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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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笙安頓了趙武,便即刻遣了個小廝,往秦芷那邊去請。

  不多時,秦芷匆匆趕來。

  秦笙命丫鬟退了,又將門扇親手掩上,方才與秦芷來到內室,將袖中那截竹筒取出。

  那竹筒不過一拃來長,兩頭糊著蠟。

  秦笙將蠟封剔開,抽出裡頭一卷構皮紙。

  他將構皮紙展開,鋪平在桌上。

  上面的字跡潦草歪斜,確是大哥的筆跡。

  秦芷往這邊傾了傾身子,兩人頭碰著頭,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一行一行地辨認。

  「母親大人膝下:不孝兒百拜……」

  信的內容不算短,密密麻麻寫滿了大半張紙,開頭是報平安的話,說自己在廣濟府安頓下來了,一切尚好,讓母親勿要掛念。

  之後又如尋常般,詢問了一些家中可有變故,尋坪、尋垚是否聽話,讀書讀的如何之類的話。

  二人看完之後,對視一眼。

  若只是這麼一些家常話,大可不必費此周章,還專門命趙武親自送來。

  秦笙拿起那截竹筒晃了晃,翻來覆去檢查一番,也未發現什麼端倪。

  他不信邪,放出神識一掃,這才發現竹筒內部有一個夾層,裡面藏著厚厚一卷桑木紙。

  「我找到了。」

  秦笙用力一攥,將竹筒捏碎,取出夾層中的桑木紙。

  這卷桑木紙共有三頁,每一頁都寫滿了歪歪扭扭的蠅頭小字,倒是難為大哥了。

  「二弟、三弟、四妹:前書所述,皆掩人耳目之辭,以下所言,方為實情,閱後即焚,千萬照辦。」

  二人不由屏氣凝息,面色凝重,順著往下看去。

  「我到了這北境之後,倒有一樁天大的好事,原來這邊的靈氣,竟比咱們家裡濃得多,真真是個意外之喜。

  雖遠遠比不得用靈株修煉那般神速,卻也強似在家中無米下鍋,空熬著強。

  我借著這靈氣修煉了一個來月,也煉出三縷真氣來,細細算來,足抵得上一枚靈株了。

  既暫得安頓,閒時便不免生出旁的心思。

  有一夜,我入境借著天意朝那蜈蚣嶺望去,本意是想看看對面可有敵軍滋擾,不曾想,卻望見那山中竟藏著人家。

  細細一數,零零落落的,竟有七八處之多。

  也不知他們用的是甚麼障眼法,白日裡拿眼去看,分明只是一片尋常樹林,非得以天意去觀,方能看出那裡面藏著的房屋院落。

  更奇的是,他們院中皆有一口靈穴,那靈氣噴泉兒似得,汩汩地往外涌,供他們修行之用。

  偏偏從外頭看,竟無一絲靈氣外泄的端倪。

  我暗自尋思,這些人家定是有什麼防止靈氣外泄的妙法,方能將這滿院的靈氣封得嚴嚴實實,一絲兒也不叫人覺察,倒真是好手段。

  我也是好奇,便順著那些靈穴,以天意往下探去,也不知下探了多深,方才望見一條好大的靈脈。

  這靈脈的走勢與那蜈蚣嶺一般無二,蜿蜒曲折,恐有數百里之長,只可惜裡面枯了八九成,遠遠望去,倒像一條巨龍,只剩下一根脊柱還冒著些許靈氣。

  不過,饒是枯了,它猶自往外冒著靈氣,只是絕大部分都只是些細細的氣眼,到了地面上更是丁點大,沒個意思。

  那些粗如手臂,甚至如大腿般的靈穴,倒也尋著十幾條,奈何皆被那些修仙人家早早占了去。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我仗著天意,在那蜈蚣嶺西邊一片荒僻的亂石坡底下,足足尋覓了半個多月,方尋著一處淤堵了的靈穴。

  那靈穴足有水缸粗細,只是被淤土亂石堵了個嚴嚴實實。

  我尋思那垚壘之氣於調理地氣一道,卻頗有幾分神妙。

  便想著,不知能不能拿它來疏通靈穴?

  當下尋了幾處淤堵的靈眼試了試,竟真箇可行,且那效果,還遠超我的預料。

  只是,我怕那靈穴一旦沖開,靈氣外泄,到那時,左近那些修仙的人家聞著味兒尋了來,可不就成了替他人做嫁衣?

  故此,我寫了這封信,專為托你們一同想想法子。

  二弟,你在山中修行,見多識廣,若有什麼法子,不拘是什麼障眼之法,還是能封住靈氣的法器,好歹替我想一個來,也免得我守著寶山卻動不得。


  若你那邊不方便,就只能煩三弟你往羽化門走一趟,私下裡悄悄問問尋焱那孩子,他在門中修行這些年,總該知道些門道。

  此事若能成,那靈穴里的靈氣,足可供咱們一大家子修煉所用,再不須為那靈株不夠用而日夜懸心了。

  此事實乃咱們秦家眼下第一要緊的大事,千萬千萬放在心上,愚兄在此拜謝了。」

  秦笙、秦芷二人將這幾頁書信翻來覆去看了數遍,確認無失後,方才將其捲成一卷,湊到燭火旁。

  火苗舔上紙邊,焦黑的邊緣蜿蜒著往上爬,須臾便將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吞了個乾淨。

  灰燼簌簌落在青磚地上,他用靴底碾了碾,碾成一撮黑灰,方才直起身來。

  「大哥在信里說得明白,此事關乎咱們秦家日後的修行根基,耽擱不得。」

  他拍了拍手上的紙灰,抬眸看向秦芷。

  「二哥月前方才回來過一趟,偏又匆匆地去了,他那邊光陰似箭,這一去,怕又是經年累月,不知幾時方能再見。羽化門那頭,我明早便親去走一趟罷。」

  秦芷點了點頭,卻又擔憂道:「你此番去羽化門,尋個什麼由頭才好?」

  「這有何難。」秦笙撣了撣袖子,「就說我往北邊跑船,路過羽化門一帶,順道探望便是,不訴苦,不求事,只敘寒溫,誰能挑出理來?」

  秦芷聽了,面上憂色稍緩,緩緩點頭:「話雖如此,可那封禁靈氣的法門,尋焱也未必知曉。大哥臨走前吩咐過,可在祖祠立下信牌,焚香祈禱,二哥說不得就能感應到,我這就去立個信牌,日日祈禱,說不準有用。」

  秦笙點頭道:「如此最好,咱們兩頭並進,盼有一頭能成。」

  說到這兒,秦笙似想到什麼,突然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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