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界
礦洞裡安靜了三天，葉一依在穩固境界。
築基之後經脈拓寬了不止一倍，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五成。
但《太初感應篇》第四重的底子還不穩，丹田裡那顆金丹旁邊懸著的青色道種也需要慢慢磨合。
她打坐的時候，葉小安就坐在旁邊看著。
他不說話，也不鬧，偶爾從洞口摘幾片葉子回來，一片一片擺在地上，擺成各種形狀。
第三天傍晚，葉一依睜開眼。丹田裡靈氣充盈，道種和丹基之間已經建立了穩定的靈力循環。
境界穩了。
「小安，姐要上山一趟。你在這裡等我，天黑之前回來。
洞裡我布了結界，外人進不來。誰來也別出聲，別出來。」
葉小安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片最大的葉子遞給她：「給姐的。」
葉一依接過葉子，別在衣襟上，轉身出了礦洞。
令牌在懷裡微微發燙。成事非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快到山頂才開口。
「到了入口之後，按我說的做。先別急。」
「你說。」
「你的任務是在外面穩住空間節點。
我會從裡面撕開裂縫，但裂縫打開的時候空間會劇烈震盪，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會產生空間亂流。
你要用葉家功法的感應能力捕捉到裂縫的準確位置，然後把靈力打進裂縫裡，幫我穩住出口。
穩不住的話裂縫會塌，我這邊撕一次裂縫要積蓄很久的靈力，錯過這次就得再等至少一個月。」
「明白。」
葉一依走到山頂。那塊石碑還在原地，藤蔓被她上次扯掉之後沒人再來過。
她蹲下來，手掌按在石碑上的「井」字上。
她丹田裡的道種忽然跳了一下。
緊接著那塊石碑亮了起來，碑上的四個字同時發光，光不是往外照，是往地下滲，四條光線沿著石碑的基座往下延伸，在地底深處交匯成一個點。
「找到了。」
成事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激動，「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站到石碑正面三步遠的地方，面向石碑。裂縫打開的時候會有一股空間亂流衝出來，別硬扛，側身避開。
然後把靈力打進裂縫最亮的位置。」
葉一依退後三步，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灌注到雙手上。
她的手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靈紋在皮膚下隱隱浮現。
大地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空間在震動。
石碑前兩步遠的地方，空氣開始扭曲，像燒熱的鐵板上方蒸騰的熱浪。
扭曲的範圍越來越大，從拳頭大擴展到臉盆大，再擴展到一人高。
然後一道裂縫撕開了。
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一塊布被人從中間生生撕裂。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裡面湧出來，吹得葉一依的頭髮和衣衫向後狂舞，地上的碎石被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
裂縫深處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正朝她這邊急速靠近。
但她還沒來得及打靈力進去，腳下忽然一震。
不是裂縫那邊傳來的震動，是她身後的山道上，有人來了。
葉一依猛地回頭。
山道上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看不出年紀，臉上覆著一層薄霧，神識探過去什麼都看不到。
他來得無聲無息，葉一依的感知範圍已經覆蓋了方圓三里，但這個人出現在她身後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竟然毫無察覺。
黑袍人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間裂縫，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葉家後人，果然在這裡。」
葉一依沒有猶豫，右手一翻，一道靈力凝聚的金色光刃直接斬了過去。
《太初感應篇》第四重，燃血化靈，她築基之後第一次全力出手，光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黑袍人不閃不避，抬手輕輕一拂，光刃在他面前三尺處碎成了漫天光點。
「築基初期，太初感應篇第四重。」黑袍人點評似的說了一句，「十七歲能到這個地步，葉家的血脈確實不錯。
可惜你還沒成長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看起來不快，但落地的瞬間，葉一依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全部凝固了。
她動不了，不是被靈力禁錮，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壓住了。
化神境，甚至更高。
在這種級別的修士面前，築基期的反抗毫無意義。
黑袍人越過她，走向那道裂縫。
「葉北亭當年進方寸世界，為的就是找時光長河的入口。
他在裡面困了一萬年，應該留了東西給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把道種給了你。」黑袍人停在裂縫前，背對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沒關係。
等我煉化了方寸世界，裡面的東西全是我的。包括那口井，包括那個囚犯。」
裂縫深處，成事非的人影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空間亂流，是他聽到了黑袍人的話。
「煉化方寸世界？」成事非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隔著一層空間壁壘，聽起來有些失真，「你是什麼人？」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那口井。」黑袍人說，「萬年前天道盟找了三千年的時光長河投影，就在你腳下。
葉家把它藏了一萬年，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黑袍人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裂縫周圍的空間劇烈震盪，原本正在緩慢擴張的裂縫忽然停住了，邊緣開始向內塌縮。
他在壓縮空間，要把裂縫重新封死。
葉一依眼眶欲裂。
裂縫一旦封死，成事非就再也出不來了。
她拼了命調動丹田裡的道種之力，青色的光芒從丹田炸開，強行衝破了空間禁錮。
束縛碎裂的瞬間她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上來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抬手，一道靈力狠狠打進裂縫最亮的位置。
空間節點被點亮。
裂縫在黑袍人的壓制下硬生生停住了塌縮的趨勢，開始重新向外擴張。
黑袍人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居然能掙脫我的空間禁錮？
哦~是葉北亭的道種。
他臨死還留了一手。」
他收回壓制裂縫的右手，轉而朝葉一依一掌拍下。
掌力未至，葉一依腳下的地面已經先一步塌陷下去。
她渾身的靈紋全部亮起來，金光透體而出，雙臂交叉硬扛這一掌。
掌心落下的瞬間，她的道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光，替她卸掉了大半掌力。
但剩下的力道仍然把她整個人拍飛出去，後背撞在石碑上，石碑嘩啦碎了一角。
裂縫深處，成事非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你敢動她？」
黑袍人轉過頭，看向裂縫。
裂縫裡的光芒驟然暴漲。不是成事非在往外沖，是整個方寸世界的靈氣在往裂縫裡灌注。
他站在裂縫那一端，單手結了一個印。那印法葉一依不認識，但黑袍人認識。
「方寸印？」黑袍人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居然會方寸印？你是方寸老人的傳人？」
成事非沒有回答。
他的手掌穿透了裂縫。
不是整個人，是一隻手掌。
從方寸世界那一邊伸出來，穿過空間壁壘，穿過時間流速的差異，穿過一萬年的囚禁，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黑袍人。
那隻手看起來很普通。沒有靈光，沒有紋路，甚至比普通人還白淨幾分。
但黑袍人連退七步。
「合道巔峰？不對——你壓制了修為。你在方寸世界裡壓了多久？」
「一千一百年。」
成事非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
那隻手掌輕輕一翻，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黑袍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同樣的空間禁錮，但這一次是反過來的。
黑袍人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整個人被提離了地面。
「我記性很好。」成事非說，「你剛才差點殺了她。」
黑袍人雙手結印，周身炸開一團黑霧，強行撕裂空間禁錮，身形急退。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在被完全攥住之前硬生生掙脫了出來。
但他的兜帽被空間之力撕掉了一角，露出了小半張臉。
臉很年輕，但眼角有一道極深的舊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
「成事非。」黑袍人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你了。」
然後他的身形消散。憑空消失，像一滴水融入空氣。
葉一依的感知範圍內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氣息。
成事非的手掌收了回去。
裂縫繼續擴張，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空間節點已經被葉一依那一記靈力點亮，方寸世界的靈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來，裂縫從一人高擴展到兩人高。
光芒之中，一個完整的人影走了出來。
成事非。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灰的舊衣，赤著腳，踩在被戰鬥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土上。
他的面容年輕得不像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像一潭千年不起波瀾的死水，終於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他彎腰，把葉一依從碎石堆里扶起來。
「疼不疼？」
葉一依靠在他肩膀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擠出一句話。
「你出來了。」
「嗯。」
成事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萬里無雲。
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千一百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聞到外面的風。
「謝了。」他說。
葉一依沒回話，已經暈過去了。
築基之後經脈拓寬了不止一倍，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五成。
但《太初感應篇》第四重的底子還不穩，丹田裡那顆金丹旁邊懸著的青色道種也需要慢慢磨合。
她打坐的時候，葉小安就坐在旁邊看著。
他不說話，也不鬧，偶爾從洞口摘幾片葉子回來，一片一片擺在地上，擺成各種形狀。
第三天傍晚，葉一依睜開眼。丹田裡靈氣充盈，道種和丹基之間已經建立了穩定的靈力循環。
境界穩了。
「小安，姐要上山一趟。你在這裡等我，天黑之前回來。
洞裡我布了結界，外人進不來。誰來也別出聲，別出來。」
葉小安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片最大的葉子遞給她：「給姐的。」
葉一依接過葉子，別在衣襟上，轉身出了礦洞。
令牌在懷裡微微發燙。成事非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快到山頂才開口。
「到了入口之後，按我說的做。先別急。」
「你說。」
「你的任務是在外面穩住空間節點。
我會從裡面撕開裂縫，但裂縫打開的時候空間會劇烈震盪，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會產生空間亂流。
你要用葉家功法的感應能力捕捉到裂縫的準確位置，然後把靈力打進裂縫裡，幫我穩住出口。
穩不住的話裂縫會塌，我這邊撕一次裂縫要積蓄很久的靈力，錯過這次就得再等至少一個月。」
「明白。」
葉一依走到山頂。那塊石碑還在原地，藤蔓被她上次扯掉之後沒人再來過。
她蹲下來，手掌按在石碑上的「井」字上。
她丹田裡的道種忽然跳了一下。
緊接著那塊石碑亮了起來，碑上的四個字同時發光，光不是往外照，是往地下滲，四條光線沿著石碑的基座往下延伸，在地底深處交匯成一個點。
「找到了。」
成事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激動，「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站到石碑正面三步遠的地方，面向石碑。裂縫打開的時候會有一股空間亂流衝出來，別硬扛，側身避開。
然後把靈力打進裂縫最亮的位置。」
葉一依退後三步，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灌注到雙手上。
她的手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靈紋在皮膚下隱隱浮現。
大地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空間在震動。
石碑前兩步遠的地方，空氣開始扭曲，像燒熱的鐵板上方蒸騰的熱浪。
扭曲的範圍越來越大，從拳頭大擴展到臉盆大，再擴展到一人高。
然後一道裂縫撕開了。
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一塊布被人從中間生生撕裂。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裡面湧出來，吹得葉一依的頭髮和衣衫向後狂舞，地上的碎石被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
裂縫深處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正朝她這邊急速靠近。
但她還沒來得及打靈力進去，腳下忽然一震。
不是裂縫那邊傳來的震動，是她身後的山道上，有人來了。
葉一依猛地回頭。
山道上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看不出年紀，臉上覆著一層薄霧，神識探過去什麼都看不到。
他來得無聲無息，葉一依的感知範圍已經覆蓋了方圓三里，但這個人出現在她身後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竟然毫無察覺。
黑袍人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間裂縫，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葉家後人，果然在這裡。」
葉一依沒有猶豫，右手一翻，一道靈力凝聚的金色光刃直接斬了過去。
《太初感應篇》第四重，燃血化靈，她築基之後第一次全力出手，光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黑袍人不閃不避，抬手輕輕一拂，光刃在他面前三尺處碎成了漫天光點。
「築基初期，太初感應篇第四重。」黑袍人點評似的說了一句，「十七歲能到這個地步，葉家的血脈確實不錯。
可惜你還沒成長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看起來不快，但落地的瞬間，葉一依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全部凝固了。
她動不了，不是被靈力禁錮，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壓住了。
化神境，甚至更高。
在這種級別的修士面前，築基期的反抗毫無意義。
黑袍人越過她，走向那道裂縫。
「葉北亭當年進方寸世界，為的就是找時光長河的入口。
他在裡面困了一萬年，應該留了東西給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把道種給了你。」黑袍人停在裂縫前，背對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沒關係。
等我煉化了方寸世界，裡面的東西全是我的。包括那口井，包括那個囚犯。」
裂縫深處，成事非的人影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空間亂流，是他聽到了黑袍人的話。
「煉化方寸世界？」成事非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隔著一層空間壁壘，聽起來有些失真，「你是什麼人？」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那口井。」黑袍人說，「萬年前天道盟找了三千年的時光長河投影，就在你腳下。
葉家把它藏了一萬年，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黑袍人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裂縫周圍的空間劇烈震盪，原本正在緩慢擴張的裂縫忽然停住了，邊緣開始向內塌縮。
他在壓縮空間，要把裂縫重新封死。
葉一依眼眶欲裂。
裂縫一旦封死，成事非就再也出不來了。
她拼了命調動丹田裡的道種之力，青色的光芒從丹田炸開，強行衝破了空間禁錮。
束縛碎裂的瞬間她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上來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抬手，一道靈力狠狠打進裂縫最亮的位置。
空間節點被點亮。
裂縫在黑袍人的壓制下硬生生停住了塌縮的趨勢，開始重新向外擴張。
黑袍人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居然能掙脫我的空間禁錮？
哦~是葉北亭的道種。
他臨死還留了一手。」
他收回壓制裂縫的右手，轉而朝葉一依一掌拍下。
掌力未至，葉一依腳下的地面已經先一步塌陷下去。
她渾身的靈紋全部亮起來，金光透體而出，雙臂交叉硬扛這一掌。
掌心落下的瞬間，她的道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光，替她卸掉了大半掌力。
但剩下的力道仍然把她整個人拍飛出去，後背撞在石碑上，石碑嘩啦碎了一角。
裂縫深處，成事非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你敢動她？」
黑袍人轉過頭，看向裂縫。
裂縫裡的光芒驟然暴漲。不是成事非在往外沖，是整個方寸世界的靈氣在往裂縫裡灌注。
他站在裂縫那一端，單手結了一個印。那印法葉一依不認識，但黑袍人認識。
「方寸印？」黑袍人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居然會方寸印？你是方寸老人的傳人？」
成事非沒有回答。
他的手掌穿透了裂縫。
不是整個人，是一隻手掌。
從方寸世界那一邊伸出來，穿過空間壁壘，穿過時間流速的差異，穿過一萬年的囚禁，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黑袍人。
那隻手看起來很普通。沒有靈光，沒有紋路，甚至比普通人還白淨幾分。
但黑袍人連退七步。
「合道巔峰？不對——你壓制了修為。你在方寸世界裡壓了多久？」
「一千一百年。」
成事非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
那隻手掌輕輕一翻，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黑袍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同樣的空間禁錮，但這一次是反過來的。
黑袍人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整個人被提離了地面。
「我記性很好。」成事非說，「你剛才差點殺了她。」
黑袍人雙手結印，周身炸開一團黑霧，強行撕裂空間禁錮，身形急退。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在被完全攥住之前硬生生掙脫了出來。
但他的兜帽被空間之力撕掉了一角，露出了小半張臉。
臉很年輕，但眼角有一道極深的舊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
「成事非。」黑袍人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你了。」
然後他的身形消散。憑空消失，像一滴水融入空氣。
葉一依的感知範圍內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氣息。
成事非的手掌收了回去。
裂縫繼續擴張，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空間節點已經被葉一依那一記靈力點亮，方寸世界的靈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來，裂縫從一人高擴展到兩人高。
光芒之中，一個完整的人影走了出來。
成事非。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灰的舊衣，赤著腳，踩在被戰鬥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土上。
他的面容年輕得不像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像一潭千年不起波瀾的死水，終於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他彎腰，把葉一依從碎石堆里扶起來。
「疼不疼？」
葉一依靠在他肩膀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擠出一句話。
「你出來了。」
「嗯。」
成事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萬里無雲。
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千一百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聞到外面的風。
「謝了。」他說。
葉一依沒回話，已經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