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客
第四天晚上，葉一依正在引氣，成事非的聲音忽然在她腦子裡炸開。
「停！」
葉一依猛地睜眼，氣旋差點散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成事非的第二句話就砸了過來。
「有人來了，三個，村口方向，別出聲，別點燈。」
葉一依一把抄起令牌塞進懷裡，翻身下了床，順手捂住葉小安的嘴。
葉小安被驚醒，瞪大眼睛看著她姐，葉一依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
屋裡陷入死寂。
過了大概十息，葉一依也感覺到了。
不是靈氣波動，是腳步聲。
很輕，但踩在村道的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在夜裡格外刺耳。
她現在的感知比三天前敏銳了不止一個檔次，連對方呼吸的頻率都能隱約捕捉到。
三個人。
一個腳步沉穩，每一步落地的力道幾乎一模一樣，像是量過的。
另外兩個腳步飄忽，落地聲時輕時重，節奏全亂，明顯心神不寧。
腳步聲在村口停住了。
「是這裡？」一個粗啞的嗓音，壓得很低，但葉一依聽得真切。
「錯不了，靈氣的波動就是從這一帶傳出去的。」另一個聲音回答，尖細，像捏著嗓子說話。
「三天前開始出現，起初很微弱，後來一天比一天強。今晚已經到了能觸發尋靈盤的程度。」
「尋靈盤指向哪一家？」
短暫的沉默，大概是在看什麼東西。
「那家。」
葉一依心頭一緊，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指的是哪家。
成事非的聲音又在她腦子裡響起，語氣依然很平：「別慌。三個散修，最高不過築基初期。」
「他們發現的是靈氣波動，不是令牌本身。」
「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裝普通人，他們探不出什麼自然會走。第二..」
「他們會搜魂。」葉一依打斷道，聲音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成事非沉默了一瞬，沒料到這丫頭居然知道搜魂。
「你怎麼知道搜魂？」
「我爹當年就是被搜魂術逼死的。」葉一依的聲音很平靜。
但攥著令牌的手指關節發白，「我家祖上不是普通村民。我爺爺留下過一些東西，我爹臨死前跟我說過一些事。」
成事非沒有追問，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既然你知道搜魂，那就別選第一條路了。」
「搜魂之下，你的道胎靈體藏不住，到時候你會死，令牌也會落到他們手裡。」
「那怎麼辦？」
「打！」
葉一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一個引氣入體才三天的新手，去打三個築基期的散修？
拿什麼打？鋤頭嗎？
「我打不過。」
「誰說你打。是我打。你把令牌握緊，別鬆手。剩下的交給我。」
葉一依猶豫了一瞬，然後握緊了令牌。
下一秒，一股沛然的靈力從令牌里湧出來，像一條大河直接灌進了她的經脈。
那種感覺跟引氣入體完全不同。
引氣入體是涓涓細流，溫柔得跟春雨似的。
而現在是洪水過境，霸道、滾燙，每一寸經脈都在尖叫。
但也只是尖叫，沒斷。
成事非把力道控制得極精準，剛好卡在她經脈承受的極限，多一分則傷，少一分則弱。
葉一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在發光。
不對！是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她皮膚下面透出來，映得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葉小安睜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歐形。
院門被一腳踹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手裡提著一把泛著鐵鏽色的長刀。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瘦高個，手裡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銅盤，盤面上有光點在動。
最後進來的是個青袍老者，兩手空空，但眼神最陰沉。
「這家就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瘦高個看了一眼尋靈盤，皺了皺眉。
「不對，靈氣源就在這個女的手裡。她手裡有東西。」
絡腮鬍大漢舔了舔嘴唇：「管她什麼東西，拿了再說。小丫頭，把你手裡那玩意兒交出來，爺留你一條命。」
葉一依沒動。
不是她不想動，是她的身體不聽她使喚了。
成事非的靈力接管了一切，她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眼睜睜看著自己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掌心裡，令牌安靜地躺著。
「好，乖。」絡腮鬍咧嘴一笑，伸手來拿。
葉一依的掌心突然爆出一團金光。
絡腮鬍的指尖剛碰到金光，整個人就像被攻城錘砸中了胸口，倒飛出去，砸穿了院牆，摔在村道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的刀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土牆上，刀柄嗡嗡作響。
瘦高個和青袍老者同時變色。
「不好！」青袍老者反應最快，雙手結印，一道青色的靈力護盾瞬間在他身前張開。
瘦高個則捏碎了尋靈盤，碎片化作一道光箭，直奔葉一依面門。
葉一依「看到」自己伸出了左手。
不是她的手，是成事非通過她的手在動。
左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道來勢洶洶的光箭就像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碎成了漫天光點。
緊接著她的右手握拳，凌空一揮。
沒碰到任何人。
但青袍老者的靈力護盾碎了。不是被擊碎的，是自己碎的，像是紙糊的。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五臟六腑，鮮血從嘴裡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連退七八步，後腦勺撞在院牆上，悶哼一聲，滑坐到地上。
瘦高個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一眨眼就竄到了村道上，但葉一依的身體比他更快。
成事非操控著她的身體，一步邁出，整個人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瘦高個面前。
瞬移。
瘦高個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瞳孔里倒映著一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瘦高個的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從出手到三個人全部倒地，前後不到五息。
成事非收回了靈力，葉一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渾身金光消退，經脈里那種撕裂般的脹痛感也跟著退了，隨之而來的是脫力後的虛脫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三個都活著。那個拿刀的斷了三根肋骨，老的那個內腑受創，三個月內用不了靈力。」
「跑的那個被我抹了一段記憶，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葉一依喘著氣問：「為什麼不殺？」
「殺了，他們的命魂牌會碎裂，宗門立刻知道是誰幹的，定位追過來，你活不過三天。」
「現在只傷不殺，回去最多當是被妖獸傷了，沒人會在意他們幾個的事。」
成事非頓了頓，「去，把那個老的儲物袋拿過來。」
葉一依勉強站起來，走到青袍老者面前。
老者已經暈過去了，嘴角還掛著血沫，從他腰間扯下一個灰色的布袋，巴掌大小，入手很輕。
「打開。」
她拉開袋口，往地上一倒。
幾塊靈石、兩瓶丹藥、一本泛黃的冊子掉了出來。
靈石只有拇指大，成色暗淡，顯然不值什麼錢。
丹藥瓶里的東西葉一依不認識。但那本冊子，成事非認識。
「功法秘籍。他們追的不是令牌的靈氣波動，是你的道胎靈體引來的靈氣異象。」
「這本冊子是他們的師門發的，專門教怎麼追蹤特殊體質。」
「所以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成事非的語調難得有了幾分嚴肅。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呆在村子裡了。帶上你弟弟，進山。找一塊靈氣濃郁的地方，越濃越好。」
「對外就說山里採藥找到了好藥材，要在山裡住一陣子。」
「其他的，到了山上再說。」
葉一依沒有猶豫，把地上的東西全塞回儲物袋。
又把自己家那點可憐的家當收拾了一下，最後用一個舊被子把葉小安裹好，背在背上。
「小安，姐帶你進山。」
葉小安趴在姐姐背上，小聲問：「姐，剛才那個金色的光是什麼？」
「神仙打架。」
「那個神仙是你嗎？」
葉一依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山里那個人。」
她背著他出了門，沿著山路往上走。
身後村子裡有幾戶人家亮了燈，有人在探頭探腦，顯然被剛才的打鬥驚醒了。
但她沒回頭。
走到半山腰，令牌里又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剛才那三個人，不是散修？」
「他們功法同源，身法同源，連尋靈盤的煉製手法都是同一個流派。」
「散修沒有這麼統一的東西。他們是某個宗門的弟子，只不過穿了便裝。」
葉一依腳步一頓。
「哪個宗門？」
「不知道，但他們一旦回去匯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強的人來。」
「你的道胎靈體藏不住，我能護你一次兩次，但我不在外面的世界。你得自己變強，而且要快。」
葉一依沒說話，背著弟弟繼續往上走。
令牌安靜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
「你爹的事，你爺爺留下的東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跟我說說。」
「停！」
葉一依猛地睜眼，氣旋差點散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成事非的第二句話就砸了過來。
「有人來了，三個，村口方向，別出聲，別點燈。」
葉一依一把抄起令牌塞進懷裡，翻身下了床，順手捂住葉小安的嘴。
葉小安被驚醒，瞪大眼睛看著她姐，葉一依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
屋裡陷入死寂。
過了大概十息，葉一依也感覺到了。
不是靈氣波動，是腳步聲。
很輕，但踩在村道的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在夜裡格外刺耳。
她現在的感知比三天前敏銳了不止一個檔次，連對方呼吸的頻率都能隱約捕捉到。
三個人。
一個腳步沉穩，每一步落地的力道幾乎一模一樣，像是量過的。
另外兩個腳步飄忽，落地聲時輕時重，節奏全亂，明顯心神不寧。
腳步聲在村口停住了。
「是這裡？」一個粗啞的嗓音，壓得很低，但葉一依聽得真切。
「錯不了，靈氣的波動就是從這一帶傳出去的。」另一個聲音回答，尖細，像捏著嗓子說話。
「三天前開始出現，起初很微弱，後來一天比一天強。今晚已經到了能觸發尋靈盤的程度。」
「尋靈盤指向哪一家？」
短暫的沉默，大概是在看什麼東西。
「那家。」
葉一依心頭一緊，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指的是哪家。
成事非的聲音又在她腦子裡響起，語氣依然很平：「別慌。三個散修，最高不過築基初期。」
「他們發現的是靈氣波動，不是令牌本身。」
「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裝普通人，他們探不出什麼自然會走。第二..」
「他們會搜魂。」葉一依打斷道，聲音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成事非沉默了一瞬，沒料到這丫頭居然知道搜魂。
「你怎麼知道搜魂？」
「我爹當年就是被搜魂術逼死的。」葉一依的聲音很平靜。
但攥著令牌的手指關節發白，「我家祖上不是普通村民。我爺爺留下過一些東西，我爹臨死前跟我說過一些事。」
成事非沒有追問，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既然你知道搜魂，那就別選第一條路了。」
「搜魂之下，你的道胎靈體藏不住，到時候你會死，令牌也會落到他們手裡。」
「那怎麼辦？」
「打！」
葉一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一個引氣入體才三天的新手，去打三個築基期的散修？
拿什麼打？鋤頭嗎？
「我打不過。」
「誰說你打。是我打。你把令牌握緊，別鬆手。剩下的交給我。」
葉一依猶豫了一瞬，然後握緊了令牌。
下一秒，一股沛然的靈力從令牌里湧出來，像一條大河直接灌進了她的經脈。
那種感覺跟引氣入體完全不同。
引氣入體是涓涓細流，溫柔得跟春雨似的。
而現在是洪水過境，霸道、滾燙，每一寸經脈都在尖叫。
但也只是尖叫，沒斷。
成事非把力道控制得極精準，剛好卡在她經脈承受的極限，多一分則傷，少一分則弱。
葉一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在發光。
不對！是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她皮膚下面透出來，映得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葉小安睜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歐形。
院門被一腳踹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手裡提著一把泛著鐵鏽色的長刀。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瘦高個，手裡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銅盤，盤面上有光點在動。
最後進來的是個青袍老者，兩手空空，但眼神最陰沉。
「這家就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瘦高個看了一眼尋靈盤，皺了皺眉。
「不對，靈氣源就在這個女的手裡。她手裡有東西。」
絡腮鬍大漢舔了舔嘴唇：「管她什麼東西，拿了再說。小丫頭，把你手裡那玩意兒交出來，爺留你一條命。」
葉一依沒動。
不是她不想動，是她的身體不聽她使喚了。
成事非的靈力接管了一切，她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眼睜睜看著自己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掌心裡，令牌安靜地躺著。
「好，乖。」絡腮鬍咧嘴一笑，伸手來拿。
葉一依的掌心突然爆出一團金光。
絡腮鬍的指尖剛碰到金光，整個人就像被攻城錘砸中了胸口，倒飛出去，砸穿了院牆，摔在村道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的刀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土牆上，刀柄嗡嗡作響。
瘦高個和青袍老者同時變色。
「不好！」青袍老者反應最快，雙手結印，一道青色的靈力護盾瞬間在他身前張開。
瘦高個則捏碎了尋靈盤，碎片化作一道光箭，直奔葉一依面門。
葉一依「看到」自己伸出了左手。
不是她的手，是成事非通過她的手在動。
左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道來勢洶洶的光箭就像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碎成了漫天光點。
緊接著她的右手握拳，凌空一揮。
沒碰到任何人。
但青袍老者的靈力護盾碎了。不是被擊碎的，是自己碎的，像是紙糊的。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五臟六腑，鮮血從嘴裡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連退七八步，後腦勺撞在院牆上，悶哼一聲，滑坐到地上。
瘦高個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一眨眼就竄到了村道上，但葉一依的身體比他更快。
成事非操控著她的身體，一步邁出，整個人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瘦高個面前。
瞬移。
瘦高個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瞳孔里倒映著一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瘦高個的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從出手到三個人全部倒地，前後不到五息。
成事非收回了靈力，葉一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渾身金光消退，經脈里那種撕裂般的脹痛感也跟著退了，隨之而來的是脫力後的虛脫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三個都活著。那個拿刀的斷了三根肋骨，老的那個內腑受創，三個月內用不了靈力。」
「跑的那個被我抹了一段記憶，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葉一依喘著氣問：「為什麼不殺？」
「殺了，他們的命魂牌會碎裂，宗門立刻知道是誰幹的，定位追過來，你活不過三天。」
「現在只傷不殺，回去最多當是被妖獸傷了，沒人會在意他們幾個的事。」
成事非頓了頓，「去，把那個老的儲物袋拿過來。」
葉一依勉強站起來，走到青袍老者面前。
老者已經暈過去了，嘴角還掛著血沫，從他腰間扯下一個灰色的布袋，巴掌大小，入手很輕。
「打開。」
她拉開袋口，往地上一倒。
幾塊靈石、兩瓶丹藥、一本泛黃的冊子掉了出來。
靈石只有拇指大，成色暗淡，顯然不值什麼錢。
丹藥瓶里的東西葉一依不認識。但那本冊子，成事非認識。
「功法秘籍。他們追的不是令牌的靈氣波動，是你的道胎靈體引來的靈氣異象。」
「這本冊子是他們的師門發的，專門教怎麼追蹤特殊體質。」
「所以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成事非的語調難得有了幾分嚴肅。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呆在村子裡了。帶上你弟弟，進山。找一塊靈氣濃郁的地方，越濃越好。」
「對外就說山里採藥找到了好藥材，要在山裡住一陣子。」
「其他的，到了山上再說。」
葉一依沒有猶豫，把地上的東西全塞回儲物袋。
又把自己家那點可憐的家當收拾了一下，最後用一個舊被子把葉小安裹好，背在背上。
「小安，姐帶你進山。」
葉小安趴在姐姐背上，小聲問：「姐，剛才那個金色的光是什麼？」
「神仙打架。」
「那個神仙是你嗎？」
葉一依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山里那個人。」
她背著他出了門，沿著山路往上走。
身後村子裡有幾戶人家亮了燈，有人在探頭探腦，顯然被剛才的打鬥驚醒了。
但她沒回頭。
走到半山腰，令牌里又傳來成事非的聲音。
「剛才那三個人，不是散修？」
「他們功法同源，身法同源，連尋靈盤的煉製手法都是同一個流派。」
「散修沒有這麼統一的東西。他們是某個宗門的弟子，只不過穿了便裝。」
葉一依腳步一頓。
「哪個宗門？」
「不知道，但他們一旦回去匯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強的人來。」
「你的道胎靈體藏不住，我能護你一次兩次，但我不在外面的世界。你得自己變強，而且要快。」
葉一依沒說話，背著弟弟繼續往上走。
令牌安靜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
「你爹的事，你爺爺留下的東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