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體質
成事非收回了神識。
他沒有繼續窺探那個少女，而是坐在時光長河邊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一個山里採藥的少女，穿著粗布衣裳，手上全是泥，卻能感知到空間裂縫殘留的波動。
這種感知力，放在萬年前那個修行盛世，也是萬里挑一的天賦。
要麼她天生靈覺異於常人，要麼她的體質有問題。
成事非更傾向於後者。
他在方寸之地困了這麼久，除了修煉，就是研究四位前輩留下的東西。
那些手札和玉簡里，記載了大量關於特殊體質的資料。
萬年前的修行界，對各種靈體的研究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翻出其中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里密密麻麻記載了上百種特殊體質，每一種都有詳細的辨識方法和培養方向。
他飛速瀏覽，找到「感知類靈體」那一欄，一個一個對照。
太陰之體，感知月華，不通空間。不是。
天目靈體，瞳術異變，觀氣望形。也不是。
道胎靈體，天生近道，萬法親和……
成事非停住了，道胎靈體的描述里有一行字「天生近道，能感知天地法則之細微變化，空間波動、靈氣流向、因果牽引，皆在其感知範圍。此體萬年難遇。」
萬年難遇？
成事非抬頭看了一眼那四具枯骨。
四位萬年難遇的天才，困死在這方寸之地。外面的世界剛剛靈氣復甦，他隨便在裂縫外碰到一個採藥的少女，就是一個萬年難遇的道胎靈體。
這個世界瘋了！
但轉念一想，也對。靈氣復甦不是小事。
天地法則重新激活，萬物生長，靈脈復甦，這種級別的天地異變，必然會催生出一批特殊體質。
這不是巧合，這是時代的必然。
靈氣復甦的時代，本身就是天才輩出的時代。
成事非壓下心中的波瀾，重新撕開一道裂縫。
這一次他沒有把裂縫開在石壁上，而是開在了山頂的另一側，遠離她的位置。
他暫時不想跟她有太多交集。一個道胎靈體，如果成長起來，未來必然是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
但他現在還沒出去，什麼都做不了。
裂縫張開，他把神識探出去，開始掃描整座山。
這一掃，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一塊石碑。
石碑半埋在土裡，被藤蔓覆蓋，碑文模糊。
但上面的字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地有井」。
成事非愣了一瞬。
這四個字不是自然風化模糊的，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碑上殘留著極細微的靈力痕跡，那種痕跡太古老了，古老到如果不是他這種在方寸之地憋了一千一百年的變態，根本察覺不到。
有人立了這塊碑，又有人試圖毀掉它。
立碑的人想告訴後來者這裡有東西。
毀碑的人不想讓人知道。
而最關鍵的是，這塊碑上的靈力痕跡，和方寸世界的靈力波動，同出一源。
成事非收回神識，裂縫癒合。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這塊碑說明一件事，外面的世界，曾經有人知道方寸世界的存在。甚至可能有人試圖進入過。
或者有人從裡面出去過。但這和他的認知矛盾了。
四位前輩困死於此，一萬年來無人踏出半步，這是鐵打的事實。
除非……
在四位前輩之前，還有人。
成事非站起來，走到方寸之地的邊界。
那面無形的牆上，有他無數次撞擊留下的痕跡。
八百年來他打出了無數裂紋，但沒有一條裂紋能穿透整個壁壘。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面牆，是困住他的囚籠，還是保護他的屏障？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嚓！」
時光長河裡，那根銀白色的靈氣絲線，斷了。
不是消失了，是斷了。
斷開的那一截靈氣絲線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從井口飄散出來，融入了方寸世界的空氣之中。
成事非猛地轉身。
井口裡，液態光芒劇烈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
漩渦深處，有沉悶的轟鳴聲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根靈氣絲線，從漩渦深處延伸出來。
比第一根粗了十倍。
成事非的瞳孔猛地收縮。
靈氣復甦不是緩慢增長的。它是階梯式的。
每突破一個臨界點，外界的靈氣濃度就會成倍暴增。
第一根靈氣絲線對應的是復甦初期，而現在第二根絲線出現，意味著外面的世界，進入了靈氣復甦的第二階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地法則會進一步鬆動。意味著空間壁壘會進一步削弱。
意味著他撕開裂縫的難度會進一步降低。
意味著他離出去的那一天，更近了。
成事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重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修煉。
而在他入定之後不久，外面的世界，葉一依已經走到了那塊石碑前。
她是追著一隻兔子來的。
兔子竄得快，一頭扎進藤蔓叢里不見了。
她去扒藤蔓，結果發現藤蔓下面壓著一塊石碑。
碑上四個字已經模糊了，但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開了。
她蹲下來，伸手去摸碑文。
指尖觸及碑面的瞬間，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一口井。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四具枯骨。
還有一雙眼睛，正透過某個縫隙，注視著她。
葉一依猛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認識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她見過。
他沒有繼續窺探那個少女，而是坐在時光長河邊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一個山里採藥的少女，穿著粗布衣裳，手上全是泥，卻能感知到空間裂縫殘留的波動。
這種感知力，放在萬年前那個修行盛世，也是萬里挑一的天賦。
要麼她天生靈覺異於常人，要麼她的體質有問題。
成事非更傾向於後者。
他在方寸之地困了這麼久，除了修煉，就是研究四位前輩留下的東西。
那些手札和玉簡里，記載了大量關於特殊體質的資料。
萬年前的修行界，對各種靈體的研究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翻出其中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里密密麻麻記載了上百種特殊體質，每一種都有詳細的辨識方法和培養方向。
他飛速瀏覽，找到「感知類靈體」那一欄，一個一個對照。
太陰之體，感知月華，不通空間。不是。
天目靈體，瞳術異變，觀氣望形。也不是。
道胎靈體，天生近道，萬法親和……
成事非停住了，道胎靈體的描述里有一行字「天生近道，能感知天地法則之細微變化，空間波動、靈氣流向、因果牽引，皆在其感知範圍。此體萬年難遇。」
萬年難遇？
成事非抬頭看了一眼那四具枯骨。
四位萬年難遇的天才，困死在這方寸之地。外面的世界剛剛靈氣復甦，他隨便在裂縫外碰到一個採藥的少女，就是一個萬年難遇的道胎靈體。
這個世界瘋了！
但轉念一想，也對。靈氣復甦不是小事。
天地法則重新激活，萬物生長，靈脈復甦，這種級別的天地異變，必然會催生出一批特殊體質。
這不是巧合，這是時代的必然。
靈氣復甦的時代，本身就是天才輩出的時代。
成事非壓下心中的波瀾，重新撕開一道裂縫。
這一次他沒有把裂縫開在石壁上，而是開在了山頂的另一側，遠離她的位置。
他暫時不想跟她有太多交集。一個道胎靈體，如果成長起來，未來必然是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
但他現在還沒出去，什麼都做不了。
裂縫張開，他把神識探出去，開始掃描整座山。
這一掃，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一塊石碑。
石碑半埋在土裡，被藤蔓覆蓋，碑文模糊。
但上面的字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地有井」。
成事非愣了一瞬。
這四個字不是自然風化模糊的，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碑上殘留著極細微的靈力痕跡，那種痕跡太古老了，古老到如果不是他這種在方寸之地憋了一千一百年的變態，根本察覺不到。
有人立了這塊碑，又有人試圖毀掉它。
立碑的人想告訴後來者這裡有東西。
毀碑的人不想讓人知道。
而最關鍵的是，這塊碑上的靈力痕跡，和方寸世界的靈力波動，同出一源。
成事非收回神識，裂縫癒合。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這塊碑說明一件事，外面的世界，曾經有人知道方寸世界的存在。甚至可能有人試圖進入過。
或者有人從裡面出去過。但這和他的認知矛盾了。
四位前輩困死於此，一萬年來無人踏出半步，這是鐵打的事實。
除非……
在四位前輩之前，還有人。
成事非站起來，走到方寸之地的邊界。
那面無形的牆上，有他無數次撞擊留下的痕跡。
八百年來他打出了無數裂紋，但沒有一條裂紋能穿透整個壁壘。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面牆，是困住他的囚籠，還是保護他的屏障？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嚓！」
時光長河裡，那根銀白色的靈氣絲線，斷了。
不是消失了，是斷了。
斷開的那一截靈氣絲線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從井口飄散出來，融入了方寸世界的空氣之中。
成事非猛地轉身。
井口裡，液態光芒劇烈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
漩渦深處，有沉悶的轟鳴聲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根靈氣絲線，從漩渦深處延伸出來。
比第一根粗了十倍。
成事非的瞳孔猛地收縮。
靈氣復甦不是緩慢增長的。它是階梯式的。
每突破一個臨界點，外界的靈氣濃度就會成倍暴增。
第一根靈氣絲線對應的是復甦初期，而現在第二根絲線出現，意味著外面的世界，進入了靈氣復甦的第二階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地法則會進一步鬆動。意味著空間壁壘會進一步削弱。
意味著他撕開裂縫的難度會進一步降低。
意味著他離出去的那一天，更近了。
成事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重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修煉。
而在他入定之後不久，外面的世界，葉一依已經走到了那塊石碑前。
她是追著一隻兔子來的。
兔子竄得快，一頭扎進藤蔓叢里不見了。
她去扒藤蔓，結果發現藤蔓下面壓著一塊石碑。
碑上四個字已經模糊了，但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開了。
她蹲下來，伸手去摸碑文。
指尖觸及碑面的瞬間，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一口井。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四具枯骨。
還有一雙眼睛，正透過某個縫隙，注視著她。
葉一依猛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認識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她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