葉北亭畢生修為凝聚的道種，緩緩沉入她的丹田，落在她的築基丹金旁邊，安靜地懸在那裡，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道種里的力量你暫時煉化不了，只能慢慢吸收。
但它能幫你做一件事，在你修煉到第九重之前，替你遮掩天機。
天道盟的尋靈盤找不到你，大能的神識也推算不出你的位置。
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了。」
葉北亭收回手，身形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
「還有一件事。當年天道盟滅葉家，有一個叛徒。」
葉一依猛地抬頭。
「葉家有人投了天道盟。滅門之夜，那個人從內部破了葉家的護山大陣。
他是誰，我不知道，但他一定還活著。
渡劫境的修士，壽命動輒萬年，靈氣枯竭他也能沉睡，現在靈氣復甦，他一定醒了。
你以後碰到天道盟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對方說什麼葉家的舊事、提起什麼葉家的故人，都不要信。」
葉一依咬著牙：「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個人手裡有葉家的另一半傳承。
《太初感應篇》一共十八重，你爺爺留給你的只有前九重。
後九重在那個叛徒手裡。」
葉北亭的身形開始消散了，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飄散。
「另一半傳承，你要拿回來。不是為了葉家，是為了你自己。
只有完整的《太初感應篇》，才能真正掌控時光長河的道標之力。
否則你修煉到第九重，就會成為所有強者爭奪的工具。」
「我記住了。」
葉北亭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舍。
「你比我強。葉家以後就靠你了。」
光點散盡，方寸世界恢復寂靜。
葉一依猛地睜開眼睛，礦洞的石壁重新映入眼帘。
她的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丹田裡，那顆青色的道種安靜地旋轉著，每一圈都散發出一絲溫潤的靈力，滋養著她的經脈。
「他走了。」成事非說。
「道種里有他留給你的靈力，大概相當於一個渡劫修士半成的修為。
不多，但你築基期的底子，有這點底子夠你用到金丹了。
另外..」
成事非話鋒一轉，「他剛才說的事，你也聽到了。
後九重傳承在那個叛徒手裡，你遲早得去拿。
但在這之前，先把眼前的事辦了。突破築基之後，你該去方寸世界的入口了。」
「我知道。」葉一依站起來，走到礦洞口，望了一眼山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