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築基
斷崖下有一片亂石灘，葉一依找了個石縫鑽進去。
石縫不深，勉強能坐下兩個人。
她把葉小安放在最裡面，自己坐在外面擋住風口。
七個儲物袋一字排開。
她沒時間一件件翻，直接把東西全倒出來。
靈石堆了一小堆，丹藥瓶十幾個，功法玉簡三枚，符籙一沓，還有那面尋靈盤。
尋靈盤的指針還在瘋狂打轉，指著她的方向。
她把尋靈盤砸了。
成事非的聲音從令牌里傳出來：「丹藥先分一下。
你手裡那瓶青色的是聚靈丹，築基以下用來加速修煉的。
紅色那瓶別碰，是燃血丹，吃了能短時間提升戰力，但副作用太大，你現在承受不住。
白色那瓶是回春丹，療傷用的，給你弟弟留兩顆，剩下的你帶著。」
葉一依按他說的分類裝好，把聚靈丹倒出來數了數，七顆。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身上只有七顆聚靈丹，可見靈氣復甦才剛開始，修煉資源還沒跟上。
「夠嗎？」
「不夠。」成事非說，「正常練氣中期衝擊築基，至少需要三四十顆聚靈丹打底。你只有七顆。」
葉一依沒說話，把七顆聚靈丹全部倒進嘴裡。
成事非沒攔她。他算過了，道胎靈體加上《太初感應篇》，吸收靈氣的效率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不止。
七顆聚靈丹對別人來說是杯水車薪，對她來說夠了。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熱流從喉嚨直衝丹田，丹田裡的氣旋像被潑了一瓢油，轟地一下炸開。
靈氣四溢，經脈被撐得生疼。她趕緊運轉《太初感應篇》第四重心法，燃血化靈。
這門功法前三重是打基礎，從第四重開始才是真正的殺招。
燃血化靈，顧名思義，就是以精血為燃料，將靈氣反覆提純壓縮。
她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每跳一下就擠出一滴精血，精血和靈氣混合之後產生了某種劇烈的反應。
靈氣在經脈里瘋狂加速，速度越來越快，溫度越來越高。
葉一依渾身的皮膚都泛起了紅色，像被煮熟的蝦。
汗水還沒流出來就被蒸乾了，頭髮絲里冒出縷縷白煙。
葉小安縮在角落裡，小聲叫了一句「姐」，沒人應他。
他看著他姐坐在那裡，渾身冒煙，嘴唇咬出了血，手指甲嵌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你姐在沖關。別出聲。她現在聽不到你說話，但你出聲會讓她分心。」
葉小安把嘴閉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葉一依確實聽不到。
她的意識已經沉到了丹田裡，正死盯著那團氣旋的變化。
聚靈丹的靈力在經脈里亂竄，像一群發了瘋的野馬。
她用自己的精血當韁繩，把野馬一匹一匹往回拽，拽回丹田，塞進氣旋里。
氣旋轉得越來越快，從一團霧氣變成了一團液體，又從那團液體中心凝出了一顆芝麻大的固體。
這就是築基丹基。
丹基一成，築基在望。
但她只吃了一次丹藥，靈力不夠把整團氣旋全部液化。
剩下的靈氣頂多再凝兩顆丹基出來，三顆丹基根本不夠穩定築基。
「太初感應篇第四重有個法門。」成事非的聲音平穩地傳進來，「以身為爐，以血為柴，以外界靈氣為薪。
你現在缺的不是靈力，是膽子。把心火散開，不要只在經脈里燒，把它燒到皮膚外面去。」
「燒到外面我就死了。」
「死不了。道胎靈體天生近道，天地靈氣會自動護主。
你只要不把心火燒到腦子裡，就沒事。」
葉一依咬著牙，把心火從經脈里散了出去。
那一瞬間，她的意識從丹田裡彈了出來。
她聽到了葉小安壓低的哭聲，聽到了亂石灘外面風吹過石縫的嘯聲，聽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隻鳥在叫。
然後在那些聲音之外，她聽到了別的東西。
靈氣的聲音。
不是她自己的靈氣，是天地間的靈氣。它們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穿過石縫，穿過她的衣服，穿過她的皮膚。
她的毛孔成了無數個小型的漩渦，瘋狂吞噬著所能捕捉到的每一絲靈氣。
心火燒到皮膚表面，她的身體像一塊燒紅的鐵。
但她沒有燒傷。
天地靈氣不斷地湧上來，在心火將她燒傷之前就先一步修復了受損的皮肉。燒了修，修了燒，皮肉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愈發堅韌。
這就是《太初感應篇》的煉體之法。不是靠功法口訣去淬鍊，而是靠心火和天地靈氣在你身上反覆拉鋸，把凡胎一點一點磨成靈體。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葉一依一動不動。
丹田裡的氣旋已經徹底液化，液化的靈氣中心，七顆丹基排列成一個環形，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圈，就多一層光暈疊上去。光暈疊到第九層的時候，最核心的那顆丹基發出了咔嚓一聲。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七顆丹基同時開裂，裂紋中透出耀眼的金光。
裂開的丹基沒有碎，反而在金光中重新融合，最後凝聚成一顆黃豆大的金丹。
金丹是實心的。表面坑坑窪窪，顏色也不均勻，有的地方深金，有的地方淺黃。
它懸在丹田中央，緩緩自轉，每轉一圈就吐出一絲金色的靈氣。
築基，成了。
葉一依睜開眼睛。葉小安已經靠在石壁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臉，站起來，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她走到石縫外面。亂石灘上，月光鋪了一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上隱約能看到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那是心火燒出來的靈紋。
這套功法會在修煉者身上留下永久性的印記，修為每進一重，靈紋就多一層。
「感覺怎麼樣？」令牌里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面前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點去。
指尖碰到石面的瞬間，石頭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四瓣。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靈氣從內部震碎的。
「你欠我三百年壽命。」成事非說。
「值嗎？」
「你覺得值就值。」
葉一依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還有更遠的路要走。」
石縫不深，勉強能坐下兩個人。
她把葉小安放在最裡面，自己坐在外面擋住風口。
七個儲物袋一字排開。
她沒時間一件件翻，直接把東西全倒出來。
靈石堆了一小堆，丹藥瓶十幾個，功法玉簡三枚，符籙一沓，還有那面尋靈盤。
尋靈盤的指針還在瘋狂打轉，指著她的方向。
她把尋靈盤砸了。
成事非的聲音從令牌里傳出來：「丹藥先分一下。
你手裡那瓶青色的是聚靈丹，築基以下用來加速修煉的。
紅色那瓶別碰，是燃血丹，吃了能短時間提升戰力，但副作用太大，你現在承受不住。
白色那瓶是回春丹，療傷用的，給你弟弟留兩顆，剩下的你帶著。」
葉一依按他說的分類裝好，把聚靈丹倒出來數了數，七顆。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身上只有七顆聚靈丹，可見靈氣復甦才剛開始，修煉資源還沒跟上。
「夠嗎？」
「不夠。」成事非說，「正常練氣中期衝擊築基，至少需要三四十顆聚靈丹打底。你只有七顆。」
葉一依沒說話，把七顆聚靈丹全部倒進嘴裡。
成事非沒攔她。他算過了，道胎靈體加上《太初感應篇》，吸收靈氣的效率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不止。
七顆聚靈丹對別人來說是杯水車薪，對她來說夠了。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熱流從喉嚨直衝丹田，丹田裡的氣旋像被潑了一瓢油，轟地一下炸開。
靈氣四溢，經脈被撐得生疼。她趕緊運轉《太初感應篇》第四重心法，燃血化靈。
這門功法前三重是打基礎，從第四重開始才是真正的殺招。
燃血化靈，顧名思義，就是以精血為燃料，將靈氣反覆提純壓縮。
她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每跳一下就擠出一滴精血，精血和靈氣混合之後產生了某種劇烈的反應。
靈氣在經脈里瘋狂加速，速度越來越快，溫度越來越高。
葉一依渾身的皮膚都泛起了紅色，像被煮熟的蝦。
汗水還沒流出來就被蒸乾了，頭髮絲里冒出縷縷白煙。
葉小安縮在角落裡，小聲叫了一句「姐」，沒人應他。
他看著他姐坐在那裡，渾身冒煙，嘴唇咬出了血，手指甲嵌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你姐在沖關。別出聲。她現在聽不到你說話，但你出聲會讓她分心。」
葉小安把嘴閉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葉一依確實聽不到。
她的意識已經沉到了丹田裡，正死盯著那團氣旋的變化。
聚靈丹的靈力在經脈里亂竄，像一群發了瘋的野馬。
她用自己的精血當韁繩，把野馬一匹一匹往回拽，拽回丹田，塞進氣旋里。
氣旋轉得越來越快，從一團霧氣變成了一團液體，又從那團液體中心凝出了一顆芝麻大的固體。
這就是築基丹基。
丹基一成，築基在望。
但她只吃了一次丹藥，靈力不夠把整團氣旋全部液化。
剩下的靈氣頂多再凝兩顆丹基出來，三顆丹基根本不夠穩定築基。
「太初感應篇第四重有個法門。」成事非的聲音平穩地傳進來，「以身為爐，以血為柴，以外界靈氣為薪。
你現在缺的不是靈力，是膽子。把心火散開，不要只在經脈里燒，把它燒到皮膚外面去。」
「燒到外面我就死了。」
「死不了。道胎靈體天生近道，天地靈氣會自動護主。
你只要不把心火燒到腦子裡，就沒事。」
葉一依咬著牙，把心火從經脈里散了出去。
那一瞬間，她的意識從丹田裡彈了出來。
她聽到了葉小安壓低的哭聲，聽到了亂石灘外面風吹過石縫的嘯聲，聽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隻鳥在叫。
然後在那些聲音之外，她聽到了別的東西。
靈氣的聲音。
不是她自己的靈氣，是天地間的靈氣。它們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穿過石縫，穿過她的衣服，穿過她的皮膚。
她的毛孔成了無數個小型的漩渦，瘋狂吞噬著所能捕捉到的每一絲靈氣。
心火燒到皮膚表面，她的身體像一塊燒紅的鐵。
但她沒有燒傷。
天地靈氣不斷地湧上來，在心火將她燒傷之前就先一步修復了受損的皮肉。燒了修，修了燒，皮肉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愈發堅韌。
這就是《太初感應篇》的煉體之法。不是靠功法口訣去淬鍊，而是靠心火和天地靈氣在你身上反覆拉鋸，把凡胎一點一點磨成靈體。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葉一依一動不動。
丹田裡的氣旋已經徹底液化，液化的靈氣中心，七顆丹基排列成一個環形，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圈，就多一層光暈疊上去。光暈疊到第九層的時候，最核心的那顆丹基發出了咔嚓一聲。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七顆丹基同時開裂，裂紋中透出耀眼的金光。
裂開的丹基沒有碎，反而在金光中重新融合，最後凝聚成一顆黃豆大的金丹。
金丹是實心的。表面坑坑窪窪，顏色也不均勻，有的地方深金，有的地方淺黃。
它懸在丹田中央，緩緩自轉，每轉一圈就吐出一絲金色的靈氣。
築基，成了。
葉一依睜開眼睛。葉小安已經靠在石壁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臉，站起來，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她走到石縫外面。亂石灘上，月光鋪了一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上隱約能看到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那是心火燒出來的靈紋。
這套功法會在修煉者身上留下永久性的印記，修為每進一重，靈紋就多一層。
「感覺怎麼樣？」令牌里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面前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點去。
指尖碰到石面的瞬間，石頭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四瓣。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靈氣從內部震碎的。
「你欠我三百年壽命。」成事非說。
「值嗎？」
「你覺得值就值。」
葉一依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還有更遠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