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看到了
葉一依從地上爬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石碑上的畫面一閃而過，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四具白骨圍著一個人，那人坐在井邊，像一尊石像。
然後畫面一轉，一道裂縫撕開，裂縫後面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見過。
不是這輩子見過，是剛才在山腰上，她感覺到那道古怪波動的時候，就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當時她以為是錯覺，現在她知道了，不是錯覺！
山裡有人。
不對，不是山里，是山裡面。
葉一依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咽了口唾沫。
她不過是個採藥的，家裡還有個病重的弟弟等著她帶藥回去。
這種事不該她碰上。
她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背簍里的草藥顛掉了幾根也顧不上撿。
她現在只想趕緊下山，回村，把門關上。
但她跑出去不到百步，又停住了。
因為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身後傳來的，是從腳下傳來的。
很悶，很短，像是有人在地底敲了一下石頭。
「咚。」
只一聲，然後沒了。
葉一依站在山路上，手裡攥緊了小鋤頭。
她盯著腳下的地面，心跳快得像擂鼓。等了半天，沒等來第二聲。
她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沒事，可能是山裡的野獸撞了石頭，可能是溪水衝動了什麼，反正不關她的事。
但她的腳沒動。
她腦子裡反覆閃過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凶，不是冷，更像是……看了太久太久，終於看到了一個活人。
葉一依咬了咬牙，轉身走回了石碑前。
她把藤蔓全部扯開，看清了碑上的四個字。
「此地有井。」
她開始挖。
小鋤頭一下一下刨開石碑周圍的泥土。土很硬，混雜著碎石，挖起來很費勁。
她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沒停。
挖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鋤頭碰到了什麼硬東西。
不是石頭。石頭碰石頭的聲音是脆的。這個聲音是悶的，像是金屬。
她用手扒開浮土，露出下面一塊青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和她剛才摸到石碑時看到的那些畫面里的紋路一模一樣。
葉一依伸手按在石板上。
這一次沒有畫面湧來。
但有一股極淡的暖流從石板傳進她的掌心，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然後散開。
她全身的疲憊一瞬間消失了。
手上的水泡還在，但不疼了。腿上的酸痛也沒了。
整個人像是睡了一整夜剛醒，精神得不行。
葉一依愣住了。
她雖然只是個村姑，但她不傻。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片石板下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她繼續挖。
青石板不大，也就三尺見方。她把邊緣的土全部清開，發現石板正中間有一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個東西。
一塊令牌。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入手冰涼。正反兩面都刻著字，但那種文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葉一依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試著用指甲颳了一下表面。
沒刮動。
又試著往裡面注入靈力，她其實不知道什麼叫注入靈力，但她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應該這麼用。
靈力注入的瞬間，令牌亮了。
一道光從令牌里射出來，打在她面前的虛空上，空中出現了一行行文字。這次她認識了，是正常的文字。
「方寸界，困仙牢。萬年以來，入此界者五人，四人死，一人存。存者名成事非，合道境。令牌為信物，持之可與界內之人神識相連。」
葉一依讀完這段話，腦子嗡嗡的。
合道境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困仙牢」三個字她看懂了。
五人入界，四人死，一人存，她也看懂了。
那個盯著她的眼睛，就是活著的那個人。
葉一依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令牌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小姑娘。」
葉一依差點把令牌扔出去。
是個男聲，很年輕，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困了一萬年的囚犯。
沒有哀求，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是隔著桌子在跟鄰居說話。
「你拿的那塊令牌，是我三天前用空間法則傳送出去的。」
那個聲音頓了頓，「我猜你有很多問題想問。先問一個，我聽著。」
葉一依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她有多少問題？太多了。
你是誰？你為什麼在山裡？這石板是什麼？
這令牌是什麼？你被困了多久？
你怎麼活下來的？你怎麼把令牌送出來的？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但她只問了一句。
「你會害我嗎？」
令牌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一聲。
「不會。」
葉一依沉默了很久，然後坐下來，把令牌放在膝蓋上。
「你是誰？」
「成事非。」
「你為什麼困在裡面？」
「因為出不去。」
「為什麼出不去？」
「外面的世界靈氣枯竭了一萬年。靈氣復甦之後，牢籠才開始鬆動。我困了一千一百年，現在快能出去了。」
葉一依想了想，問了一句很實在的話。
「你需要我做什麼？」
令牌又安靜了一瞬。
「你倒是聰明。」
成事非說，「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把令牌帶到靈氣更濃的地方去，幫我吸收外界的靈氣。」
「你手裡的令牌是我的空間道標，它吸收的靈氣越多，我從裡面撕開裂隙就越容易。」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
「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有你要的東西。」成事非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你的體質是道胎靈體，萬年難遇。但你不會修煉，靈體等於廢的。你弟弟的病，靠草藥治不好，他是先天靈脈堵塞，需要靈氣疏導。」
葉一依猛地攥緊了令牌。
「你怎麼知道我弟弟的？」
「我神識能探出裂縫，方圓百丈，看得見。」
葉一依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把令牌揣進懷裡。
「怎麼用？」
石碑上的畫面一閃而過，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四具白骨圍著一個人，那人坐在井邊，像一尊石像。
然後畫面一轉，一道裂縫撕開，裂縫後面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見過。
不是這輩子見過，是剛才在山腰上，她感覺到那道古怪波動的時候，就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當時她以為是錯覺，現在她知道了，不是錯覺！
山裡有人。
不對，不是山里，是山裡面。
葉一依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咽了口唾沫。
她不過是個採藥的，家裡還有個病重的弟弟等著她帶藥回去。
這種事不該她碰上。
她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背簍里的草藥顛掉了幾根也顧不上撿。
她現在只想趕緊下山，回村，把門關上。
但她跑出去不到百步，又停住了。
因為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身後傳來的，是從腳下傳來的。
很悶，很短，像是有人在地底敲了一下石頭。
「咚。」
只一聲，然後沒了。
葉一依站在山路上，手裡攥緊了小鋤頭。
她盯著腳下的地面，心跳快得像擂鼓。等了半天，沒等來第二聲。
她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沒事，可能是山裡的野獸撞了石頭，可能是溪水衝動了什麼，反正不關她的事。
但她的腳沒動。
她腦子裡反覆閃過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凶，不是冷，更像是……看了太久太久，終於看到了一個活人。
葉一依咬了咬牙，轉身走回了石碑前。
她把藤蔓全部扯開，看清了碑上的四個字。
「此地有井。」
她開始挖。
小鋤頭一下一下刨開石碑周圍的泥土。土很硬，混雜著碎石，挖起來很費勁。
她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沒停。
挖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鋤頭碰到了什麼硬東西。
不是石頭。石頭碰石頭的聲音是脆的。這個聲音是悶的，像是金屬。
她用手扒開浮土，露出下面一塊青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和她剛才摸到石碑時看到的那些畫面里的紋路一模一樣。
葉一依伸手按在石板上。
這一次沒有畫面湧來。
但有一股極淡的暖流從石板傳進她的掌心，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然後散開。
她全身的疲憊一瞬間消失了。
手上的水泡還在，但不疼了。腿上的酸痛也沒了。
整個人像是睡了一整夜剛醒，精神得不行。
葉一依愣住了。
她雖然只是個村姑，但她不傻。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片石板下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她繼續挖。
青石板不大，也就三尺見方。她把邊緣的土全部清開，發現石板正中間有一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個東西。
一塊令牌。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入手冰涼。正反兩面都刻著字，但那種文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葉一依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試著用指甲颳了一下表面。
沒刮動。
又試著往裡面注入靈力，她其實不知道什麼叫注入靈力，但她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應該這麼用。
靈力注入的瞬間，令牌亮了。
一道光從令牌里射出來，打在她面前的虛空上，空中出現了一行行文字。這次她認識了，是正常的文字。
「方寸界，困仙牢。萬年以來，入此界者五人，四人死，一人存。存者名成事非，合道境。令牌為信物，持之可與界內之人神識相連。」
葉一依讀完這段話，腦子嗡嗡的。
合道境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困仙牢」三個字她看懂了。
五人入界，四人死，一人存，她也看懂了。
那個盯著她的眼睛，就是活著的那個人。
葉一依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令牌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小姑娘。」
葉一依差點把令牌扔出去。
是個男聲，很年輕，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困了一萬年的囚犯。
沒有哀求，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是隔著桌子在跟鄰居說話。
「你拿的那塊令牌，是我三天前用空間法則傳送出去的。」
那個聲音頓了頓，「我猜你有很多問題想問。先問一個，我聽著。」
葉一依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她有多少問題？太多了。
你是誰？你為什麼在山裡？這石板是什麼？
這令牌是什麼？你被困了多久？
你怎麼活下來的？你怎麼把令牌送出來的？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但她只問了一句。
「你會害我嗎？」
令牌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一聲。
「不會。」
葉一依沉默了很久，然後坐下來，把令牌放在膝蓋上。
「你是誰？」
「成事非。」
「你為什麼困在裡面？」
「因為出不去。」
「為什麼出不去？」
「外面的世界靈氣枯竭了一萬年。靈氣復甦之後，牢籠才開始鬆動。我困了一千一百年，現在快能出去了。」
葉一依想了想，問了一句很實在的話。
「你需要我做什麼？」
令牌又安靜了一瞬。
「你倒是聰明。」
成事非說，「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把令牌帶到靈氣更濃的地方去，幫我吸收外界的靈氣。」
「你手裡的令牌是我的空間道標，它吸收的靈氣越多，我從裡面撕開裂隙就越容易。」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
「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有你要的東西。」成事非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你的體質是道胎靈體，萬年難遇。但你不會修煉，靈體等於廢的。你弟弟的病，靠草藥治不好，他是先天靈脈堵塞，需要靈氣疏導。」
葉一依猛地攥緊了令牌。
「你怎麼知道我弟弟的？」
「我神識能探出裂縫，方圓百丈，看得見。」
葉一依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把令牌揣進懷裡。
「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