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湯府迎客與意外發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川縣今晚最大的新聞,既不是王寡婦家的豬一胎生了十三隻崽,也不是李員外家公子逛窯子白嫖被當街扒了褲子,而是湯家老爺要宴客。

  湯德厚也不知道貴客是誰,只知道自己那個拜入天宇派的兒子帶同門回來了。

  這些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此刻湯府門口張燈結彩,紅綢從門楣掛到台階,遠遠望去像辦喜事。

  湯德厚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圓滾滾的肚子把袍子撐得緊梆梆。

  「老爺,少爺的馬隊快到街口了!」一個家丁喘著氣跑來。

  湯德厚迅速整理衣冠,心中默念八字真言:陪笑,誇人,少說,少錯。

  這是他在馬匪刀尖上舔血時悟出的江湖鐵律。

  下一秒,街口馬蹄如雷。

  四匹駿馬並肩踏塵而來,當先一人正是湯衡,天宇派弟子服獵獵作響,腰懸長劍,眉宇間寫著「老子學成歸來了」七個大字。

  身後三人,每一個路過都讓路人自動行注目禮。

  湯德厚微眯雙眼。

  多年在刀口上打滾的經驗,讓他瞬間開啟「察言觀色·江湖特供版」。

  他目光鎖住那位背劍青年,劍眉星目,氣質出塵,騎馬的姿態都透著一股「我天下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從容自信。

  這種人,要麼是有真本事的猛人,要麼是裝腔作勢的廢物。

  但以湯德厚多年識人的經驗,看旁邊三人那微妙的表情,前者的概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再看那個圓臉青年,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著人畜無害。

  但湯德厚在江湖上滾了這麼多年,最門清的就是這種人,悶聲發大財,咬人的狗不叫。

  這貨,絕對是個狠角色。

  最後是那女弟子。

  好傢夥,一身天水錦,那料子夠普通人家吃三年飯;腰間玉佩流光溢彩,比她那張臉還亮。

  偏偏人冷得跟臘月里的凍梨一樣,好像誰欠了她八百兩銀子沒還,看人的眼神吧,就跟瞧見路邊狗屎一模一樣。

  「爹!」湯衡翻身下馬,幾步上前介紹,「這位是李雲帆李師兄,這位是郝昆師兄,這位……」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到只有湯德厚能聽見的程度:「周蓉周師姐,背景……很深。」

  湯德厚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反倒又濃了三分。

  他趕緊拱手行禮,腰彎得格外誠心誠意:「幾位天驕光臨寒舍,那真是蓬蓽生輝啊!備了些粗茶淡飯,還請各位千萬別嫌棄!」

  李雲帆點了下頭,那叫一個端著。

  郝昆笑眯眯還禮:「湯老爺您太客氣了。」

  周蓉呢?人家壓根兒沒下馬,居高臨下拿眼皮子夾了湯德厚一眼,冷冷「嗯」了一聲,扭頭對湯衡說:「你爹說話比你中聽。」

  湯衡那笑模樣當時就僵那了。

  湯德厚心裡明鏡般:哎呦喂,兒子誒,這位姑奶奶這是瞧不上你啊!得,爹替你頂雷了!

  他麻溜地在心裡給這三位貼了簽兒。

  李雲帆,將來有出息的主兒,得好好處;郝昆這種,瞅著是平頭百姓出身、憑真本事爬上來的人物,甭得罪就完了;至於周蓉……得了,這位是活祖宗,當老佛爺供著吧!

  鞭炮炸響,硝煙騰起。

  湯德厚殷勤引路,嘴一刻沒停:

  「李公子一表人才,這氣質……嘖嘖,威武不凡!」

  「郝公子面相帶福,一看就是貴人!」

  「周姑娘……呃,國色天香!」

  周蓉面無表情地瞥過來一眼。

  湯德厚立刻閉嘴,識趣得掐了嗓子。

  將三人引進正廳,他找個由頭:「灶上還燉著燕窩,我得去看看,別糊了,你們年輕人聊。」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步子快得像逃。

  出了正廳,湯德厚抹一把額頭,長長吐了口氣。

  管家湊過來:「老爺,您怎麼出來了?」

  「你懂嘛,」湯德厚壓低了嗓子,「裡頭那幾位,我哪個惹得起?讓衡兒自個兒對付去吧。對了,給他們準備的吃食給我盯死了,那周姑娘的碗筷單預備,用咱家那套青花瓷的。」


  管家點頭應下,又問:「老爺,有道清蒸鱸魚,廚房問拿嘛去腥?原先備的生薑使完了。」

  湯德厚眉頭一皺:「那還不趕緊買去?」

  「菜市早散了,這個點兒,鋪子都關了門了。」管家一臉為難。

  湯德厚一把薅過管家脖領子:「你不會帶人把鋪子門砸開了拿嘛?咱是誰?明川三大家湯家!你怕個嘛!」

  管家一愣,點頭就去叫人。

  湯德厚抬腳要走,又補了一句:「後院柴房那個小叫花子,看好了,別讓他衝撞貴客,那小子能幹是能幹,一身臭烘烘的,熏著人就完了。」

  「是是是。」

  ……

  此刻,正廳裡頭。

  湯衡總算找著了當大爺做東的感覺,親自給幾個同門倒茶,那叫一個殷勤。

  郝昆挺給面,張嘴就夸:「湯師弟,你家這宅子真他娘的氣派,比咱山上那破院子闊氣海了去了!」

  李雲帆也難得開了回金口:「湯家家底挺厚實,不錯。」

  湯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嘴上還假客氣:「哪兒啊哪兒啊,都是我家老頭子吭哧吭哧攢了大半輩子的。」

  就周蓉沒動靜,板著張臉,盯著正廳外頭魚池裡的錦鯉發呆。

  湯衡清了清嗓子,把正事搬上檯面:「我明天就讓我爹去跟知縣打招呼,追捕一個武道一重境的叛徒,這種小角色,讓縣衙的捕快先翻翻牆根、掏掏狗洞,找著了人,咱再出手,保管萬無一失。」

  李雲帆端起茶杯,雲淡風輕地來了一句:「只要找到人,我一劍的事兒。」

  那語氣,輕描淡寫,裝得極其到位,堪稱行業標杆。

  郝昆順嘴就接上了:「那可不!李師兄的驚雷劍法已經練到雷動層次了,師父前幾日還在我們跟前夸來著。」

  李雲帆頓時眼睛一亮,放下杯子,努力維持著「我並不在意」的表情,問:「哦?師叔……是怎麼說的?」

  語氣淡定,可臉上的表情早就把他賣了,那笑容咧得,比湯德厚臉上的褶子還深還密。

  郝昆笑眯眯道:「師父說李師兄天資卓絕,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李雲帆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下巴頦兒都快翹上天了。

  他頓了頓,又追問:「還有呢?」

  「還有……」郝昆撓了撓頭,「就這些了。」

  「……」

  李雲帆嘴角抽了抽。

  就這些?

  是你丫耳朵不好使沒記住,還是你師父誇人的詞兒就憋出來這兩句?

  堂堂天宇派長老,詞彙量匱乏成這樣,跟念悼詞一樣敷衍?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周蓉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正廳能看到後院的側門那邊。

  她皺了皺眉。

  遠處有個穿破棉襖、髒兮兮的小廝,正扛著一個快有他半人高的大木桶,桶里裝滿了豬食,少說百來斤,可他走得健步如飛,穩得很。

  「那人是誰?」周蓉冷聲問。

  湯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沒當回事:「哦,一個雜役,好像叫什麼……小叫花?在府上干點髒活累活。怎麼了?」

  周蓉眯起眼睛:「這人好像已經快摸到武道門檻了。」

  這話一出,李雲帆和郝昆倆眼珠子齊刷刷甩過去。

  李雲帆掃了一眼,嘴裡哼出一聲笑:「周師妹看走眼了,那小子就是有點傻力氣,底子早他媽廢了。

  天天乾重活,連口補湯都喝不上,一身暗傷,經脈絕對堵成下水道,這輩子甭想摸武道的邊。」

  周蓉沒再吱聲,眼珠子又轉回去盯著池子裡的錦鯉發呆。

  湯衡原本心裡頭咯噔過一下,自家隨便一個打雜的臭要飯的,居然快摸到武道門檻了?

  可聽完李雲帆這番話,那口氣又順了。

  什麼玩意兒,廢人一個。

  他頓時歇了拉攏的心思。

  武道廢人,哼。

  他招呼道:「來來來,喝茶喝茶,待會兒吃飯還有歌舞助興。」

  幾人繼續品茶閒聊,再沒人多看後院那個扛豬食的小廝一眼。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個被叫做小叫花的人,此刻放下豬食桶,直直站在原地,表情發木,盯著眼前憑空冒出來的一塊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白底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廣交豪傑】

  【成就評級:E】

  【獎勵:成就點數×10】

  【當前成就點:60/100】

  楚嵐嘴角抽了抽。

  不是,她剛才幹嘛了?

  跟老蕭頭扯了幾句閒篇兒,就被管家喊去扛豬食,這就「廣交豪傑」了?

  她抬眼往正廳那邊瞟了一下,透過花窗剛好能看到那四位「豪傑」。

  一個滿臉寫著「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大狂,一個狐狸笑的憨批,一個冷臉大小姐,還有一個油嘴滑舌的富二代湯大少。

  就這?

  楚嵐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輸出:

  系統,你對「豪傑」這詞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那個冰塊臉連正眼都沒賞我一個,我也沒跟她說過半句話啊!

  這就算「交」了?合著交情是單方面就能成立的是吧?

  那我現在單方面宣布我跟皇帝是拜把子兄弟,是不是也算?

  還有,E級評分?我啥也沒幹就給我評個E,那我要真干點啥你是不是得給我打SSR分?

  這成就系統怕不是喝高了,這會還在隨機發放獎勵吧?

  吐槽歸吐槽,楚嵐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心裡還是默默來了一句:有總比沒有強。

  成就點這東西,來得莫名其妙,但好歹能用。

  眼下60點,離100不遠了。

  至於湊夠了能幹嘛?系統沒說,她也懶得問。

  反正問了也是裝死。

  這套德行,她早習慣了。

  「喂!小叫花!」

  湯家大少不知何時從正廳出來,捏著鼻子走到近前,滿臉嫌棄。

  楚嵐身上那股味,殺傷力堪比生化武器。

  湯衡強忍著,語氣不容置疑:「門口有四匹馬,牽到後院,好生顧好,不然,我把你腿打斷。」

  楚嵐立刻點頭哈腰,堆上卑微的笑:「少爺放心,小的保管伺候好!」

  湯衡哼了一聲,捂著鼻子轉身就走。

  楚嵐目送他走遠。

  笑,沒了,臉,垮了。

  「得,加班。」

  豬食桶送豬圈,手,隨便一衝,去到府門口。

  四匹馬正甩尾悠閒,一匹雪白,銀飾鑲鞍,一看就是冰塊臉的。

  韁繩在手,往後院拉,楚嵐嘀咕:「伺候完豬,伺候馬,我改行當飼養員得了。」

  拴好,鋪草料,放水。

  馬鞍馬鐙,過一眼。

  萬一沒顧好,那富二代,不講理的。

  忙完這些。

  院子裡飄來一陣香味,正廳開席了。

  楚嵐鼻子一抽,饞蟲當場造反。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決定整口吃的。

  溜到雞窩邊,伸手一摸……空的。

  鴨棚,空的。

  鵝圈,還是空的。

  「這幫雞鴨鵝是商量好了要跟我對著幹是吧?一個蛋都不給下?」

  楚嵐咬咬牙。

  行。

  不給吃的是吧?你們等著。

  她轉身扛起牆角的竹梆子和銅鑼,腰板一挺。

  走,打更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