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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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暗暗叫苦。他是力大無窮不假,可身體上有些薄弱部位卻是怎麼練都練不硬的。這會兒他不敢有半分大意,胸腔里的空氣在被鋼絲快速榨乾,他咬牙,右拳從下往上猛地揮出一個勾拳,拳背正正地砸在那個想刺他眼睛的特務的下巴上。咔嚓一聲,那人的下巴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了一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仰面倒飛了出去,手裡的鋼錐叮噹一聲彈進草叢。

  緊接著,何雨柱雙手反背到身後,一把抓住了那個正騎在他背上拼命拽鋼絲的特務。他的手指扣住了對方的衣服和皮肉,腰猛地往下一沉,使出一個標準的過肩摔,把那人從自己的背後整個掄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地面上。那人的後背砸在石板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嘴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何雨柱喘著粗氣,反手把脖子上那根沾著自己血痕的鋼絲扯下來,隨手丟在地上,鋼絲細長,在月光下閃著一絲暗沉的銀灰。

  那個被摔在地上的特務捂著後背蜷成了一團,眼睛瞪得溜圓,怎麼也沒想到何雨柱的脖子竟然這麼經勒——他都那麼用力了,換做普通人早就翻白眼窒息,可這個廚子不但沒有窒息,反而還有力氣把自己從背上掀下來。

  何雨柱連斃三個特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身上多處受傷了,站在倉庫門口的空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張沾了汗和血的臉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謹慎,像是一頭被狼群包圍了的野牛,眼珠子不停地轉動著,掃過每一個圍在四周的特務。

  剩下的特務們也都停下了腳步,沒有人再貿然往上沖。他們圍著何雨柱站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形,之間的距離拉得忽遠忽近,手裡攥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匕首、有鐵棍、有玻璃瓶、有帶著釘子的木板條,還有一個手裡盤著一串不知道是什麼金屬做的鎖鏈,在指間嘩啦嘩啦地響著。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目光里沒有了剛才的兇悍和囂張,而是多了一絲警惕和忌憚。

  何雨柱吸了口氣,感覺肺里還是火辣辣地疼,喉嚨嗆,膝蓋痛,他攥緊了雙拳,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打,正打算再來一輪猛攻的時候,忽然——

  一道巨大的白光從倉庫區的外圍猛地照了過來。

  那光無比強烈,如此突然,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拿手遮住了眼睛,一時間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熱的亮白。探照燈。光柱粗得像一口水缸,把整片空地和倉庫的牆面照得纖毫畢現,亮如白晝。

  特務們的動作全都僵住了,像是被那道白光施了定身術。緊接著,大喇叭里響起了一個洪亮而嚴厲的聲音。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舉起雙手,這是最後的警告!」

  探照燈的那邊出現了人影,光線太強了,看不清具體幾個人。可那輪廓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那挺直的站姿,那手中端著的長條狀物,是公安,是荷槍實彈的公安。

  孫三爺猛地站直了身體,後腦勺差點撞上老槐樹低垂的枝杈。他臉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在這短短一瞬間之內碎得連渣都不剩,取而代之以一種驚怒交加的扭曲表情,從牙縫裡狠狠地罵了一聲:「媽的!」

  特務們也都慌了。公安來了!公安手裡可是有槍的——他們是特務,是潛伏人員,為了不暴露身份,上頭連一把最破的土槍都沒給發,全都只有冷兵器,可公安都有槍,這還打個屁?

  孫三爺的心念電轉,在短短一秒內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被包圍了,沒有槍,正面硬拼只有死路一條。但他同時也沒有放棄最後的一線生機。他猛朝何雨柱的方向吼了一聲:「弄死他!」

  吼完這一聲,他自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動作極快,飛快就朝著胡同更深處的暗影里鑽去。

  其他特務的反應慢了半拍。離何雨柱最近的那幾個特務,聽到孫三爺的命令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朝何雨柱撲了上去。那個手裡盤著鎖鏈的特務把鏈條一甩,嘩啦啦的金屬聲在夜空中響起,鎖鏈的一端纏著一塊沉甸甸的鐵疙瘩,帶著呼呼的風聲朝何雨柱的太陽穴甩了過來。何雨柱以少對多,也來不及防守了,乾脆以攻代守——他一拳砸飛了那個掄鐵棍的,反身一腳把那個拿匕首的踹得倒飛出去,可手臂卻被另一個特務的錐子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淌。他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眼角餘光就看到那條帶著鐵疙瘩的鎖鏈正朝自己的腦袋呼嘯而來。

  就在這時——砰!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頭頂。那個正揮著錐子的特務被子彈擊中,身體猛地一頓,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幾乎是同一瞬間,又是砰的一聲,第二個沖在最前面的特務也應聲倒地,胸口洇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花。


  這下真把其他特務嚇到了。那兩個倒在地上的人還在抽搐,血從他們的身下緩緩地洇出來,在石板地上鋪開了一片暗沉沉的濕痕。剛才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凶勁在這兩聲槍響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了個粉碎。再加上孫三爺都跑了,群龍無首,剩下的特務們面面相覷了一瞬間,然後像被驚散了的麻雀一樣,呼啦啦地轉頭就跑。鎖鏈、匕首和鐵錐被扔得東一隻西一隻,誰也顧不上誰了。

  公安們連忙追上去,卻似乎不太著急。

  特務們慌不擇路地跟著孫三爺逃亡的方向跑,可跑到那頭時,還沒等喘口氣,迎面又是一道強光劈頭蓋臉地照了過來,一個同樣洪亮的喊話聲從那邊響起,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懾力:「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老實投降,蹲地不殺!」

  特務們慌忙剎住腳步,轉身又往南邊跑。沒跑出幾步,南邊也亮起了同樣刺眼的強光,接著也傳來喊話聲。眾人只能往第四個方向跑,而那個方向是一堵牆。

  一群特務被圍在了三光一牆的正中間,前後左右都是死路。他們像是被趕進籠子裡的老鼠一樣在原地打著轉,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就在他們不知所措的當口,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何雨柱追上來了,他脖子上還帶著勒很,卻依舊勢大力沉,如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蠻牛般,逮著離他最近的一個特務,兩手抓住胳膊,像拎一隻破抹布一樣把人整個拎起來,一甩手就甩飛出去,砸在另一個特務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哀嚎不止。

  這群特務徹底絕望了。當即紛紛蹲下,舉起雙手投降。有幾個忠心的特務一邊蹲下,一邊還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孫三爺。而孫三爺,此時也是半蹲著身子,一隻手撐著牆壁,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公安們慢慢圍了上去。探照燈的光柱從三個方向往中間聚攏,把這片空地照得連地上的一根釘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公安們端著手槍,槍口朝下,一步一步地收攏包圍圈。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鎖在孫三爺身上,他才是這群人的頭兒,才是真正的大魚。公安們都知道這種人最是難纏——陰狠毒辣,詭計多端,就算被逼到了絕境,也絕不會輕易認命。誰知道他身上還藏著什麼東西?沒準最後關頭拿出什麼要命的東西來,搞個大動靜,同歸於盡都有可能。

  何雨柱也死死地盯著孫三爺。剛剛吃大虧的事情他還沒忘呢——毒煙、鐵釘、鋼絲,眼前這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手段一個比一個陰,一個比一個毒。這樣的人被逼到了絕路上,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來。

  偏偏公安還必須要留活口。這個孫三爺地位高,沒準掌握大量情報,所以公安們雖然嚴陣以待,卻誰也不敢貿然開槍。

  就在這最為關鍵的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都凝固住。然後,孫三爺動了。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從牆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所有人的神經都在這一刻繃到了最緊。然後——

  他啪的一聲跪到了地上。膝蓋砸在地上發出咔地一聲,跟王亮跪何雨柱時的動靜如出一轍,只是這位三爺跪得更加乾脆利落,姿勢更加標準流暢。他仰起臉,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對著面前一排黑洞洞的槍口,用一種近乎悽厲的哭腔喊了起來。

  「長官!公安同志!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啊!我招!我全招!我不是什麼頭子,我就是個跑腿的,是被他們抓來當苦力的!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才一時糊塗幹了這缺德事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一片沉默。

  公安們端著槍,面面相覷,帶隊的張慶站在隊伍最前面,看著眼前這個跪地磕頭如搗蒜的孫三爺,嘴角抽搐了兩下,頗有些哭笑不得,我都繃緊了,你給我看這個?何雨柱站在後面,嘴張著,合不上。他都做足了心理準備,準備面對一個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

  最不能接受這個畫面的,是那些蹲在地上舉著雙手的特務們。有幾個貼身跟隨孫三爺多年的老部下,此刻哆嗦著嘴唇,幾乎是信仰崩塌。這還是他們那個英明神武、殺伐果斷、教導他們寧可自盡也絕不投降的孫三爺嗎?這還是那個陰狠毒辣、讓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三爺嗎?

  「三爺……」一個特務嘴皮子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刮出來。他剛喊了這兩個字,就被孫三爺狠狠一眼瞪了過來。那一眼裡沒有半分哀求,只有一種冰冷而凌厲的警告——形勢比人強,這小子還想拉他下水不成?他這是在保命,誰要是敢拆他的台,等過了這一關,有他好看的。

  那個特務被瞪得一個激靈,趕緊低下頭去,再也不敢多嘴了。

  孫三爺投降了,所有的特務都徹底放棄抵抗。公安們圍上來,拿繩子把他們的手腕一個個捆好,串成一長串。直到這時候,特務們才借著探照燈的強光看清了包圍他們的公安到底有多少人——五個。總共才五個公安,兵分三路,拿強光探照燈從三個方向來回掃,造出了至少二三十人包圍的聲勢。那幾個蹲在地上的特務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悔恨還是憋屈,孫三爺跪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里卻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心想:媽的,被唬了。五個公安,區區五個人,要是剛才不跑,所有人一擁而上——可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公安手裡有槍,他們沒有。就算只有五個人,五把槍也足夠他們吃一壺。說到底,上面有大動作要用到槍,才把武器都調走了,要是能給他發一支槍,何至於此?


  孫三爺在心裡把上頭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倒是忽然想起來,剛才打得那麼兇險,他愣是沒想起來拔槍。

  純粹是習慣用拳頭了,揮拳就砸,幾乎成了他的本能反應。

  所有特務都被押走了,包括那些被何雨柱打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帶頭執行這次任務的是張慶,也就是何良民在公安局裡跟著的那位師傅。他拿著手電筒挨個數了一遍人頭,數完以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足足二十五個特務!還活捉了一條大魚——孫三爺,四九城潛伏特務網的幾個中層頭目之一。

  張慶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位老公安在局裡幹了十幾年,抓過的特務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哪有一次行動能抓到二十五個的?就算偶爾搗毀一個聯絡站,抓到的也大多是外圍的小嘍囉,真正能接觸到核心的頭目一個比一個滑。今天這一網下去,不光撈了蝦米,連泥鰍帶王八全都一鍋端了。他心想,這小子真會忽悠——就拿那麼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個人名代號,連個本名和地址都沒有,愣是讓他吹出了花來,把特務們唬得傾巢而出。這真算是有本事了。

  同時他心裡也是有些後怕。要知道局長可沒太當回事,原本只打算派兩個人跟著,算是看在何雨柱關係上才批了五個。五個人——對付二十五個特務,算是勉強。要是只來兩個人,哪怕有槍,都會極度危險。

  特務們沒槍,可其他陰損武器一樣不缺。要不是何雨柱能扛……

  想到這兒,他有些歉疚。把手電筒收了走到何雨柱面前。月光下,何雨柱正捂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脖子上勒痕觸目驚心。

  「柱子,抱歉——為了隱蔽,我們埋伏的地方遠了些,沒能第一時間衝過來。你還好嗎?」

  何雨柱把手從胳膊上拿開,活動了一下脖子,又吸了口氣:「嘶,還好,就是被鐵錐子扎中有點痛。」

  眾人滿載而歸。公安們把特務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全部繳獲,人則用繩子綁起來串成一串。為首的孫三爺被單獨押著,張慶怕他有什么小動作,親自端著手槍頂他腰眼上回去,槍口涼颼颼,讓他走了一路都沒敢回頭看。

  回到城南公安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局裡的燈還亮著,值了一夜班的公安們正輪流趴在桌上打盹。張慶押著那一長串特務走進院子的時候,留守的幾個公安都愣住了,這是出什麼任務?一下抓這麼多人?要知道這幫特務極其謹慎,平時一個都難得碰上,抓兩三個都算破獲大案了。

  大家連忙一擁上前,把所有特務分開收押。孫三爺被張慶單獨帶到一間專門的審訊室,門一關,窗簾一拉。張慶把他的兩隻手銬在審訊椅的鐵扶手上,然後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方才還在哭天喊地的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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