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醫術源於王家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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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蘭花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安靜。

  她的眼裡、腦海里,只剩下男人那句字字千鈞的諾言。

  他是用最鄭重的方式,將選擇權和榮耀一併交到她手上。

  葉蘭花的心臟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眼睛酸脹。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堅毅的下頜,然後,她俯下身,用一個綿長而深情的吻,給了他最確切的答案。

  「好。」她貼著他的唇,聲音無比堅定。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陸衛國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按在自己懷裡。

  這一夜,葉蘭花睡得格外踏實安穩。

  天色未明,她就醒了。

  男人的呼吸灼熱,勻停地拂過她的脖頸。一條手臂沉甸甸地橫在她腰上,帶著一股掙脫不開的力道。

  葉蘭花動作很輕,想將他的手拿開。剛一動,身後的男人就發出一聲悶哼,睜開了眼,那雙眸子在晨光熹微中,黑得嚇人。

  他沒說話,就那麼支著腦袋,看她穿上昨夜被他剝下的衣衫。

  晨光描摹出她玲瓏的曲線,從挺翹的弧度到纖細的腰肢,每一寸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陸衛國的眼神一點點變暗,他身下那片布料,悍然挺立。

  葉蘭花整理好衣領,回頭就撞上他那帶著掠奪意味的目光,視線下移,她耳根頓時燒了起來。

  「禽獸。」她低聲罵了一句。

  陸衛國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再留一會兒。」

  「不行。」葉蘭花拒絕得乾脆,「天快亮了,我必須從自己院裡出來。」

  這是做給全村人看的姿態,一步都不能錯。

  陸衛國也懂這個道理。他看著她利落地編好麻花辮,眼裡的火熱慢慢壓下,沉澱為濃得化不開的不舍。

  「晚上還來嗎?」他問。

  葉蘭花沒答,走到門邊,回頭看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等著。

  她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院子,生火熬粥,蒸了兩個雞蛋。等她端著飯食,從自家大門走出來時,村道上已經有了人。

  「蘭花,給衛國送飯去啊?」一個早起的嬸子熱情地打招呼。

  「是啊嬸子,他的傷口還得換藥。」葉蘭花大方回應。

  「那可得仔細著!衛國是咱們村的大英雄,你也是女神醫,你們可都得好好的!」那嬸子笑得合不攏嘴。

  幾個路過的婦女也湊上來,話里話外全是親近。

  「蘭花啊,我那腰一到陰雨天就疼,你啥時候有空,也幫我瞧瞧?」

  「是啊,咱們女人家有些毛病,跟孫大夫說總歸不好意思,跟你說就方便多了。」

  這些話,讓葉蘭花覺得,她在這村裡的根,總算是紮下了。

  可偏偏,總有不和諧的聲音。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下溪村的大忙人啊!又要救人,又要學醫,了不得!」

  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

  張春苗和王有鳳母女倆,從隔壁院裡出來,像兩隻聞著腥味的蒼蠅,堵住了她的路。洪水那天,她們屁事沒幹,此刻看著被眾人圍繞的葉蘭花,眼裡的嫉妒能淬出毒汁。

  王有鳳那雙遺傳自王老漢的三角眼,迸射出的怨毒幾乎要將葉蘭花身上扎出兩個窟窿。

  「你個小寡婦,天天不是下地就是幹活,我娘使喚你跟使喚驢一樣,你哪來的時間學醫術?」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葉蘭花,你是被什麼不乾淨的妖怪上了身!」

  「妖怪上了身」五個字,像一顆炸雷。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村民們看向葉蘭花的眼神,從親近變成了驚疑和審視。這年頭,這種說法最是誅心。

  張春苗立刻一拍大腿,嚎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就說這小賤人怎麼突然變了個人!原來是引了邪祟進門啊!大家離她遠點,小心被克了全家!」

  母女倆一唱一和,立刻在葉蘭花和村民之間,劃開了一道深淵。

  屋裡,陸衛國聽到外面的動靜,床板被他一拳砸得「咚」一聲悶響!他雙眼赤紅,撐著就要起身,他要去撕了那對母女的嘴!


  可他剛一動,就想起了葉蘭花的話。

  他不能出去。他現在衝出去,只會坐實葉蘭花「勾引堂叔」的罪名,讓她所有的努力前功盡棄。

  他的女人,他得信她。

  陸衛國緊攥著拳,指節根根泛白,將這筆帳,一筆一划,刻進了心裡。

  院外,面對這盆髒水,葉蘭花連眉梢都沒動。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然後,她抬眼,看向王有鳳,聲音里毫無溫度。

  「你說,我哪來的時間學醫?」

  她像是在問王有鳳,又像是在問在場的所有人。

  「我告訴你。」

  她的聲音清晰地能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是在你們王家,寒冬臘月,讓我一個人在冰河裡洗全家人的衣服,一雙手凍到失去知覺,為了不被凍死,我只能牢牢記住古爺爺教的活血穴位時,學的!」

  人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臉上露出了愧色,她們想起了那些冬天,確實總能看到葉蘭花單薄的身影在河邊一待就是半天。

  葉蘭花沒有停。

  「是在你們王家,吃飽喝足睡到日上三竿,卻天不亮就把我趕起來餵豬割草,我在幹活的間隙,偷偷背藥草圖譜時,學的!」

  「是在你們王家,動輒打罵,不給飯吃,把我餓得頭暈眼花,逼我上山挖野菜,我靠著辨認哪些草藥能填肚子、哪些有毒會要命時,學的!」

  她每說一句,就朝王家母女走近一步,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徹骨的寒意。

  「我嫁進王家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個日夜,你們哪天把我當人看過?」

  「你們使喚我跟牲口一樣,那我倒要問問你們——」

  葉蘭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見血!

  「我受的這些苦,遭的這些罪,就不能變成我活下去的本事嗎?!」

  「還是說,在你們眼裡,我就該像你們希望的那樣,要麼被折磨死,要麼就當一輩子任你們搓磨的啞巴?!」

  這番話如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眾人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脊樑卻挺得筆直的女人,再想到她過去四年的遭遇,那點因「鬼神之說」而起的疑慮,瞬間被巨大的同情和愧疚淹沒。

  原來,她的神乎其技,不是什麼妖怪附身,那每一根救命的銀針,都是她用血淚和苦難,一針一針磨出來的!

  張春苗和王有鳳被她問得節節敗退,臉上血色盡失。

  葉蘭花停在她們面前,補上了最後一刀。

  「還有一件事。我跟古爺爺學醫,周大隊長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們現在就去大隊部問。」

  「去問問周大隊長,是信你們嘴裡的『妖怪』。」

  「還是信我這個,毛書記都要誇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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