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引氣入體
葉一依把那塊令牌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著，涼絲絲的。
下山路上她走得不快，邊走邊想這事到底靠不靠譜。
一個被困在山裡一千多年的老怪物，說自己是合道境，說她是道胎靈體，說她弟弟是靈脈堵塞，全對上了。
她知道弟弟的病不是普通風寒，三年了，咳起來整宿整宿睡不著，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
村里郎中說這是胎裡帶的病根，治不了。但成事非說能治。
她沒見過成事非的臉，只見過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不像是會騙人的樣子。
也說不清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那人不至於害她。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葉一依把草藥放下，先去看弟弟。
葉小安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聽見動靜，眼睛睜開一條縫，叫了聲「姐」，然後又咳上了。
她給他倒了碗水，等他喝完，才坐到床邊，把那塊令牌拿出來。
「小安，姐問你，你信不信這世上有神仙？」
葉小安八歲，瘦得皮包骨頭，但腦子比同齡孩子靈光得多。
他看了令牌一眼，又看了看他姐一眼，說：「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葉一依笑了，揉了他腦袋一把。
她沒再多說，把令牌放在枕頭底下，等葉小安睡著之後，才重新拿出來。
按照成事非教她的法子，盤膝坐好，閉上眼睛。
「引氣入體，第一步是感知靈氣。」
「你是道胎靈體，天生對靈氣敏感，不需要刻意去感應，你只要放鬆，去聽周圍的聲音。」
成事非的聲音從令牌里傳出來，不緊不慢。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鎮定感，讓人聽著就想睡覺。
葉一依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耳邊只有窗外的蟲鳴，還有葉小安均勻的呼吸聲。
然後蟲鳴漸漸遠了，呼吸聲也遠了。
她的意識像是沉進了水裡，四周變得安靜而粘稠。
忽然，她「看」到了。
黑暗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
黃的，白的，綠的，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密密麻麻地散布在空氣里。
這些光點從窗外飄進來，從門縫裡鑽進來，從屋頂的瓦片縫隙里滲進來。
「看到了？」成事非問。
「看到了。」
「很好。現在選一顆最近的，用意念把它拉過來。」
葉一依試著用意念去勾其中一顆白色的光點。
第一次，光點晃了一下，沒動。
第二次，她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顆光點上，想像自己的意念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去碰它。
光點動了。
它慢悠悠地朝她飄過來，穿過空氣，穿過她的皮膚，鑽進她的經脈。
那一瞬間，葉一依全身一顫。
一股極細微的暖流順著經脈遊走了一圈，然後沉入了丹田。
「成了。」成事非說，語氣里有一絲意外的滿意。
「比我預想的快。當年我第一次引氣入體，花了一個時辰。」
葉一依沒回話，她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里了。
那顆光點進入身體後，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幾分。不是身體上的輕，是精神上的。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擔憂和焦慮，忽然就沒那麼重了。
她接著去勾第二顆，第三顆。
一晚上，她引了三十七顆光點入體。
到天亮的時候，她的丹田裡已經有了一小團暖洋洋的氣旋。
葉一依睜開眼睛，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的力氣比昨天大了不少，精神也格外好，一宿沒睡一點都不困。
「別急著高興。」
成事非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一晚上引的那點靈氣，還不夠我打個噴嚏的。今天晚上繼續，速度要加快。」
葉一依撇了撇嘴，但沒反駁。
她走到葉小安床邊，把掌心貼在他胸口上，試著把丹田裡那團氣旋渡過去一點。
她沒有學過任何運氣的法門，純粹是憑本能。那股暖流順著她的掌心鑽進了葉小安體內，葉小安的呼吸忽然順暢了，臉色多了一絲血色。
葉一依眼眶一熱。
三年了，她想了無數辦法，求了無數人，都不如這一晚上的效果。
她轉身走到桌前，把令牌放在桌上，對著它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話。
「成前輩，謝謝你。」
令牌安靜了一會兒。
「不用謝我。你幫我，我幫你，公平交易。」
「還有別叫我前輩，聽著像叫死人。」
葉一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山裡面那個老怪物，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接下來三天，葉一依每天晚上引氣入體，白天把積攢的靈氣渡給葉小安。
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輕盈。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已經不需要刻意入定就能看到空氣中的光點，方圓三丈內，一切靈氣流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這速度，連成事非都覺得有點離譜。
他沒說出來，只是在令牌里沉默了很久。
道胎靈體，比他想像的更強。
下山路上她走得不快，邊走邊想這事到底靠不靠譜。
一個被困在山裡一千多年的老怪物，說自己是合道境，說她是道胎靈體，說她弟弟是靈脈堵塞，全對上了。
她知道弟弟的病不是普通風寒，三年了，咳起來整宿整宿睡不著，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
村里郎中說這是胎裡帶的病根，治不了。但成事非說能治。
她沒見過成事非的臉，只見過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不像是會騙人的樣子。
也說不清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那人不至於害她。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葉一依把草藥放下，先去看弟弟。
葉小安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聽見動靜，眼睛睜開一條縫，叫了聲「姐」，然後又咳上了。
她給他倒了碗水，等他喝完，才坐到床邊，把那塊令牌拿出來。
「小安，姐問你，你信不信這世上有神仙？」
葉小安八歲，瘦得皮包骨頭，但腦子比同齡孩子靈光得多。
他看了令牌一眼，又看了看他姐一眼，說：「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葉一依笑了，揉了他腦袋一把。
她沒再多說，把令牌放在枕頭底下，等葉小安睡著之後，才重新拿出來。
按照成事非教她的法子，盤膝坐好，閉上眼睛。
「引氣入體，第一步是感知靈氣。」
「你是道胎靈體，天生對靈氣敏感，不需要刻意去感應，你只要放鬆，去聽周圍的聲音。」
成事非的聲音從令牌里傳出來，不緊不慢。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鎮定感，讓人聽著就想睡覺。
葉一依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耳邊只有窗外的蟲鳴，還有葉小安均勻的呼吸聲。
然後蟲鳴漸漸遠了，呼吸聲也遠了。
她的意識像是沉進了水裡，四周變得安靜而粘稠。
忽然，她「看」到了。
黑暗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
黃的，白的，綠的，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密密麻麻地散布在空氣里。
這些光點從窗外飄進來，從門縫裡鑽進來，從屋頂的瓦片縫隙里滲進來。
「看到了？」成事非問。
「看到了。」
「很好。現在選一顆最近的，用意念把它拉過來。」
葉一依試著用意念去勾其中一顆白色的光點。
第一次，光點晃了一下，沒動。
第二次，她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顆光點上，想像自己的意念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去碰它。
光點動了。
它慢悠悠地朝她飄過來，穿過空氣，穿過她的皮膚，鑽進她的經脈。
那一瞬間，葉一依全身一顫。
一股極細微的暖流順著經脈遊走了一圈，然後沉入了丹田。
「成了。」成事非說，語氣里有一絲意外的滿意。
「比我預想的快。當年我第一次引氣入體，花了一個時辰。」
葉一依沒回話，她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里了。
那顆光點進入身體後，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幾分。不是身體上的輕，是精神上的。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擔憂和焦慮，忽然就沒那麼重了。
她接著去勾第二顆，第三顆。
一晚上，她引了三十七顆光點入體。
到天亮的時候，她的丹田裡已經有了一小團暖洋洋的氣旋。
葉一依睜開眼睛，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的力氣比昨天大了不少，精神也格外好，一宿沒睡一點都不困。
「別急著高興。」
成事非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一晚上引的那點靈氣，還不夠我打個噴嚏的。今天晚上繼續，速度要加快。」
葉一依撇了撇嘴，但沒反駁。
她走到葉小安床邊，把掌心貼在他胸口上，試著把丹田裡那團氣旋渡過去一點。
她沒有學過任何運氣的法門，純粹是憑本能。那股暖流順著她的掌心鑽進了葉小安體內，葉小安的呼吸忽然順暢了，臉色多了一絲血色。
葉一依眼眶一熱。
三年了，她想了無數辦法，求了無數人，都不如這一晚上的效果。
她轉身走到桌前，把令牌放在桌上，對著它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話。
「成前輩，謝謝你。」
令牌安靜了一會兒。
「不用謝我。你幫我，我幫你，公平交易。」
「還有別叫我前輩，聽著像叫死人。」
葉一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山裡面那個老怪物，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接下來三天，葉一依每天晚上引氣入體，白天把積攢的靈氣渡給葉小安。
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輕盈。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已經不需要刻意入定就能看到空氣中的光點，方圓三丈內，一切靈氣流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這速度，連成事非都覺得有點離譜。
他沒說出來，只是在令牌里沉默了很久。
道胎靈體，比他想像的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