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偶然」的邂逅
朴俊英開在前面，引著後面陳硯的車來到地址，停進地面車位，熄了火。
「陳先生，這棟樓六層都是承恆的資產，3AF是儲藏層，小部分空間存放了酒水、食材原料和日用品。
您的料理室在第五層，設備上周全部已調試好了，也做了甲醛淨化。
6F是休息室，天台有一個額外的小花園和風乾棚，1-3F目前是一些遺留的辦公用品，隨時可以改建。」
「好。」
說好的一間呢？這不是一棟嗎？
樓門口站著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
米白色毛衣，下身高腰灰色毛呢短裙，裙擺落在腿部上方，露出光潔的大腿和勻稱的小腿。
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看到陳硯下車，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移到他身後那輛嶄新的銀灰色法拉利roma上。
朴俊英看了一眼，認出她——CLC隊長吳承姬。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陳硯。
「車不錯。」吳承姬笑著開口，「新買的？」
陳硯點了點頭，他其實不太喜歡這個，太高調了，老爹太能整活了，還是2+2的，想著商量商量換個商務車好了。
吳承姬沒有再看車，視線聚焦在他臉上，半開玩笑地說：「長得帥，會做飯，還有豪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我當你女朋友？」
陳硯翻了個白眼。朴俊英低頭翻手機，假裝沒聽到。
「開玩笑的。」吳承姬擺了擺手，轉向朴俊英，「這位是？」
「朴俊英，我的助理。」陳硯說。
吳承姬微微鞠躬：「你好，我是吳承姬，陳硯的高中學姐。」
朴俊英禮貌地點頭：「久仰。我們先上樓吧，陳先生的料理室在五層。」
三人走進大樓。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朴俊英推開門，側身讓陳硯和吳承姬先進去。
門後是一條短廊，左手邊是料理室的入口，右手邊是一面玻璃牆，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整齊排布的灶台和料理台。
「這是陳先生的私人料理室，分為中廚、西廚和冷餐區。設備均從海外進口，食材若有需要，可隨時從承恆食業的冷鏈倉庫直送。
新風系統也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不用擔心油煙。」朴俊英介紹起來。
吳承姬環顧四周，目光在灶台、烤箱和巨大的冰箱上停留了片刻。
「這邊需要錄入指紋，方便您隨時進出。陳先生，您先錄。」
陳硯走過去，按照提示按了幾次，指紋錄入完成。
「吳小姐，您需要嗎？」朴俊英問。
吳承姬望向陳硯。
陳硯看著她希冀的眼神便也默認了。
她走上前，把手指按在感應區上。
滴的一聲，錄入成功。
「好了。」朴俊英收起平板交接完權限，退後一步，「我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打擾了。陳先生，需要的話隨時聯繫我。」
陳硯點了點頭。朴俊英朝吳承姬微微示意，快步走出料理室，順手帶上了門。
料理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灶台擦得鋥亮，調料瓶整齊地排在架子上，冰箱的嗡鳴聲很輕。吳承姬在料理台前的高腳椅上坐下，手指在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這助理挺識趣的。」她說。
陳硯沒接話，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看了眼吳承姬正在無意識搓著的手，給吳承姬接了杯熱水，放到她面前，走到料理台後：「吃什麼？」
「隨便，」吳承姬托著下巴，「是你做的就行。」
陳硯看了她一眼，轉身去冰箱拿食材。吳承姬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是這樣。」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陳硯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我在CUBE練習到很晚，餓得不行，從公司出來，就聞到一股香味。
很濃、很厚，還很舒服，像家裡做的那種，但比家裡的要香。我順著味道走過去，就看到你提著保溫袋，從CUBE門口走過去。」
她學著當年自己的語氣：「『你好，你這是哪家店的飯？好香啊。』」
陳硯沒回頭，把手裡的年糕和魚餅放在案板上。
「你說『Yanpuls』。然後你就走了。」吳承姬說，「我回去找了，找了好幾天，根本找不到那家店。
後來又在路上碰到你，我追上去說，『我找了，沒有叫Yanpuls的店啊』。你沉默了半晌，說『我自己做的』。」
她站起來，走到料理台邊，看著陳硯把辣椒粉下鍋。熱油激出濃郁的紅色，辣味混著醬香在料理室里舖開。
「那時候你去那條街上給Amber歐尼送飯，SM、CUBE、JYP，那一片的練習生們私下都議論過你。」
吳承姬的聲音低下來，「飯點的時候餓到不行，還要眼睜睜看著你從面前走過去，聞著那個味道——簡直是魔鬼般的折磨。」
「你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高，他們給你起了個綽號，叫你中華小當家。」
陳硯切好的食材倒進鍋里，翻炒了幾下，加入韓式辣醬和料汁。火調小，年糕在醬汁里慢慢地咕嘟咕嘟。另一個灶上燒著水。
「後來你不送了，他們還說怪談終於消失了。」
吳承姬靠著料理台，看著他煮麵、過冷水、瀝乾、鋪碗。年糕裹著醬汁澆上去，撒蔥花、芝麻，切幾片辣白菜擺在碗邊。
陳硯把碗端到她面前，放下一雙筷子和一把勺子。
另外又拿出無菌蛋煎了個糖心蛋，和幾片培根，分別裝到小碟里，遞到餐檯上。
吳承姬低頭看。年糕軟糯透亮，魚餅吸飽了醬汁，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她夾了一塊年糕送進嘴裡，醬汁濃郁，辣味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好吃。」她說。
她又吃了一口面，麵條爽滑，裹著醬汁和芝麻的香味。她慢慢地吃著，忽然筷子停在半空。
「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年糕要煮到軟糯，醬不能太稀。你居然還記得。」
陳硯站在料理台對面：「單純的記性好，我對每位客人都一樣負責的，不過是份年糕拉麵而已。」
吳承姬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後笑了：「怎麼辦，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你家這麼有錢，我就死纏爛打把你騙到手好了，還當什麼愛豆啊。要不我給你當情人吧，我可是曾經的大勢女團隊長誒，你也不吃虧的，對吧。」
料理室里安靜了幾秒。陳硯看著她，眼神平靜。
「即便是心情不好，」他說，「也不要說這種話。」
吳承姬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
陳硯沒再說什麼，轉身把用過的鍋具放進水槽里，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填滿了沉默。
吳承姬把碗裡的年糕和面吃得乾乾淨淨，最後連醬汁都喝了幾口。她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
「我以後還能過來嗎？」
「你不是錄指紋了嗎，提前告訴我，我不一定在。」
「好。」吳承姬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下次我帶公司後輩來。她們也饞很久了。」
「嗯。」
「陳硯。」
他轉過身。
吳承姬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記得。」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水龍頭還在流，陳硯關掉水，站在水槽前，看著對面那隻空碗，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洗碗。
「陳先生，這棟樓六層都是承恆的資產，3AF是儲藏層，小部分空間存放了酒水、食材原料和日用品。
您的料理室在第五層，設備上周全部已調試好了，也做了甲醛淨化。
6F是休息室，天台有一個額外的小花園和風乾棚，1-3F目前是一些遺留的辦公用品，隨時可以改建。」
「好。」
說好的一間呢？這不是一棟嗎？
樓門口站著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
米白色毛衣，下身高腰灰色毛呢短裙，裙擺落在腿部上方，露出光潔的大腿和勻稱的小腿。
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看到陳硯下車，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移到他身後那輛嶄新的銀灰色法拉利roma上。
朴俊英看了一眼，認出她——CLC隊長吳承姬。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陳硯。
「車不錯。」吳承姬笑著開口，「新買的？」
陳硯點了點頭，他其實不太喜歡這個，太高調了，老爹太能整活了，還是2+2的，想著商量商量換個商務車好了。
吳承姬沒有再看車，視線聚焦在他臉上，半開玩笑地說：「長得帥，會做飯，還有豪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我當你女朋友？」
陳硯翻了個白眼。朴俊英低頭翻手機，假裝沒聽到。
「開玩笑的。」吳承姬擺了擺手，轉向朴俊英，「這位是？」
「朴俊英，我的助理。」陳硯說。
吳承姬微微鞠躬：「你好，我是吳承姬，陳硯的高中學姐。」
朴俊英禮貌地點頭：「久仰。我們先上樓吧，陳先生的料理室在五層。」
三人走進大樓。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朴俊英推開門，側身讓陳硯和吳承姬先進去。
門後是一條短廊，左手邊是料理室的入口，右手邊是一面玻璃牆，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整齊排布的灶台和料理台。
「這是陳先生的私人料理室，分為中廚、西廚和冷餐區。設備均從海外進口，食材若有需要，可隨時從承恆食業的冷鏈倉庫直送。
新風系統也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不用擔心油煙。」朴俊英介紹起來。
吳承姬環顧四周，目光在灶台、烤箱和巨大的冰箱上停留了片刻。
「這邊需要錄入指紋，方便您隨時進出。陳先生，您先錄。」
陳硯走過去，按照提示按了幾次，指紋錄入完成。
「吳小姐，您需要嗎？」朴俊英問。
吳承姬望向陳硯。
陳硯看著她希冀的眼神便也默認了。
她走上前，把手指按在感應區上。
滴的一聲，錄入成功。
「好了。」朴俊英收起平板交接完權限，退後一步，「我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打擾了。陳先生，需要的話隨時聯繫我。」
陳硯點了點頭。朴俊英朝吳承姬微微示意，快步走出料理室，順手帶上了門。
料理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灶台擦得鋥亮，調料瓶整齊地排在架子上，冰箱的嗡鳴聲很輕。吳承姬在料理台前的高腳椅上坐下，手指在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這助理挺識趣的。」她說。
陳硯沒接話，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看了眼吳承姬正在無意識搓著的手，給吳承姬接了杯熱水，放到她面前，走到料理台後：「吃什麼？」
「隨便，」吳承姬托著下巴，「是你做的就行。」
陳硯看了她一眼，轉身去冰箱拿食材。吳承姬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是這樣。」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陳硯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我在CUBE練習到很晚，餓得不行，從公司出來，就聞到一股香味。
很濃、很厚，還很舒服，像家裡做的那種，但比家裡的要香。我順著味道走過去，就看到你提著保溫袋，從CUBE門口走過去。」
她學著當年自己的語氣：「『你好，你這是哪家店的飯？好香啊。』」
陳硯沒回頭，把手裡的年糕和魚餅放在案板上。
「你說『Yanpuls』。然後你就走了。」吳承姬說，「我回去找了，找了好幾天，根本找不到那家店。
後來又在路上碰到你，我追上去說，『我找了，沒有叫Yanpuls的店啊』。你沉默了半晌，說『我自己做的』。」
她站起來，走到料理台邊，看著陳硯把辣椒粉下鍋。熱油激出濃郁的紅色，辣味混著醬香在料理室里舖開。
「那時候你去那條街上給Amber歐尼送飯，SM、CUBE、JYP，那一片的練習生們私下都議論過你。」
吳承姬的聲音低下來，「飯點的時候餓到不行，還要眼睜睜看著你從面前走過去，聞著那個味道——簡直是魔鬼般的折磨。」
「你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高，他們給你起了個綽號，叫你中華小當家。」
陳硯切好的食材倒進鍋里，翻炒了幾下，加入韓式辣醬和料汁。火調小，年糕在醬汁里慢慢地咕嘟咕嘟。另一個灶上燒著水。
「後來你不送了，他們還說怪談終於消失了。」
吳承姬靠著料理台，看著他煮麵、過冷水、瀝乾、鋪碗。年糕裹著醬汁澆上去，撒蔥花、芝麻，切幾片辣白菜擺在碗邊。
陳硯把碗端到她面前，放下一雙筷子和一把勺子。
另外又拿出無菌蛋煎了個糖心蛋，和幾片培根，分別裝到小碟里，遞到餐檯上。
吳承姬低頭看。年糕軟糯透亮，魚餅吸飽了醬汁，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她夾了一塊年糕送進嘴裡，醬汁濃郁，辣味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好吃。」她說。
她又吃了一口面，麵條爽滑，裹著醬汁和芝麻的香味。她慢慢地吃著，忽然筷子停在半空。
「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年糕要煮到軟糯，醬不能太稀。你居然還記得。」
陳硯站在料理台對面：「單純的記性好，我對每位客人都一樣負責的，不過是份年糕拉麵而已。」
吳承姬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後笑了：「怎麼辦，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你家這麼有錢，我就死纏爛打把你騙到手好了，還當什麼愛豆啊。要不我給你當情人吧，我可是曾經的大勢女團隊長誒，你也不吃虧的，對吧。」
料理室里安靜了幾秒。陳硯看著她，眼神平靜。
「即便是心情不好，」他說，「也不要說這種話。」
吳承姬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
陳硯沒再說什麼，轉身把用過的鍋具放進水槽里，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填滿了沉默。
吳承姬把碗裡的年糕和面吃得乾乾淨淨，最後連醬汁都喝了幾口。她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
「我以後還能過來嗎？」
「你不是錄指紋了嗎，提前告訴我，我不一定在。」
「好。」吳承姬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下次我帶公司後輩來。她們也饞很久了。」
「嗯。」
「陳硯。」
他轉過身。
吳承姬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記得。」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水龍頭還在流，陳硯關掉水，站在水槽前，看著對面那隻空碗，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