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人翻了牆——左手少半截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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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琬去犍為了。

  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帶了一車蜀錦樣品。

  這是暗哨攢了一夜的消息里,頭一件。

  「頭兩天什麼都沒幹。第三天挨個拜訪了幾家大戶。喝茶。聊桑田。臨走說了一句——朝廷打算在犍為設蜀錦官坊,收桑葉的價比市面高兩成。」

  暗哨停了一拍。

  「前腳出門。後腳三家大戶追出來問細節。」

  劉禪的拇指落進凹痕。到底了。

  高兩成。真金白銀。跟這個比,換兩個縣丞算什麼事。

  「廣漢也去了。王氏被封的私倉。帶兩個文吏重新核帳。四百石——沒追究。從國庫撥四百石填進去,公文寫的'官倉借調,限期歸還'。蓋了尚書台的印。」

  沒罰。沒罵。貪墨變借調。

  面子給足了。但借條落了檔。往後想賴——白紙黑字。

  「輪崗也改了法子。三天挪一個,五天換一個。調走三個荊州庸官。提拔兩個益州本地的幹吏。」

  劉禪的指腹在凹痕里轉了半圈。

  想罵——找不到靶子。

  「費觀跟張微碰了面。出來時張微說了一句——蔣琬這人,比馬謖難纏。」

  劉禪從袖口抽帛條。寫了一行。

  蔣琬的事不用報。照他自己的路子走。朕不插手。

  折好。塞進帷幔縫隙。「給費禕。」

  帷幔接走了。

  劉禪沒坐等下一份消息。

  彎腰從暗格底下摸出圖譜,攤在案面上。

  硃筆擱在邊上。

  左邊那條線畫到馬廄就斷了。

  馬昨天出營。

  走犍為官道。

  今天該回了。

  帷幔又動了。

  暗哨換了節奏。

  聲音沉到了底。

  「馬回營了。」

  「李恢的人跟到了什麼。」

  「官道三十里。犍為北界一個茶棚。輜重隊餵馬飲水。那匹馬被馬倌單獨牽到茶棚後面。約三息。牽出來。」

  三息。夠掀鞍墊抽帛。

  「後面坐著一個人。灰衣。頭巾遮半邊臉。馬牽出來之後,灰衣人出後門。上騾車。犍為方向。跟到北門。騾車進了城。」

  暗哨停了兩息。

  「陛下之前說過——不進犍為。」

  劉禪低頭看圖譜。拿起硃筆。從馬廄往後畫——鞍墊。茶棚。犍為城門。

  線連上了。旁邊寫了兩個字。已通。

  「鞍墊翻了。夾層空的。帛沒了。縫線重新縫過。針腳粗了一號。」

  劉禪抽帛條。寫了兩行。

  馬這條線到此為止。

  追進犍為等於告訴他們——我在看。

  馬倌記死。

  下次鞍墊里縫進新帛,才是第二封信。

  到時候再跟。

  折好。遞進帷幔縫隙。「給李恢。」

  帷幔那頭接住了。

  暗哨的嗓子緊了半分。

  「柴房。稻草——沒了。蠟管也沒了。」

  劉禪擱下硃筆。

  「什麼時候的事。」

  「寅時。天沒亮。一個人從膳房後牆翻進來。身量矮。比幫廚矮半個頭。翻進柴房。約四息。翻出來。手裡多了一截東西。」

  「臉呢。」

  「太暗。沒有。」

  暗哨的聲音慢了。

  「但翻牆的時候左手撐牆——」

  停了一拍。

  「小指是短的。」

  豆燈火苗跳了一下。

  錢大福。

  南安那個裝死的。

  換了名字叫王阿六走了官道的。


  從驛站往成都方向來的。

  到了。

  「翻出去之後呢。」

  「出膳房後巷。往北。穿兩條街。進了城北永興客棧。登記簿上——住了三天了。名字寫的張順。」

  王阿六。張順。一個死人換了兩副皮。

  「告訴董允。不抓。盯死。他見誰、去哪、跟誰說話——全記。」

  劉禪的聲音慢了半拍。

  「他是替人取管子的。管子裡的消息我看過,取走不怕。他接下來把管子送給誰——那個人才是活的。」

  帛條折好。「給董允。急件。」

  帷幔底下接走了。

  丞相竹管跟著遞出來。細的。

  劉禪拔開塞子。諸葛亮兩行字。

  蔣琬犍為、廣漢之行甚妥。

  此人不急不躁,可托後事。

  北伐方略初稿——十日內呈上。

  翻過來。背面一行小字。

  「陛下近來可有按時用膳?」

  劉禪寫了一行。

  方略不急。丞相先把身子養好。走得動才走得遠。

  折好。「給丞相。」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

  劉禪低頭看圖譜。

  右邊那條線——柴房蠟管旁邊,添了一個名字。

  錢大福。張順。左手小指短。城北永興客棧。

  線從錢大福往上延。到趙恆。到李豐。

  還沒到頭。

  圖譜收回暗格。蓋板按死了。

  門檻外有腳步經過。

  不是小順子。步子沉。每一步踩得穩。

  換人了。

  劉禪沒去聽。窗外天暗了。

  殿裡只剩豆燈一粒。和那張越畫越密的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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