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百年
山中無甲子。
成事非再睜眼時，已經過去了八百年。
不是他想睜眼，是時光長河有了動靜。那口沉寂了萬年的古井，在他修煉的第八百個年頭，忽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咔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成事非猛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井口。
液態光芒依舊緩慢旋轉，但那一絲靈氣，已經從當初的若有若無，變成了一條細線。
筷子粗細，從井底深處延伸上來，像一根銀白色的絲線，在光芒中微微顫動。
他伸手探入井中，神識順著那絲靈氣逆流而上。
這一探，他愣住了。
外面的世界，變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片荒蕪的山脈。山脈還是那座山脈，但山上有了綠色。不是星星點點的綠，是大片大片的綠。
參天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山間有溪流奔涌，水花四濺，濺起的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移動。
那是妖獸。
靈氣復甦，萬物生長。當年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山，如今已經成了一片森林。
而森林之中，隱隱有靈力波動傳來。雖然微弱，但數量極多。
成事非收回神識，沉默了很久。
八百年，他用了八百年的時間，等來了外面的靈氣復甦。
那根銀白色的靈氣絲線，比當初粗了百倍不止。這意味著天地法則的鬆動，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站起來，走到方寸之地的邊界。
那面無形的牆還在，但他能感覺到，它變薄了。就像一塊鐵板，被腐蝕了八百年，雖然還沒破，但已經鏽跡斑斑。
成事非抬起手，按在那面牆上。
然後用力一推。
「轟！」
整座方寸小世界震動了一下。那面牆沒有破，但上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成事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白痕，是被反震之力打出來的。
他笑了。
八百年前，他一拳打上去，牆紋絲不動，自己的手反倒骨折了。
現在他能在牆上打出裂紋，說明兩件事。第一，他變強了。第二，牆變弱了。
他轉身走回時光長河前，重新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沒急著修煉，而是開始梳理自己這八百年來的進境。
合體期早已突破，大乘期也已圓滿。
他現在的境界，放在萬年前那個靈氣充沛的時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因為他要面對的是一個復甦中的世界。
靈氣復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萬年前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可能也在甦醒。
意味著天地法則的變化會催生出新的勢力和格局。
意味著他踏出這方寸牢籠的那一刻，面對的不是一片祥和淨土，而是一個正在重新洗牌的亂世。
他需要更強的底牌。
成事非翻手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他從第二具枯骨身上找到的，那位前輩生前是大乘巔峰的修為，差一步就能渡劫飛升。
玉簡里記載的不是功法，而是那位前輩畢生參悟的一種神通，空間法則。
方寸之地困住了所有人，但也讓所有人有了一個共同的執念：怎麼出去。
一萬年來，四個天才困在這裡，每個人都在瘋狂鑽研空間法則。
誰都想著有朝一日能撕裂空間，踏出牢籠。
雖然沒人成功，但他們的研究成果，全都留了下來。
成事非花了三百年時間，把四個人的成果全部融會貫通。
那些手札和玉簡，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
而現在，他要做一件那些人沒機會做的事。
他要試著撕裂空間。
成事非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
那不是正常修煉時的運轉路線，而是一種扭曲的、逆行的、幾乎要撕裂經脈的運轉方式。
這套法門是四位前輩共同推演的，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從來沒人真正施展過。
因為他們施展的時候，外面的世界還是死寂一片，天地法則穩固如鐵，空間壁壘堅不可摧。
現在不一樣了。
成事非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面前的空氣劇烈扭曲，像一塊布被人從兩端用力撕扯。
靈力化作兩道無形的刀刃，狠狠插入空間之中，然後向外猛地一拉。
「滋啦~」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他面前的空間，真的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只有三寸長，半寸寬，像一張咧開的嘴。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裡面湧出來，吹得成事非衣衫獵獵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透過它，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他八百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外面。
綠樹，青山，藍天，白雲。
成事非眼眶有點發酸。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那道裂縫就迅速癒合了。
空間法則的強大，遠不是他目前能對抗的。能撕開三寸，已經是極限。
成事非沒有失望，反而笑了。
能撕開一次，就能撕開第二次。裂縫能維持一瞬，就能維持更久。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而就在他入定後不久，外面世界的那片森林裡，一個少女蹲在溪邊洗臉。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髒兮兮的，洗了半天才露出本來面目，一張清秀的臉，眉眼乾淨。
她叫葉一依，山腳下葉家村的人，今年十七歲。
她進山來採藥的。
葉一依洗完臉，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好像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雷聲，但天上萬里無雲。
她搖了搖頭，沒放在心上，背上藥簍繼續往山里走。
而那座山的深處，有一塊古老的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字「此地有井。」
碑文已經模糊了，不知道立了多少年，也不知道是誰立的。
它就這么半埋在泥土裡，被藤蔓覆蓋，無人問津。
但今天，碑上的四個字，亮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回應它。
成事非再睜眼時，已經過去了八百年。
不是他想睜眼，是時光長河有了動靜。那口沉寂了萬年的古井，在他修煉的第八百個年頭，忽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咔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成事非猛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井口。
液態光芒依舊緩慢旋轉，但那一絲靈氣，已經從當初的若有若無，變成了一條細線。
筷子粗細，從井底深處延伸上來，像一根銀白色的絲線，在光芒中微微顫動。
他伸手探入井中，神識順著那絲靈氣逆流而上。
這一探，他愣住了。
外面的世界，變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片荒蕪的山脈。山脈還是那座山脈，但山上有了綠色。不是星星點點的綠，是大片大片的綠。
參天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山間有溪流奔涌，水花四濺，濺起的霧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移動。
那是妖獸。
靈氣復甦，萬物生長。當年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山，如今已經成了一片森林。
而森林之中，隱隱有靈力波動傳來。雖然微弱，但數量極多。
成事非收回神識，沉默了很久。
八百年，他用了八百年的時間，等來了外面的靈氣復甦。
那根銀白色的靈氣絲線，比當初粗了百倍不止。這意味著天地法則的鬆動，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站起來，走到方寸之地的邊界。
那面無形的牆還在，但他能感覺到，它變薄了。就像一塊鐵板，被腐蝕了八百年，雖然還沒破，但已經鏽跡斑斑。
成事非抬起手，按在那面牆上。
然後用力一推。
「轟！」
整座方寸小世界震動了一下。那面牆沒有破，但上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成事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白痕，是被反震之力打出來的。
他笑了。
八百年前，他一拳打上去，牆紋絲不動，自己的手反倒骨折了。
現在他能在牆上打出裂紋，說明兩件事。第一，他變強了。第二，牆變弱了。
他轉身走回時光長河前，重新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沒急著修煉，而是開始梳理自己這八百年來的進境。
合體期早已突破，大乘期也已圓滿。
他現在的境界，放在萬年前那個靈氣充沛的時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因為他要面對的是一個復甦中的世界。
靈氣復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萬年前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可能也在甦醒。
意味著天地法則的變化會催生出新的勢力和格局。
意味著他踏出這方寸牢籠的那一刻，面對的不是一片祥和淨土，而是一個正在重新洗牌的亂世。
他需要更強的底牌。
成事非翻手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他從第二具枯骨身上找到的，那位前輩生前是大乘巔峰的修為，差一步就能渡劫飛升。
玉簡里記載的不是功法，而是那位前輩畢生參悟的一種神通，空間法則。
方寸之地困住了所有人，但也讓所有人有了一個共同的執念：怎麼出去。
一萬年來，四個天才困在這裡，每個人都在瘋狂鑽研空間法則。
誰都想著有朝一日能撕裂空間，踏出牢籠。
雖然沒人成功，但他們的研究成果，全都留了下來。
成事非花了三百年時間，把四個人的成果全部融會貫通。
那些手札和玉簡，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
而現在，他要做一件那些人沒機會做的事。
他要試著撕裂空間。
成事非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
那不是正常修煉時的運轉路線，而是一種扭曲的、逆行的、幾乎要撕裂經脈的運轉方式。
這套法門是四位前輩共同推演的，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從來沒人真正施展過。
因為他們施展的時候，外面的世界還是死寂一片，天地法則穩固如鐵，空間壁壘堅不可摧。
現在不一樣了。
成事非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面前的空氣劇烈扭曲，像一塊布被人從兩端用力撕扯。
靈力化作兩道無形的刀刃，狠狠插入空間之中，然後向外猛地一拉。
「滋啦~」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他面前的空間，真的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只有三寸長，半寸寬，像一張咧開的嘴。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裡面湧出來，吹得成事非衣衫獵獵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透過它，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他八百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外面。
綠樹，青山，藍天，白雲。
成事非眼眶有點發酸。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那道裂縫就迅速癒合了。
空間法則的強大，遠不是他目前能對抗的。能撕開三寸，已經是極限。
成事非沒有失望，反而笑了。
能撕開一次，就能撕開第二次。裂縫能維持一瞬，就能維持更久。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而就在他入定後不久，外面世界的那片森林裡，一個少女蹲在溪邊洗臉。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髒兮兮的，洗了半天才露出本來面目，一張清秀的臉，眉眼乾淨。
她叫葉一依，山腳下葉家村的人，今年十七歲。
她進山來採藥的。
葉一依洗完臉，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好像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雷聲，但天上萬里無雲。
她搖了搖頭，沒放在心上，背上藥簍繼續往山里走。
而那座山的深處，有一塊古老的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字「此地有井。」
碑文已經模糊了，不知道立了多少年，也不知道是誰立的。
它就這么半埋在泥土裡，被藤蔓覆蓋，無人問津。
但今天，碑上的四個字，亮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回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