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Hey！你聽說了嗎？我們電影學院今年第一個通過畢業考核的傢伙已經出現了！」
「What？你說什麼？我們學院已經有人通過畢業考核了？這不可能！」
「Oh——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當然！因為現在才三月啊！畢聯組隊的最終名單上個月才確定！雖然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些動作快的傢伙完成畢聯，但從完成畢聯到通過考核之間還有個教授審閱呢！這個環節看的不只是實力，還有運氣，如果指導教授覺得一個作品有問題，那這個作品可能就會補拍、重剪，甚至重拍，所以有人通過畢業考核了？我不信！就算上帝來了也不可能！」
「但事實就是這樣，因為通過畢業考核的人向學院遞交的作品是個人短片。」
「Oh shit——你說什麼？個人短片？誰這麼神經？」
「Happy Tang。」
「啊？Happy Tang？那個東方女孩？」
「Yeah~就是那個被傑克·安德森針對了很多年的Dim Sum Girl（點心女孩）。」
當留著金色披肩長發的白人男子神色認真地吐出『Dim Sum Girl』這個詞組後，與之對視的前刺小伙頓時就呆住了，雙眸大睜，面露懵逼。
呃……
這不是說充滿侮辱性的詞彙讓他感到了不適啊，而是如同金髮長毛說的那樣，在他的記憶里，唐歡可是被他們的學院太子、傑克·安德森瘋狂diss的對象。
傑克·安德森為了阻撓唐歡畢業，早就和學院裡的大夥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在畢聯組隊一事上接納唐歡，可當下，唐歡竟然以遞交個人短片的方式通過了學院的畢業考核？
這——
這——
這——
前刺小伙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他打了個激靈，回過了神。
「現在整個學院都在傳這事！」好友的震驚讓金髮長毛開心點頭。
因為半個小時前，初聽消息的他也是同樣的狀態。
「真的不是假消息？」
前刺小伙還是有些懷疑。
「絕對不是假消息！因為這個消息里充滿著細節！」
金髮長毛用力搖頭，道：「消息中，所有參與打分的教授都有具體的名字，光是這一點就能證明消息是真的，因為心存懷疑的人只要找到對應的教授問一句就能完成驗證。」
「並且，消息里還說了，Happy Tang之所以能快速的通過畢業考核，是因為她的指導老師Mimi教授覺得她的作品好到可以不用修改。」
「所以，當Mimi教授今天有時間時，便越過了繁雜的流程，直接幫她約考核了。」
「Mimi教授的情況我們都清楚，她平時真的很忙，好萊塢里一堆事情，所以，今天，她讓Happy Tang直接做完考核？這個很符合她的情況以及她的性格。」
「哦對了——」
「外界流傳的消息里還有一個重點，Happy Tang遞交的個人短片真的就是個人短片。」
「她一個人包攬了短片裡的所有創意工作，劇本是她寫的，所用道具是她做的，導演也是她，剪輯也是她，只有零星的工作請了人，然後，請的是和學校無關的IATSE的人。」
言語至此，金髮長毛衝著好友眨了眨眼。
『你懂得』的明示令前刺小伙嘴巴大張。
「O——」
「M——」
「G——」
油然而生的驚詫讓他一字一頓地呼出了上帝！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覺得——」
「我們學院可能要大地震了——」
…………
1997年3月14日傍晚，一則消息，在南加大電影學院裡瘋狂地傳播。
雖然消息的內容十分地簡短——
那就是他們學院裡，來自東方的女孩唐歡，成為了93級里第一個通過畢業考核的人。
但蘊含其中的分量，卻能砸穿一切——
因為自唐歡入學以來，她便一直都是南加大的紅人嘛。
即便唐歡的紅和她本人無關，純粹是因為世人皆知的學院太子看不慣她。
但，唐歡如何紅這事，根本就不重要對吧？
當傑克·安德森和唐歡的矛盾世人皆知、傑克·安德森對唐歡的欺壓人人都曉時，唐歡竟然在傑克·安德森的打壓下成功畢業了？並且還是整個年級里第一個通過畢業考核的？
Wow~
這個勁爆的消息直接就在一瞬之間成為了所有好事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現在是什麼情況？Happy Tang怎麼就畢業了？傑克·安德森沒有成功狙擊掉她嗎？」
「不知道啊！」
「Hey！Hey！Hey！我聽說啊，Happy Tang是因為作品好到Mimi教授都挑不出錯，所以直接就開心地幫她喊人做考核了，然後她的作品收穫了五個A+！」
「厚禮蟹！Happy Tang的畢業作品拿了滿分？真的假的？你沒開玩笑？」
「是啊是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去幾年我們學校好像就沒出過幾個滿分的畢業作業吧？而再往前數……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好像都上了畢業短片展映會？」
「Nonono！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不是上了畢業短片展映會，而是我們學校里所有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最後都成了當年的優秀作品了！」
「嘶——這麼說的話——那傑克·安德森現在不得氣爆炸了？」
「我覺得他現在已經和火箭一樣，氣得屁眼噴煙飛上天了！因為有人說，他上周還在學校旁的酒吧里吹噓說，他的短片會是今年最優秀的作品，但現在……嗯哼？」
「Yeah~Yeah~Yeah~這件事情我也知道！為了拿到年度最佳，傑克·安德森可是動用了自己老爸的力量去派拉蒙請了外援，如果這都輸了，那——」
「Wowww~他會直接Boom~~~的！」
「哈哈哈哈哈~~~」
當下，學院裡的大夥其實並不清楚唐歡究竟拍了啥子，為啥能夠俘獲所有的打分評委。
但，這種事情，無人在意。
這不僅是因為南加大電影學院有防撞機制——
畢業考核的時間的確靈活，但內容的最終呈現則是統一的，所有通過考核的畢業短片都是在考核截止日過了之後在對外放出的。因此，在截止日到來之前，除非是通過考核的傢伙願意給你看成片，不然，你就是無法窺視他的作品的。
此階段里的所有揣測，那都是浪費時間。
更是因為和傑克·安德森丟臉相比，唐歡作品的具體內容對於大夥來說沒啥吸引力——
是的！
平日裡，大夥的確都稱傑克·安德森為學院太子，但這是嘲諷啊！
當這傢伙過去幾年一直和鯊魚惡霸一般，在學校里橫行無忌時，又有幾個人會真心喜歡他啊？大家捧著他是因為得罪不起他！他有個好爹！
而現在……
傑克·安德森翻車了？
丟面了？
Yooooo——
This is super cool！
…………
學院裡的熱鬧，很快便傳到了校外，傳到了傑克·安德森的耳中。
當身處派拉蒙剪輯室的他得知，唐歡已經完成了畢業作業，並通過了畢業考核後，他直接就身子一僵，好似斷了發條的老舊機器一般，一頓一頓的艱難轉身。
「What are you saying（你說啥）？」
他眉心緊蹙。
長時間的工作讓缺乏睡眠的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面色也異常的慘白。
沒工夫打理儀容的事實更讓他的頭髮亂成了雞窩。
這使得他瞪眼後的樣貌十分的可怖。
好似亡靈貼臉的呈現把前來報信的小黃和小紅嚇了一跳。
頓了兩秒，緩過勁來的小黃這才結結巴巴的重複起了方才進門時的話語。
「傑……傑克，我剛剛說——Happy Tang……通過了畢業考核……」
「What fuck？？？」
雖然在小黃髮出第一聲驚呼時，傑克·安德森就已經聽清了他的話語。
但就算小黃又把自己的話語重複了一遍，傑克·安德森也難以接受他帶來的消息。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太……
勁爆了！
直接罵娘的問詢讓小黃和小紅有些頭疼。
當下的他們十分清楚，若是繼續匯報外界情況，那他們大概率會被自己的老大罵得狗血淋頭，可若是不繼續匯報，開了頭又閉嘴的他們……
『唉！』
在心裡用力地嘆了口氣。
知道伸頭會挨一刀，縮頭更會挨刀的兩人硬著頭皮講出了自己聽到的外界傳聞——
「傑克，現在整個學院都在傳，Mimi教授在今天中午為Happy Tang組織了畢業考核。」
「她的作品獲得了所有教授的一致認可，直接就拿到了畢業許可，並且，從目前的情況看，她的作品是一定能登上畢業短片展映會的，且有很大的概率拿到年度最佳。」
「然後，呃……Sophia Austen也通過考核了。」
「據消息稱，Happy Tang在作業里負責的是創意方面的工作，Sophia Austen把控的則是統籌與製片，教授認可她們的分工，並稱讚她們的安排條理清晰。」
「和好萊塢工業化的製作流程比……」
「已經沒有太大區別了。」
言語至此，確認消息已經說完的小紅和小黃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們還不約而同地向傑克·安德森投去了小心翼翼的目光。
因為在他們看來，教授對唐歡的盛讚會讓傑克·安德森憤怒嘶吼。
而事實嘛……
兩人的話語，的確讓傑克·安德森攥緊了拳頭！
咬緊了牙關！
奮力地錘了下剪輯台！
那可怖的模樣，似乎只要張嘴，便能吞噬一切！
但——
他並沒有歇斯底里的暴怒。
還是那句話。
傑克·安德森只是壞，不是蠢。
上個月，傑克·安德森可是去唐歡的攝影棚里轉了一圈。
瞧見了唐歡為畢業作業準備的道具。
雖然傑克·安德森當時口口聲聲地表示，唐歡的恐怖片構想就是一坨，道具做得也垃，但當他真真切切地被唐歡的東西嚇到了時，他的心裡便十分地清楚，唐歡的作業，可能會很棒。因此，唐歡的短片在當下得到了滿分？這其實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既然傑克·安德森對唐歡的成功早有預料，那麼……
「Okay。」
「我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忿盡數按下。
同時轉過身，盯起了剪輯台。
似乎是想要繼續做那未完的工作。
將自己的畢業作品，戰爭短片給剪出來。
如此情形讓小黃和小紅有些詫異，兩人都不清楚自己的老大為何是這種狀態。
對視一眼，沒找到答案的兩人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希望自家老大出事的他們硬著頭皮道：「傑克……你沒什麼話想說嗎？」
「沒有。」
傑克·安德森的確是在凝視膠片。
但此刻的他……
又有多少幹活的心思呢？
短促的回覆則讓小黃繼續道：「你……你不準備做些什麼嗎？現在外面都在說……」
「都在說我丟臉了？」
「噢~如果他們非要這麼說，那就讓他們說嘛~」
「因為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在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沒等小黃把話說完，傑克·安德森便笑了起來，「你們剛剛說了，參加Happy Tang畢業考核的教授里有羅伯特·布朗？當這一位給唐歡的作品打出Good後，我現在能做的，便是什麼都不做，因為他是喬治·盧卡斯的人，不是嗎？」
「我是沒法讓這種人修改自己的想法的。」
「而當我無法影響這些教授時，Happy Tang的作品拿了滿分？」
「那她的作品就是拿了滿分。」
「現在的我已經無法改變她通過畢業考核的結局了，所以，等待下一個機會嘛。」
「下一個……」
「攻擊的機會。」
參加唐歡畢業考核的羅伯特·布朗教授來歷其實不簡單啊。
《藍調兄弟》《怪形》的確是他操盤的項目。
但除此之外，《星球大戰：絕地歸來》《奪寶奇兵：魔宮傳奇》也是他把控的。
劇組裡的繁雜事務都是他拍板的。
當喬治·盧卡斯能讓他成為自己劇組裡的大總管時，別說是傑克·安德森了，那就是他親爹來，那也不可能扭轉對方的意志，因為他爹在強那也只是派拉蒙的董事，而能給喬治·盧卡斯當總管的永遠都不可能缺工作，也不用對外找項目。
既然如此，當下的傑克·安德森便沒法讓學校里的教授把給唐歡的A+收回去了。
So，按兵不動，等待機會，便是必然。
這個邏輯，小黃是能理解的。
但同時，他的心裡也有疑惑，「我們……真的能等到機會嗎？」
「Happy Tang畢業後……我們還會有交集嗎？」
陡然而起的疑問讓傑克·安德森瞬間失聲！
有些無語！
杵他身旁的小紅則是眉毛一挑，聽懂老大話語意思的小紅像是看傻逼一般，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飛速道：「你他媽蠢嗎？當Happy Tang讀的是南加大時，她未來只可能往好萊塢里鑽！而她只要待在加州，那我們就有復仇的機會！」
「更別說，她現在還沒真正的贏呢！」
「是！她的作品現在是得到了所有考核教授的一致認可！但這也意味著大家對她作品的考核並沒有結束，因為她的作品是肯定會登上畢業短片展映會的！」
「當一個月後，所有人都能成為評委，評判她的作品時……」
「如果她的作品有問題，那她就會爆炸了！」
「因為當她站在聚光燈下後，所有打向她的攻擊都會放大！」
「然後，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
「現在所有的消息都在說，她包辦了自己作品裡的一切？可如果有抄襲呢？」
「那她不就完了？」
「再比如說，Happy Tang在畢業作品裡找了IATSE？這個行為學院的確是允許的，但，既然她找了外面的人，那她的作品是不是就有侵權的風險呢？」
「例如，IATSE給她用了一段不能在公開場合里展示的音頻？」
「只要她的作品有任何問題，被聚光燈照著的她都會身敗名裂！」
「傑克說的等，指的是這個！」
「噢~」小黃終於聽懂了。
他的恍然大悟也讓傑克·安德森嘆了口氣。
講真啊，和小紅一樣，傑克·安德森也覺得小黃有些蠢。
不過，蠢也有蠢的好處，至少在執行任務時會直接地照做。
同時，傑克·安德森也偏過頭，向小紅投去了一個欣賞的眼神。
沒錯。
如同小紅說的一樣，傑克·安德森並不覺得當下的自己已經輸了。
因為贏一次不算贏，笑到最後才是贏。
但，就算傑克·安德森已經為自己找好了出路。
此刻，他的心中，依舊有著無數的鬱結。
『Happy Tang！』
『你真該死啊！』
『Sophia Austen！』
『你也一樣！』
…………
就在傑克·安德森被唐歡和索菲亞的突然襲擊弄得心煩意亂，恨不得抄起刀子，給她們兩下時，唐歡和索菲亞則在好萊塢的山城餐廳里享受著夕陽。
這是一家日式餐廳，始建於1911年，最早是德裔美國人伯恩海默兄弟存放他們從日本弄來的藝術品的基地，直至1948年，才被新老闆托馬斯·格洛弗改成了餐廳。
雖然山城餐廳位於洛杉磯，但只要是喜歡看電影的人，應該都見過它。
因為昆汀的《殺死比爾》就是在這邊取的景，烏瑪·瑟曼在日式花園裡砍翻精英格鬥小隊的戲就是在這拍的；然後，《藝妓回憶錄》里的日式庭院其實也是拿這座餐廳改的。
「我要一份南瓜味噌湯，一份布魯塞爾芽菜，一份鮭魚凱撒沙拉，一份七分熟的A5，以及一份黃瓜青檸刨冰……Happy，你要什麼？」
「Emmm……跟你一樣吧，我沒什麼忌口的，唯一的要求是牛排要全熟。」
「Okay，那就同樣的東西一樣來兩份，除了黃瓜青檸刨冰，你給她上一份抹茶泡芙。」
「What？Why？」
「親愛的，我不想在大半夜聽到瘋狂的沖水聲。」
「噢——Dxxn——索菲亞——你這傢伙真的是——」
「嘿嘿嘿~」
當索菲亞擠眉弄眼地表示，唐歡今天不能吃冰的後。
姨媽來了的不適感，又霸占了唐歡的神經。
沒錯，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唐歡感覺自己和尋常無異，絲毫沒有姨媽造訪後的痛苦。
而她之所以能忽略不適，那純粹是因為開心~快樂~心情棒棒~
今天的畢業考核進行得異常順利嘛！
所有教授都很喜歡她們的作品，她們的作答！
這讓她們以全A+的成績走出了考場！
Wow~
掌聲漫天的歡送非常地酷！
「碰一個？」
打趣的同時，眼睛亮亮的索菲亞又舉起了香檳杯。
褐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搖晃並冒出氣泡。
「恭喜我們順利畢業了？」
「噢~當然~恭喜我們的作品成功登上畢業展~」
唐歡和她碰了個杯，輕抿了一口……
可口可樂。
常溫的可樂划過口腔，味道還行，但沒冰的好喝。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們竟然在今天就做完了畢業考核！」
潤了下嗓子後，索菲亞放下酒杯，雙手環抱。
手肘撐桌，一臉興奮地道：「雖然在看到《Saw 0.5》的成片後我就知道它一定能夠俘獲教授的心，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萬萬沒有想到，所有人都喜歡你的故事！」
「這種感覺簡直太棒了！」
「然後，更棒的是，我們現在已經算是突破了傑克·安德森的圍堵了？」
「噢！說真的！我現在真的很想和傑克·安德森見上一面！看看他那張臭臉還笑得出來嗎？我覺得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比吃屎還要難受吧？」
「嗯，我也覺得吃牛糞的感覺都比他此刻的心情要美妙。」
唐歡揚眉點頭，十分贊同索菲亞的言語。
因為她相信，在得知自己已經拿到畢業許可後，傑克·安德森的鼻子估計都會氣歪掉。
但同時，她也白了索菲亞一眼，「索菲亞，雖然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十分的不錯，所以思緒可能有些混亂，但我還是無法容忍你話語裡出現的低級錯誤，想要糾正一下。」
「嗯？」
索菲亞沒明白唐歡的意思。
唐歡則一本正經的道：「《Saw 0.5》是我們兩個的作品。」
陡然而來的提示讓索菲亞就是一怔。
在等索菲亞發現，唐歡不希望她老是本能地把自己排除在《Saw 0.5》的主創團隊之外後，索菲亞頓時就開心的大笑了起來，「Okay！Okay！《Saw 0.5》是我們的作品！」
「我們兩個一起做的東西！」
或許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歉意？
但又更像是想要講述心中的暢快。
索菲亞又舉起了酒杯。
「Cheers？敬成功？」
爽朗的笑聲也讓唐歡再度舉杯。
「Cheers。敬成功。」
（六一快樂，求點保底月票，謝謝~）
「What？你說什麼？我們學院已經有人通過畢業考核了？這不可能！」
「Oh——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當然！因為現在才三月啊！畢聯組隊的最終名單上個月才確定！雖然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些動作快的傢伙完成畢聯，但從完成畢聯到通過考核之間還有個教授審閱呢！這個環節看的不只是實力，還有運氣，如果指導教授覺得一個作品有問題，那這個作品可能就會補拍、重剪，甚至重拍，所以有人通過畢業考核了？我不信！就算上帝來了也不可能！」
「但事實就是這樣，因為通過畢業考核的人向學院遞交的作品是個人短片。」
「Oh shit——你說什麼？個人短片？誰這麼神經？」
「Happy Tang。」
「啊？Happy Tang？那個東方女孩？」
「Yeah~就是那個被傑克·安德森針對了很多年的Dim Sum Girl（點心女孩）。」
當留著金色披肩長發的白人男子神色認真地吐出『Dim Sum Girl』這個詞組後，與之對視的前刺小伙頓時就呆住了，雙眸大睜，面露懵逼。
呃……
這不是說充滿侮辱性的詞彙讓他感到了不適啊，而是如同金髮長毛說的那樣，在他的記憶里，唐歡可是被他們的學院太子、傑克·安德森瘋狂diss的對象。
傑克·安德森為了阻撓唐歡畢業，早就和學院裡的大夥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在畢聯組隊一事上接納唐歡，可當下，唐歡竟然以遞交個人短片的方式通過了學院的畢業考核？
這——
這——
這——
前刺小伙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他打了個激靈，回過了神。
「現在整個學院都在傳這事！」好友的震驚讓金髮長毛開心點頭。
因為半個小時前，初聽消息的他也是同樣的狀態。
「真的不是假消息？」
前刺小伙還是有些懷疑。
「絕對不是假消息！因為這個消息里充滿著細節！」
金髮長毛用力搖頭，道：「消息中，所有參與打分的教授都有具體的名字，光是這一點就能證明消息是真的，因為心存懷疑的人只要找到對應的教授問一句就能完成驗證。」
「並且，消息里還說了，Happy Tang之所以能快速的通過畢業考核，是因為她的指導老師Mimi教授覺得她的作品好到可以不用修改。」
「所以，當Mimi教授今天有時間時，便越過了繁雜的流程，直接幫她約考核了。」
「Mimi教授的情況我們都清楚，她平時真的很忙，好萊塢里一堆事情，所以，今天，她讓Happy Tang直接做完考核？這個很符合她的情況以及她的性格。」
「哦對了——」
「外界流傳的消息里還有一個重點，Happy Tang遞交的個人短片真的就是個人短片。」
「她一個人包攬了短片裡的所有創意工作，劇本是她寫的，所用道具是她做的，導演也是她，剪輯也是她，只有零星的工作請了人，然後，請的是和學校無關的IATSE的人。」
言語至此，金髮長毛衝著好友眨了眨眼。
『你懂得』的明示令前刺小伙嘴巴大張。
「O——」
「M——」
「G——」
油然而生的驚詫讓他一字一頓地呼出了上帝！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覺得——」
「我們學院可能要大地震了——」
…………
1997年3月14日傍晚，一則消息，在南加大電影學院裡瘋狂地傳播。
雖然消息的內容十分地簡短——
那就是他們學院裡，來自東方的女孩唐歡，成為了93級里第一個通過畢業考核的人。
但蘊含其中的分量，卻能砸穿一切——
因為自唐歡入學以來，她便一直都是南加大的紅人嘛。
即便唐歡的紅和她本人無關，純粹是因為世人皆知的學院太子看不慣她。
但，唐歡如何紅這事，根本就不重要對吧？
當傑克·安德森和唐歡的矛盾世人皆知、傑克·安德森對唐歡的欺壓人人都曉時，唐歡竟然在傑克·安德森的打壓下成功畢業了？並且還是整個年級里第一個通過畢業考核的？
Wow~
這個勁爆的消息直接就在一瞬之間成為了所有好事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現在是什麼情況？Happy Tang怎麼就畢業了？傑克·安德森沒有成功狙擊掉她嗎？」
「不知道啊！」
「Hey！Hey！Hey！我聽說啊，Happy Tang是因為作品好到Mimi教授都挑不出錯，所以直接就開心地幫她喊人做考核了，然後她的作品收穫了五個A+！」
「厚禮蟹！Happy Tang的畢業作品拿了滿分？真的假的？你沒開玩笑？」
「是啊是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去幾年我們學校好像就沒出過幾個滿分的畢業作業吧？而再往前數……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好像都上了畢業短片展映會？」
「Nonono！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不是上了畢業短片展映會，而是我們學校里所有能拿滿分的畢業作品最後都成了當年的優秀作品了！」
「嘶——這麼說的話——那傑克·安德森現在不得氣爆炸了？」
「我覺得他現在已經和火箭一樣，氣得屁眼噴煙飛上天了！因為有人說，他上周還在學校旁的酒吧里吹噓說，他的短片會是今年最優秀的作品，但現在……嗯哼？」
「Yeah~Yeah~Yeah~這件事情我也知道！為了拿到年度最佳，傑克·安德森可是動用了自己老爸的力量去派拉蒙請了外援，如果這都輸了，那——」
「Wowww~他會直接Boom~~~的！」
「哈哈哈哈哈~~~」
當下，學院裡的大夥其實並不清楚唐歡究竟拍了啥子，為啥能夠俘獲所有的打分評委。
但，這種事情，無人在意。
這不僅是因為南加大電影學院有防撞機制——
畢業考核的時間的確靈活，但內容的最終呈現則是統一的，所有通過考核的畢業短片都是在考核截止日過了之後在對外放出的。因此，在截止日到來之前，除非是通過考核的傢伙願意給你看成片，不然，你就是無法窺視他的作品的。
此階段里的所有揣測，那都是浪費時間。
更是因為和傑克·安德森丟臉相比，唐歡作品的具體內容對於大夥來說沒啥吸引力——
是的！
平日裡，大夥的確都稱傑克·安德森為學院太子，但這是嘲諷啊！
當這傢伙過去幾年一直和鯊魚惡霸一般，在學校里橫行無忌時，又有幾個人會真心喜歡他啊？大家捧著他是因為得罪不起他！他有個好爹！
而現在……
傑克·安德森翻車了？
丟面了？
Yooooo——
This is super cool！
…………
學院裡的熱鬧，很快便傳到了校外，傳到了傑克·安德森的耳中。
當身處派拉蒙剪輯室的他得知，唐歡已經完成了畢業作業，並通過了畢業考核後，他直接就身子一僵，好似斷了發條的老舊機器一般，一頓一頓的艱難轉身。
「What are you saying（你說啥）？」
他眉心緊蹙。
長時間的工作讓缺乏睡眠的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面色也異常的慘白。
沒工夫打理儀容的事實更讓他的頭髮亂成了雞窩。
這使得他瞪眼後的樣貌十分的可怖。
好似亡靈貼臉的呈現把前來報信的小黃和小紅嚇了一跳。
頓了兩秒，緩過勁來的小黃這才結結巴巴的重複起了方才進門時的話語。
「傑……傑克，我剛剛說——Happy Tang……通過了畢業考核……」
「What fuck？？？」
雖然在小黃髮出第一聲驚呼時，傑克·安德森就已經聽清了他的話語。
但就算小黃又把自己的話語重複了一遍，傑克·安德森也難以接受他帶來的消息。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太……
勁爆了！
直接罵娘的問詢讓小黃和小紅有些頭疼。
當下的他們十分清楚，若是繼續匯報外界情況，那他們大概率會被自己的老大罵得狗血淋頭，可若是不繼續匯報，開了頭又閉嘴的他們……
『唉！』
在心裡用力地嘆了口氣。
知道伸頭會挨一刀，縮頭更會挨刀的兩人硬著頭皮講出了自己聽到的外界傳聞——
「傑克，現在整個學院都在傳，Mimi教授在今天中午為Happy Tang組織了畢業考核。」
「她的作品獲得了所有教授的一致認可，直接就拿到了畢業許可，並且，從目前的情況看，她的作品是一定能登上畢業短片展映會的，且有很大的概率拿到年度最佳。」
「然後，呃……Sophia Austen也通過考核了。」
「據消息稱，Happy Tang在作業里負責的是創意方面的工作，Sophia Austen把控的則是統籌與製片，教授認可她們的分工，並稱讚她們的安排條理清晰。」
「和好萊塢工業化的製作流程比……」
「已經沒有太大區別了。」
言語至此，確認消息已經說完的小紅和小黃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們還不約而同地向傑克·安德森投去了小心翼翼的目光。
因為在他們看來，教授對唐歡的盛讚會讓傑克·安德森憤怒嘶吼。
而事實嘛……
兩人的話語，的確讓傑克·安德森攥緊了拳頭！
咬緊了牙關！
奮力地錘了下剪輯台！
那可怖的模樣，似乎只要張嘴，便能吞噬一切！
但——
他並沒有歇斯底里的暴怒。
還是那句話。
傑克·安德森只是壞，不是蠢。
上個月，傑克·安德森可是去唐歡的攝影棚里轉了一圈。
瞧見了唐歡為畢業作業準備的道具。
雖然傑克·安德森當時口口聲聲地表示，唐歡的恐怖片構想就是一坨，道具做得也垃，但當他真真切切地被唐歡的東西嚇到了時，他的心裡便十分地清楚，唐歡的作業，可能會很棒。因此，唐歡的短片在當下得到了滿分？這其實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既然傑克·安德森對唐歡的成功早有預料，那麼……
「Okay。」
「我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忿盡數按下。
同時轉過身，盯起了剪輯台。
似乎是想要繼續做那未完的工作。
將自己的畢業作品，戰爭短片給剪出來。
如此情形讓小黃和小紅有些詫異，兩人都不清楚自己的老大為何是這種狀態。
對視一眼，沒找到答案的兩人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希望自家老大出事的他們硬著頭皮道：「傑克……你沒什麼話想說嗎？」
「沒有。」
傑克·安德森的確是在凝視膠片。
但此刻的他……
又有多少幹活的心思呢？
短促的回覆則讓小黃繼續道：「你……你不準備做些什麼嗎？現在外面都在說……」
「都在說我丟臉了？」
「噢~如果他們非要這麼說，那就讓他們說嘛~」
「因為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在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沒等小黃把話說完，傑克·安德森便笑了起來，「你們剛剛說了，參加Happy Tang畢業考核的教授里有羅伯特·布朗？當這一位給唐歡的作品打出Good後，我現在能做的，便是什麼都不做，因為他是喬治·盧卡斯的人，不是嗎？」
「我是沒法讓這種人修改自己的想法的。」
「而當我無法影響這些教授時，Happy Tang的作品拿了滿分？」
「那她的作品就是拿了滿分。」
「現在的我已經無法改變她通過畢業考核的結局了，所以，等待下一個機會嘛。」
「下一個……」
「攻擊的機會。」
參加唐歡畢業考核的羅伯特·布朗教授來歷其實不簡單啊。
《藍調兄弟》《怪形》的確是他操盤的項目。
但除此之外，《星球大戰：絕地歸來》《奪寶奇兵：魔宮傳奇》也是他把控的。
劇組裡的繁雜事務都是他拍板的。
當喬治·盧卡斯能讓他成為自己劇組裡的大總管時，別說是傑克·安德森了，那就是他親爹來，那也不可能扭轉對方的意志，因為他爹在強那也只是派拉蒙的董事，而能給喬治·盧卡斯當總管的永遠都不可能缺工作，也不用對外找項目。
既然如此，當下的傑克·安德森便沒法讓學校里的教授把給唐歡的A+收回去了。
So，按兵不動，等待機會，便是必然。
這個邏輯，小黃是能理解的。
但同時，他的心裡也有疑惑，「我們……真的能等到機會嗎？」
「Happy Tang畢業後……我們還會有交集嗎？」
陡然而起的疑問讓傑克·安德森瞬間失聲！
有些無語！
杵他身旁的小紅則是眉毛一挑，聽懂老大話語意思的小紅像是看傻逼一般，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飛速道：「你他媽蠢嗎？當Happy Tang讀的是南加大時，她未來只可能往好萊塢里鑽！而她只要待在加州，那我們就有復仇的機會！」
「更別說，她現在還沒真正的贏呢！」
「是！她的作品現在是得到了所有考核教授的一致認可！但這也意味著大家對她作品的考核並沒有結束，因為她的作品是肯定會登上畢業短片展映會的！」
「當一個月後，所有人都能成為評委，評判她的作品時……」
「如果她的作品有問題，那她就會爆炸了！」
「因為當她站在聚光燈下後，所有打向她的攻擊都會放大！」
「然後，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
「現在所有的消息都在說，她包辦了自己作品裡的一切？可如果有抄襲呢？」
「那她不就完了？」
「再比如說，Happy Tang在畢業作品裡找了IATSE？這個行為學院的確是允許的，但，既然她找了外面的人，那她的作品是不是就有侵權的風險呢？」
「例如，IATSE給她用了一段不能在公開場合里展示的音頻？」
「只要她的作品有任何問題，被聚光燈照著的她都會身敗名裂！」
「傑克說的等，指的是這個！」
「噢~」小黃終於聽懂了。
他的恍然大悟也讓傑克·安德森嘆了口氣。
講真啊，和小紅一樣，傑克·安德森也覺得小黃有些蠢。
不過，蠢也有蠢的好處，至少在執行任務時會直接地照做。
同時，傑克·安德森也偏過頭，向小紅投去了一個欣賞的眼神。
沒錯。
如同小紅說的一樣，傑克·安德森並不覺得當下的自己已經輸了。
因為贏一次不算贏，笑到最後才是贏。
但，就算傑克·安德森已經為自己找好了出路。
此刻，他的心中，依舊有著無數的鬱結。
『Happy Tang！』
『你真該死啊！』
『Sophia Austen！』
『你也一樣！』
…………
就在傑克·安德森被唐歡和索菲亞的突然襲擊弄得心煩意亂，恨不得抄起刀子，給她們兩下時，唐歡和索菲亞則在好萊塢的山城餐廳里享受著夕陽。
這是一家日式餐廳，始建於1911年，最早是德裔美國人伯恩海默兄弟存放他們從日本弄來的藝術品的基地，直至1948年，才被新老闆托馬斯·格洛弗改成了餐廳。
雖然山城餐廳位於洛杉磯，但只要是喜歡看電影的人，應該都見過它。
因為昆汀的《殺死比爾》就是在這邊取的景，烏瑪·瑟曼在日式花園裡砍翻精英格鬥小隊的戲就是在這拍的；然後，《藝妓回憶錄》里的日式庭院其實也是拿這座餐廳改的。
「我要一份南瓜味噌湯，一份布魯塞爾芽菜，一份鮭魚凱撒沙拉，一份七分熟的A5，以及一份黃瓜青檸刨冰……Happy，你要什麼？」
「Emmm……跟你一樣吧，我沒什麼忌口的，唯一的要求是牛排要全熟。」
「Okay，那就同樣的東西一樣來兩份，除了黃瓜青檸刨冰，你給她上一份抹茶泡芙。」
「What？Why？」
「親愛的，我不想在大半夜聽到瘋狂的沖水聲。」
「噢——Dxxn——索菲亞——你這傢伙真的是——」
「嘿嘿嘿~」
當索菲亞擠眉弄眼地表示，唐歡今天不能吃冰的後。
姨媽來了的不適感，又霸占了唐歡的神經。
沒錯，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唐歡感覺自己和尋常無異，絲毫沒有姨媽造訪後的痛苦。
而她之所以能忽略不適，那純粹是因為開心~快樂~心情棒棒~
今天的畢業考核進行得異常順利嘛！
所有教授都很喜歡她們的作品，她們的作答！
這讓她們以全A+的成績走出了考場！
Wow~
掌聲漫天的歡送非常地酷！
「碰一個？」
打趣的同時，眼睛亮亮的索菲亞又舉起了香檳杯。
褐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搖晃並冒出氣泡。
「恭喜我們順利畢業了？」
「噢~當然~恭喜我們的作品成功登上畢業展~」
唐歡和她碰了個杯，輕抿了一口……
可口可樂。
常溫的可樂划過口腔，味道還行，但沒冰的好喝。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們竟然在今天就做完了畢業考核！」
潤了下嗓子後，索菲亞放下酒杯，雙手環抱。
手肘撐桌，一臉興奮地道：「雖然在看到《Saw 0.5》的成片後我就知道它一定能夠俘獲教授的心，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萬萬沒有想到，所有人都喜歡你的故事！」
「這種感覺簡直太棒了！」
「然後，更棒的是，我們現在已經算是突破了傑克·安德森的圍堵了？」
「噢！說真的！我現在真的很想和傑克·安德森見上一面！看看他那張臭臉還笑得出來嗎？我覺得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比吃屎還要難受吧？」
「嗯，我也覺得吃牛糞的感覺都比他此刻的心情要美妙。」
唐歡揚眉點頭，十分贊同索菲亞的言語。
因為她相信，在得知自己已經拿到畢業許可後，傑克·安德森的鼻子估計都會氣歪掉。
但同時，她也白了索菲亞一眼，「索菲亞，雖然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十分的不錯，所以思緒可能有些混亂，但我還是無法容忍你話語裡出現的低級錯誤，想要糾正一下。」
「嗯？」
索菲亞沒明白唐歡的意思。
唐歡則一本正經的道：「《Saw 0.5》是我們兩個的作品。」
陡然而來的提示讓索菲亞就是一怔。
在等索菲亞發現，唐歡不希望她老是本能地把自己排除在《Saw 0.5》的主創團隊之外後，索菲亞頓時就開心的大笑了起來，「Okay！Okay！《Saw 0.5》是我們的作品！」
「我們兩個一起做的東西！」
或許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歉意？
但又更像是想要講述心中的暢快。
索菲亞又舉起了酒杯。
「Cheers？敬成功？」
爽朗的笑聲也讓唐歡再度舉杯。
「Cheers。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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