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殺
葉一依背起葉小安，往山洞深處退。
這山洞不止一個出口，昨晚她摸了一遍，裡面有條窄縫通往後山。
「別走。」成事非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走等死？」
「你跑不過他們。裡面有個金丹境，神識已經掃過來了，你現在出洞等於把自己送到他眼皮底下。」
葉一依腳步頓住，把弟弟放下來，塞進最裡面的石縫裡，用乾草蓋住。
「小安，姐不叫你，你准不出聲。」
葉小安點點頭，把自己縮成一團。
葉一依回到洞口，背靠石壁，令牌攥在手裡。
「金丹境是什麼？」
「修士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道、大乘、渡劫。
昨晚那三個是築基初期，現在來的這七個，一個金丹中期，兩個築基巔峰，四個築基後期。」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練氣中期。連築基的門檻都沒摸到。
「有勝算嗎？」
「你沒有。我有。」
成事非頓了一下，「但我出手有一個問題。
每借一次力給你，我的氣息就會從方寸世界裡滲出去一分。
昨晚那三個雜魚還好，氣息弱，不容易被察覺。但金丹境不一樣，要殺金丹，我得調動合道境級別的力量。
一旦我出手，方圓萬里的頂尖修士都會感應到這裡有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到時候來的人就不是七個，是七十個，七百個。」
「所以你不能直接出手。」
「不能。但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成事非說，「用結界壓住你自己的靈力，別讓人看出你是練氣中期。
他們搜的是道胎靈體的波動，只要你不暴露，他們最多把你當普通村姑盤問幾句。」
葉一依懂了。
她把令牌塞進懷裡，從地上抓了把土搓在臉上，弄成之前採藥時灰頭土臉的樣子。
然後抄起小鋤頭，深吸一口氣，從瀑布後面鑽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全亮了。七個修士正沿著山腰散開搜索。
四人守住山道，三人往山頂方向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青袍長須，袖口繡著一道金色紋路，背著手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葉一依蹲在溪邊，假裝在挖草藥。
「站住。」
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攔在她面前，一左一右。左邊那個瘦臉修士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眼神里全是審視。
「你是山下葉家村的？」
「是。」葉一依縮著肩膀，把鋤頭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嚇到的樣子。
「叫什麼？」
「葉一依。」
「昨晚有沒有看到村裡有人打鬥？」
「聽到了聲音，沒敢出去看。」
瘦臉修士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面銅盤。
尋靈盤。盤面上的指針瘋狂轉動，然後直直指向葉一依。
兩個修士臉色同時變了。
葉一依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臉上沒露出任何破綻，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那面銅盤。
「這、這是什麼？」
沒人回答她。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眼神里是意外，還有一絲貪婪。
他們顯然沒想到，一個藏在山村里採藥的村姑，居然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道胎靈體，葉家後人，隨便哪一個身份拿回宗門都能換來潑天的功勞。
瘦臉修士朝山上喊了一聲：「師叔，找到了！」
青袍中年轉過身，目光落在葉一依身上。
他的神識在她身上掃了一遍，練氣中期的靈力波動被成事非的結界壓得死死的，表面上看就是個普通人。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反而皺起了眉。
「尋靈盤確定是她？」
「指針鎖定，錯不了。」
青袍中年走到葉一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兩把錐子，扎得葉一依後背全是冷汗。
「你是葉家後人。」
不是疑問，是陳述。
葉一依沒有答話，手裡的小鋤頭掉在地上，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是演的，是真的想跑。
但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搜她。」
兩個築基修士上前就要動手。
葉一依的令牌忽然在她懷裡震了一下。極輕微的一下，像心跳。
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令牌里滲出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不是昨晚那種狂暴的洪水，而是無聲無息的暗流。
「放開神識，把身體交給我。」成事非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
葉一依沒有猶豫，鬆開了對身體的控制。
然後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不是她出手。是她的影子出手了。
她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兩個築基修士的影子裡。
那兩個修士完全沒有察覺，他們甚至還在朝她伸手，手指差一寸就要碰到她的肩膀。
然後他們不動了。
不是被定住，是死了。
他們的眼神在瞬間渙散，瞳孔放大，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眉心處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血點，
沒有血流出，但裡面的神識已經被絞碎了。
青袍中年的反應快得嚇人。
兩個弟子倒下的瞬間，他沒有去查看，甚至沒有停頓，直接一道劍訣斬向葉一依腳下的影子。
金色劍光撕裂空氣，將地面斬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
影子斷了。
但成事非的神識已經不在那裡了。
「影子，你是影殺殿的人？」青袍中年臉色鐵青，雙手連掐法訣，周身騰起一層金色護體光罩。
成事非沒有回答他。
葉一依的影子重新凝聚，從地面站起來，化為一道人形黑影，沒有五官，沒有輪廓，只有一團純粹的黑暗。
黑影的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青袍中年的護體光罩碎了。
不是被擊碎，是自己碎了。金丹境的靈力在合道境面前，連紙糊的都算不上。
「合道，你是合道！」青袍中年的瞳孔驟縮，他轉身就跑。
黑影的五指輕輕一握。
青袍中年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恐懼、驚駭、不敢置信全部定格。
然後他的身體從內到外炸開一團血霧。金丹碎裂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像有人敲碎了一口鐘。
剩下的四個築基修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黑影已經分化成四道，同時沒入他們的影子之中。
四人同時倒地。
從影子出手到七人全滅，一共五息。
葉一依的身體忽然恢復了控制權。她腿一軟，跪在地上。
影子已經恢復了正常，安安靜靜地躺在腳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丹境不能留活口，留了他回去報信，來的人就不是這個級別了。
但殺金丹，剛才那一下，我的氣息已經泄露出去了。」
葉一依擦了把臉上的汗，回頭往山洞方向跑。她得帶上弟弟，立刻離開這裡。
「還有多遠能出來？」
「裂縫已經能撐十息了。但不夠。」
「要多久？」
「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突破築基，帶著令牌到方寸世界的入口，幫我穩住空間節點，我就能出來。」
葉一依沒有回答。
她把七個修士的儲物袋全部扯下來，又摸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殺人，不對，殺人的是成事非，她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但那種血液逆流、心跳過速的感覺，是實打實的。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也不怕。
她背著弟弟往更深的山裡走。走到一處斷崖邊，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山下炊煙裊裊，葉家村的屋頂在晨光里安安靜靜。
她在這裡住了十七年，採藥、挑水、做飯，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現在回不去了。
令牌里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剛才那七個人身上有一枚傳訊符，已經發出去了。
最多三天，下一批人就會到。你得在他們到之前，突破築基。」
葉一依把令牌貼在心口，感受著它微涼的觸感。
「那就築基。」
這山洞不止一個出口，昨晚她摸了一遍，裡面有條窄縫通往後山。
「別走。」成事非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走等死？」
「你跑不過他們。裡面有個金丹境，神識已經掃過來了，你現在出洞等於把自己送到他眼皮底下。」
葉一依腳步頓住，把弟弟放下來，塞進最裡面的石縫裡，用乾草蓋住。
「小安，姐不叫你，你准不出聲。」
葉小安點點頭，把自己縮成一團。
葉一依回到洞口，背靠石壁，令牌攥在手裡。
「金丹境是什麼？」
「修士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道、大乘、渡劫。
昨晚那三個是築基初期，現在來的這七個，一個金丹中期，兩個築基巔峰，四個築基後期。」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練氣中期。連築基的門檻都沒摸到。
「有勝算嗎？」
「你沒有。我有。」
成事非頓了一下，「但我出手有一個問題。
每借一次力給你，我的氣息就會從方寸世界裡滲出去一分。
昨晚那三個雜魚還好，氣息弱，不容易被察覺。但金丹境不一樣，要殺金丹，我得調動合道境級別的力量。
一旦我出手，方圓萬里的頂尖修士都會感應到這裡有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到時候來的人就不是七個，是七十個，七百個。」
「所以你不能直接出手。」
「不能。但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成事非說，「用結界壓住你自己的靈力，別讓人看出你是練氣中期。
他們搜的是道胎靈體的波動，只要你不暴露，他們最多把你當普通村姑盤問幾句。」
葉一依懂了。
她把令牌塞進懷裡，從地上抓了把土搓在臉上，弄成之前採藥時灰頭土臉的樣子。
然後抄起小鋤頭，深吸一口氣，從瀑布後面鑽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全亮了。七個修士正沿著山腰散開搜索。
四人守住山道，三人往山頂方向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青袍長須，袖口繡著一道金色紋路，背著手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葉一依蹲在溪邊，假裝在挖草藥。
「站住。」
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攔在她面前，一左一右。左邊那個瘦臉修士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眼神里全是審視。
「你是山下葉家村的？」
「是。」葉一依縮著肩膀，把鋤頭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嚇到的樣子。
「叫什麼？」
「葉一依。」
「昨晚有沒有看到村裡有人打鬥？」
「聽到了聲音，沒敢出去看。」
瘦臉修士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面銅盤。
尋靈盤。盤面上的指針瘋狂轉動，然後直直指向葉一依。
兩個修士臉色同時變了。
葉一依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臉上沒露出任何破綻，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那面銅盤。
「這、這是什麼？」
沒人回答她。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眼神里是意外，還有一絲貪婪。
他們顯然沒想到，一個藏在山村里採藥的村姑，居然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道胎靈體，葉家後人，隨便哪一個身份拿回宗門都能換來潑天的功勞。
瘦臉修士朝山上喊了一聲：「師叔，找到了！」
青袍中年轉過身，目光落在葉一依身上。
他的神識在她身上掃了一遍，練氣中期的靈力波動被成事非的結界壓得死死的，表面上看就是個普通人。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反而皺起了眉。
「尋靈盤確定是她？」
「指針鎖定，錯不了。」
青袍中年走到葉一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兩把錐子，扎得葉一依後背全是冷汗。
「你是葉家後人。」
不是疑問，是陳述。
葉一依沒有答話，手裡的小鋤頭掉在地上，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是演的，是真的想跑。
但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搜她。」
兩個築基修士上前就要動手。
葉一依的令牌忽然在她懷裡震了一下。極輕微的一下，像心跳。
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令牌里滲出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不是昨晚那種狂暴的洪水，而是無聲無息的暗流。
「放開神識，把身體交給我。」成事非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
葉一依沒有猶豫，鬆開了對身體的控制。
然後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不是她出手。是她的影子出手了。
她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兩個築基修士的影子裡。
那兩個修士完全沒有察覺，他們甚至還在朝她伸手，手指差一寸就要碰到她的肩膀。
然後他們不動了。
不是被定住，是死了。
他們的眼神在瞬間渙散，瞳孔放大，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眉心處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血點，
沒有血流出，但裡面的神識已經被絞碎了。
青袍中年的反應快得嚇人。
兩個弟子倒下的瞬間，他沒有去查看，甚至沒有停頓，直接一道劍訣斬向葉一依腳下的影子。
金色劍光撕裂空氣，將地面斬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
影子斷了。
但成事非的神識已經不在那裡了。
「影子，你是影殺殿的人？」青袍中年臉色鐵青，雙手連掐法訣，周身騰起一層金色護體光罩。
成事非沒有回答他。
葉一依的影子重新凝聚，從地面站起來，化為一道人形黑影，沒有五官，沒有輪廓，只有一團純粹的黑暗。
黑影的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青袍中年的護體光罩碎了。
不是被擊碎，是自己碎了。金丹境的靈力在合道境面前，連紙糊的都算不上。
「合道，你是合道！」青袍中年的瞳孔驟縮，他轉身就跑。
黑影的五指輕輕一握。
青袍中年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恐懼、驚駭、不敢置信全部定格。
然後他的身體從內到外炸開一團血霧。金丹碎裂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像有人敲碎了一口鐘。
剩下的四個築基修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黑影已經分化成四道，同時沒入他們的影子之中。
四人同時倒地。
從影子出手到七人全滅，一共五息。
葉一依的身體忽然恢復了控制權。她腿一軟，跪在地上。
影子已經恢復了正常，安安靜靜地躺在腳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丹境不能留活口，留了他回去報信，來的人就不是這個級別了。
但殺金丹，剛才那一下，我的氣息已經泄露出去了。」
葉一依擦了把臉上的汗，回頭往山洞方向跑。她得帶上弟弟，立刻離開這裡。
「還有多遠能出來？」
「裂縫已經能撐十息了。但不夠。」
「要多久？」
「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突破築基，帶著令牌到方寸世界的入口，幫我穩住空間節點，我就能出來。」
葉一依沒有回答。
她把七個修士的儲物袋全部扯下來，又摸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殺人，不對，殺人的是成事非，她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但那種血液逆流、心跳過速的感覺，是實打實的。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也不怕。
她背著弟弟往更深的山裡走。走到一處斷崖邊，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山下炊煙裊裊，葉家村的屋頂在晨光里安安靜靜。
她在這裡住了十七年，採藥、挑水、做飯，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現在回不去了。
令牌里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剛才那七個人身上有一枚傳訊符，已經發出去了。
最多三天，下一批人就會到。你得在他們到之前，突破築基。」
葉一依把令牌貼在心口，感受著它微涼的觸感。
「那就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