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功勞給你權力沒有——圖譜上多了個「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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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嚴站在右列第二。

  全套官服。

  十二卷竹簡捧在手裡。

  紅繩扎著。碼得齊整。

  比預期早了三天回來。

  劉禪坐在上面。

  看了他一眼。

  精神不差。但眼底泛青。

  連夜趕路的痕跡,官服蓋不住。

  暗哨天沒亮就報了——進南門時,修路工地已經開工。

  車簾掀了一角。看了一眼。放下了。

  回中都護府,費觀接他。書房裡待了一個時辰。

  一個月沒在家。

  回來頭一件事——問外面換了多少人。

  頭幾樁照舊。修橋。秋糧。邊關驛報。

  輪到李嚴了。出列。竹簡捧上來。

  「臣奉旨赴南中考察一月。屯田畝產、兵制編制、部族分布、礦產儲量,悉數在冊。請陛下御覽。」

  十二卷遞上來了。

  劉禪翻了兩卷。數字詳實。條理清晰。

  從建寧到牂牁,每個郡的畝產和兵員編制,一筆不差。

  真下了功夫。

  「都護辛苦了。」

  「為陛下分憂,不敢言苦。」

  李嚴的嗓子穩了兩息。話鋒轉了。

  「臣以為,南中兵制應當調整。現行編制過於依賴部族自募,朝廷掌控力不足。」

  停了一拍。殿內的目光往這邊聚。

  「臣請旨,在南中設立三處軍屯,由朝廷直接管轄。」

  殿內安靜了。

  劉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輕的。

  諸葛亮開口了。

  「都護所言,臣附議。南中兵制確有優化餘地。不過——設軍屯一事關係重大,須與庲降都督李恢商議後再定。」

  不軟不硬。擱在那裡。

  李嚴的笏板握緊了一分。

  劉禪拿起竹簡。又翻了翻。遞給小黃門。

  「傳旨。李都護所呈南中軍務報告,交丞相府與尚書台共同審議。軍屯一事,待審議結果出來後再議。」

  李嚴的臉色沒變。手變了。笏板上的指節白了一截。

  朝會散了。

  李嚴出殿。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分。費觀跟在後面。嘴張了張。沒開口。

  劉禪讓小黃門追了出去。

  木匣。一匹上等蜀錦。雲紋。壓金線。

  錦底下壓著一張小箋。劉禪親筆——「都護勞苦功高,朕銘記於心。」

  小黃門跑遠了。

  諸葛亮沒走。站在殿側。

  「他的南中報告,丞相怎麼看。」

  「數字詳實,分析中肯。」

  「軍屯呢。」

  諸葛亮把羽扇擱在膝上。

  「可以採納。人選不能讓他定。」

  劉禪想了一息。

  「讓李恢定。」

  「臣也是這個意思。」

  諸葛亮起身。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回頭。

  「陛下那匹蜀錦,賞得妙。」

  劉禪沒接這話。低頭翻摺子。

  諸葛亮走了。殿裡空了。

  劉禪從案角取出一封密報。李恢的。昨夜送到的。

  「都護在南中期間,與爨習密談三次。爨習轉述——都護許諾回朝後保舉爨習為建寧郡丞。條件是爨習在朝堂上替都護說話。爨習未置可否。」

  一字不漏。

  劉禪的拇指在帛面上壓了一息。

  未置可否。南中的人也在掂量。但沒點頭。孟獲那壺酒比李嚴三次密談管用。

  密報擱在豆燈上。火苗舔著竹片。幾息。滅了。灰拂乾淨了。

  從暗格里取出圖譜。硃筆。


  李嚴旁邊添了三個字——南中廢。

  圖譜收回去。蓋板按死。

  回到便殿。帷幔動了。

  暗哨的聲音壓到了底。

  「兩件。」

  「第一件。小黃門追上李嚴送了匣子。李嚴打開。看了那行字。合上匣子。遞給費觀。」

  暗哨停了一拍。

  「費觀接了匣子。站著等了一陣。都護沒開口。費觀把匣子擱在案上。退出去了。」

  退出去了。連費觀都不留。

  這回沒對策可想了。

  殼子在手裡捏了一個月,裡頭是空的。

  南中跑了一趟,提案交上去,審議權歸了丞相和尚書台。

  賞了蜀錦,寫了好話。

  打也打不得。

  惱也惱不出名目。

  「第二件。」

  費禕的帛條從帷幔底下遞進來。順序換了。沒走暗哨口述。直接寫的。

  一行字。

  「犍為會館。朝會散後半個時辰。後門出了一個人。騎快馬。犍為方向。」

  犍為。又是犍為。

  劉禪從袖口抽帛條。寫了一行。

  跟著看。不攔。跟趙恆碰面的話,記地方記時間。

  折好。塞進帷幔縫隙。

  「給費禕。」

  帷幔接走了。

  案上還攤著諸葛亮的北伐方略初稿。三頁。字跡工整。

  開篇一句——「臣以為,北伐之要,在糧、在兵、在勢。三者齊備,則中原可圖。」

  末尾空白處。諸葛亮批了一行小字。

  「此策尚需陛下定奪。臣不敢專。」

  劉禪拿起筆。蘸墨。旁邊寫了三個字。

  議北伐。

  吹乾了。叫小黃門送回丞相府。

  門檻外有腳步經過。不是小順子。步子沉。每一步踩得穩。

  換人了。

  窗外遠遠傳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修路工地。一錘一錘的。

  後院快掃乾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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