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撕裂
成事非撕開空間裂縫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最初只能維持一瞬，後來是兩息、三息。
裂縫的大小也從三寸變成了半尺。
他像一個在牢籠里挖洞的囚徒，每次只能刮下來一點牆皮，但日積月累，牆皮越刮越多，洞也越來越深。
他開始嘗試把東西送出去。
第一次嘗試，是一塊石頭。
他撕開裂縫，把石頭彈出去。石頭穿過裂縫，落在外面世界的草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成事非盯著裂縫看了兩秒，裂縫癒合了。
他等了三天，石頭沒有消失。
靈氣復甦後，空間法則鬆動得比他想像中更快。以前別說是送東西出去，就是神識探出去都會被碾碎。
現在一塊普通的石頭都能安然無恙地通過裂縫，說明外面的天地已經能容納來自方寸世界的事物。
成事非開始了更激進的嘗試。
他抓了一隻方寸世界裡的蟲子。
這地方雖然只有百丈方圓，但奇怪的是有完整的生態系統。
有草，有樹，有蟲。
那些蟲子和四位前輩的屍骨一樣，不知道是從哪個時代傳下來的，生命力頑強得離譜。
他把蟲子彈出裂縫。
蟲子落在外面的草地上，茫然地爬了兩圈，然後鑽進土裡，消失不見了。
活著。
成事非嘴角微微上揚。
那天開始，他的實驗升級了。
他不再滿足於送死物和蟲子出去。他開始嘗試用神識穿過裂縫。
第一次，神識剛探出去就被空間亂流攪碎，他頭疼了整整七天。
第二次，他學乖了，把神識壓縮成一根極細的針，順著裂縫的邊緣滑出去，成功了。
但持續時間只有半息，什麼都沒看清就斷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三個月後，他的神識已經能在裂縫維持的時間裡，把方圓百丈的範圍掃一遍。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少女。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她隔三差五就來山里採藥。
有時候在溪邊洗臉，有時候在樹下打盹，有時候蹲在草叢裡挖草藥的根莖，挖得滿頭大汗。
成事非每次撕開裂縫，都要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他不確定這個世界的人，看到他突然出現在山壁上的一道裂縫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想惹麻煩。
所以他每次都是趁葉一依不在的時候撕裂縫。
然而，麻煩還是來了。
那天他照例撕開一道裂縫，準備往外面彈一隻新抓的甲蟲做實驗。
裂縫剛撕開，他還沒來得及把甲蟲彈出去，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忽然從他腳邊竄了過去。
是一隻老鼠。
這方寸之地有老鼠？成事非一直不知道它們是靠什麼活下來的，但它們就是活著，而且數量不少。
他從來沒在意過它們，反正它們也不礙事。
但這隻老鼠顯然不這麼想。
它大概是嗅到了裂縫裡傳出的氣味，泥土、青草、溪水，那些它這輩子從來沒聞到過的東西。
它的本能驅使它沖了過去。
成事非伸手去抓，沒抓住。
老鼠竄過裂縫，落在草地上，愣了半秒，然後瘋狂地往草叢裡鑽。
成事非罵了一聲，裂縫癒合了。
他盯著那片草叢，臉色不太好看。
一隻老鼠跑出去，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但這是第一次有活物主動逃出方寸世界。
而且是他沒有控制好的意外。
成事非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撕開裂縫。
這一次他掐准了時間，少女在半山腰採藥，距離老鼠逃跑的位置不到兩百丈。
他透過裂縫看著外面。
然後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葉一依正在往這邊走。
她背上背著一簍草藥，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臉上還是髒兮兮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
她走得很快，顯然是在往山頂的方向趕路。
而成事非的視線落到了她身後。
那隻老鼠正在草叢裡探頭探腦。
它顯然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或者說，恐懼。
它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本能驅使它去找一個藏身之處。
而它選的方向，正好是葉一依走來的方向。
成事非想都沒想，直接把神識壓縮成針，穿過裂縫，精準地刺進那隻老鼠的腦海。
老鼠抽搐了一下，當場斃命。
成事非收回神識，裂縫癒合。
他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葉一依停下了腳步。
她不是發現了那隻老鼠。
她發現了別的東西。
山壁上，剛才裂縫出現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
空間裂縫雖然癒合了，但癒合的位置和周圍的石壁有細微的色差。
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葉一依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盯著那片石壁看了好幾秒，然後走了過去。
成事非的心提了起來。
葉一依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跡。
她的指尖在石壁上摩挲了兩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奇怪……」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又摸了摸周圍的石壁，顯然是感覺到了那片區域的異常。
空間的癒合和傷口的癒合不一樣，被撕裂過的空間在短時間內會留下一種極細微的波動，這種波動一般人感知不到。
但葉一依感知到了。
成事非的神識感應到了這一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是普通人。
最初只能維持一瞬，後來是兩息、三息。
裂縫的大小也從三寸變成了半尺。
他像一個在牢籠里挖洞的囚徒，每次只能刮下來一點牆皮，但日積月累，牆皮越刮越多，洞也越來越深。
他開始嘗試把東西送出去。
第一次嘗試，是一塊石頭。
他撕開裂縫，把石頭彈出去。石頭穿過裂縫，落在外面世界的草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成事非盯著裂縫看了兩秒，裂縫癒合了。
他等了三天，石頭沒有消失。
靈氣復甦後，空間法則鬆動得比他想像中更快。以前別說是送東西出去，就是神識探出去都會被碾碎。
現在一塊普通的石頭都能安然無恙地通過裂縫，說明外面的天地已經能容納來自方寸世界的事物。
成事非開始了更激進的嘗試。
他抓了一隻方寸世界裡的蟲子。
這地方雖然只有百丈方圓，但奇怪的是有完整的生態系統。
有草，有樹，有蟲。
那些蟲子和四位前輩的屍骨一樣，不知道是從哪個時代傳下來的，生命力頑強得離譜。
他把蟲子彈出裂縫。
蟲子落在外面的草地上，茫然地爬了兩圈，然後鑽進土裡，消失不見了。
活著。
成事非嘴角微微上揚。
那天開始，他的實驗升級了。
他不再滿足於送死物和蟲子出去。他開始嘗試用神識穿過裂縫。
第一次，神識剛探出去就被空間亂流攪碎，他頭疼了整整七天。
第二次，他學乖了，把神識壓縮成一根極細的針，順著裂縫的邊緣滑出去，成功了。
但持續時間只有半息，什麼都沒看清就斷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三個月後，他的神識已經能在裂縫維持的時間裡，把方圓百丈的範圍掃一遍。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少女。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她隔三差五就來山里採藥。
有時候在溪邊洗臉，有時候在樹下打盹，有時候蹲在草叢裡挖草藥的根莖，挖得滿頭大汗。
成事非每次撕開裂縫，都要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他不確定這個世界的人，看到他突然出現在山壁上的一道裂縫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想惹麻煩。
所以他每次都是趁葉一依不在的時候撕裂縫。
然而，麻煩還是來了。
那天他照例撕開一道裂縫，準備往外面彈一隻新抓的甲蟲做實驗。
裂縫剛撕開，他還沒來得及把甲蟲彈出去，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忽然從他腳邊竄了過去。
是一隻老鼠。
這方寸之地有老鼠？成事非一直不知道它們是靠什麼活下來的，但它們就是活著，而且數量不少。
他從來沒在意過它們，反正它們也不礙事。
但這隻老鼠顯然不這麼想。
它大概是嗅到了裂縫裡傳出的氣味，泥土、青草、溪水，那些它這輩子從來沒聞到過的東西。
它的本能驅使它沖了過去。
成事非伸手去抓，沒抓住。
老鼠竄過裂縫，落在草地上，愣了半秒，然後瘋狂地往草叢裡鑽。
成事非罵了一聲，裂縫癒合了。
他盯著那片草叢，臉色不太好看。
一隻老鼠跑出去，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但這是第一次有活物主動逃出方寸世界。
而且是他沒有控制好的意外。
成事非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撕開裂縫。
這一次他掐准了時間，少女在半山腰採藥，距離老鼠逃跑的位置不到兩百丈。
他透過裂縫看著外面。
然後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葉一依正在往這邊走。
她背上背著一簍草藥，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臉上還是髒兮兮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
她走得很快，顯然是在往山頂的方向趕路。
而成事非的視線落到了她身後。
那隻老鼠正在草叢裡探頭探腦。
它顯然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或者說，恐懼。
它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本能驅使它去找一個藏身之處。
而它選的方向，正好是葉一依走來的方向。
成事非想都沒想，直接把神識壓縮成針，穿過裂縫，精準地刺進那隻老鼠的腦海。
老鼠抽搐了一下，當場斃命。
成事非收回神識，裂縫癒合。
他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葉一依停下了腳步。
她不是發現了那隻老鼠。
她發現了別的東西。
山壁上，剛才裂縫出現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
空間裂縫雖然癒合了，但癒合的位置和周圍的石壁有細微的色差。
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葉一依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盯著那片石壁看了好幾秒，然後走了過去。
成事非的心提了起來。
葉一依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跡。
她的指尖在石壁上摩挲了兩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奇怪……」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又摸了摸周圍的石壁，顯然是感覺到了那片區域的異常。
空間的癒合和傷口的癒合不一樣，被撕裂過的空間在短時間內會留下一種極細微的波動，這種波動一般人感知不到。
但葉一依感知到了。
成事非的神識感應到了這一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