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蓮花當眾敘舊?老祖:請開始你的表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孔雀精的耳朵動了一下。

  文工團。

  那是漂亮衣裳最多、妝容最多的地方,每年還能四處表演的地方。

  「可以。」他故作矜持地點點頭。

  幹事笑了,從公文包里掏出三張票遞過來。

  「家裡幾口人,都可以來,算我們團的福利。」

  孔雀精把票揣好,沖幹事一笑。

  「今晚見。」

  塗山瑤六人又陸續選購了十幾套衣服。

  確保每個精怪都有一套。

  買完衣服,他們坐班車顛回磚窯廠。

  天色在西邊壓了一道暗紅,路上的人都開始往家走。

  磚窯廠大院,下工的精怪們聽見腳步聲,全從屋裡冒出來。

  大墩子靠著院牆站著,掃了一眼六個人手裡大包小包的衣裳,眼睛直了。

  「……買新衣服了?」

  孔雀精把那摞衣裳往外一分,挨個念名字,點到誰誰自己來拿。

  大墩子接到自己那件,是一件墨綠色的大棉襖,尺碼是孔雀精專門比對了他身量估算的,跑了三個櫃檯才湊出來。

  大墩子把衣服抖開,套上身,袖子正好到腕骨,衣擺正好遮過腰,後背沒有一處緊。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喉嚨動了一下,沒說話。

  毛秋月迫不及待接過自己的淺粉色棉襖,捂著胸口轉了一圈。

  池水生的是深藍色,他穿上去檢查了一遍,把袖子擼起來,又放下,再擼起來——這件衣服他蠻喜歡,就是有點捨不得蹲坑的時候穿。

  分完衣裳,眾妖三五成群地站在院子裡顯擺,孔雀精從背包里取出三張票,舉到頭頂。

  「今晚文工團演出,大禮堂,還有名額。誰去?」

  院子裡立刻炸了。

  大墩子第一個把手舉起來。

  毛秋月「哎哎哎」地往前擠,周小林把她擋回去。

  眾妖你推我搡,亂成一片。

  鳳棲站在院子中間,實在看不下去。

  「抓鬮吧。」

  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當即安靜了。

  小寶從牆角撿了根樹枝,折成三長兩短五根,鳳棲來握。

  「拿長簽的,去。」

  大墩子第一個上,兩隻手捏住簽的末端,抽出來——長的。

  他把簽舉起來,沒出聲,但臉上那種收不住的高興勁兒,把簽尾給都捏彎了。

  毛秋月抽第二根,也是長的,當場原地蹦了一下。

  剩下的妖都沒戲,失望地離開。

  孔雀精重新把那件菸灰色棉襖理了理,對著院子裡的石桌反光整了整領口,滿意地轉向塗山瑤。

  「老祖,走了嗎?」

  「走。」

  大禮堂坐落在軍區主樓左側,平時開大會用,逢演出就開全場。

  此時,禮堂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家屬院的嫂子們打扮得喜氣,男兵們三三兩兩聚在台階下頭,小聲說著話。

  霍雲錚在門口等著。

  他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作訓服,沒穿軍部專用的正裝,但腰板挺得筆直,比穿正裝的人更有氣勢。

  人群里很難不注意到他。

  趙剛站在他旁邊,嗑著瓜子,悠悠來了一句。

  「弟妹能來就來,來不了你也得進去,首長留了位置呢。」

  霍雲錚沒接這話。

  然後他看見了。

  先是小寶,那件正紅色的新棉襖在人群里太顯眼,走在最前面,牽著苗苗的手,另一邊是沈思晴。

  再後面是大墩子,孔建華和毛秋月。

  最後是塗山瑤。

  那件藏青色的棉衣襯著她臉白,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緩,混在人堆里,像月亮走進了雲里,其實沒藏住,反而更亮。

  趙剛的瓜子嗑了一半停住了。

  他側頭看向霍雲錚。


  霍雲錚的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小寶率先跑過來,仰頭看他。

  「爸爸,媽媽來了。」

  「……我看見了。」

  塗山瑤走近,掃了他一眼,平平淡淡。

  「愣著幹什麼?進去吧,站外面冷。」

  霍雲錚跟上去,不動聲色地走到她左側。

  趙剛嗑著瓜子看完這一幕,很平靜地把瓜子殼叼在嘴邊,轉向旁邊的小李。

  「你看見了嗎?」

  小李:「看見了。」

  「鐵樹開花了。」

  「政委,你嗑的是我的瓜子。」

  趙剛把瓜子袋還給他,往禮堂里走去。

  ——————————————

  禮堂裡頭座位已經坐了大半。

  前排的座位標著手寫的名牌,霍雲錚他們這幾個位置挨著,塗山瑤坐到霍雲錚右手邊,小寶搶著坐到塗山瑤另一側,苗苗擠到小寶旁邊,沈思晴挨著苗苗坐下。

  孔建華、大墩子和毛秋月他們的票是後排靠邊的位置。

  大墩子坐下去,椅子腿「嘎吱」一聲,他把重心往左移了移,試了試穩不穩,才完全坐實。

  舞台上燈還沒亮,後台隱隱傳出來調弦的聲音。

  孔雀精按照約定,轉道去了後台。

  禮堂里人聲漸密,塗山瑤坐在椅子上,手攏在袖裡,什麼也沒看,眼皮半垂。

  「那就是霍團長媳婦?」

  「真好看啊。」

  「怪不得霍團長結婚後天天往家跑。」

  「聽說身體不好,看著不像啊。」

  塗山瑤聽得清清楚楚,臉上沒什麼反應。

  演出很快開始。

  前幾個節目是合唱和快板,禮堂里掌聲一陣接一陣。

  小寶看得很認真。

  苗苗一開始還怕人多,後來被台上的紅綢子吸引,脖子伸得老長。

  塗山瑤興致一般。

  凡人的歌舞,在她眼裡沒什麼稀奇。

  直到報幕員上台。

  「下面請欣賞獨舞《雪中雁》,表演者,林秋雁同志。」

  禮堂里掌聲立刻熱了起來。

  後排有人吹了聲口哨,被自己的班長拍了一巴掌。

  幕布拉開。

  林秋雁穿著白色演出服,從台側走出來。

  她確實漂亮。

  個子高,腰細,步子輕,往台上一站,底下不少年輕戰士都坐直了。

  小寶立刻扭頭看霍雲錚。

  霍雲錚坐得筆直,視線落在舞台正前方,表情跟看訓練匯報沒區別。

  小寶滿意地點點頭。

  「爸爸暫時安全。」

  塗山瑤差點笑出聲。

  音樂響起。

  林秋雁旋身,抬臂,動作乾淨。

  跳到一半,她轉到舞台前沿。

  視線掃過第一排,在霍雲錚身上停住。

  下一拍,她動作慢了半個節奏。

  禮堂里大多數人沒看出來。

  舞台上,林秋雁很快穩住動作。

  一支舞結束,掌聲比前面熱得多。

  林秋雁鞠躬時,視線又往第一排落了一次。

  這回,她看的是塗山瑤。

  兩人隔著幾米對上。

  塗山瑤靠在椅背上,沒避,也沒笑。

  林秋雁臉上的笑淡了點,很快又恢復過來,轉身退場。

  趙剛從旁邊探過腦袋,壓著嗓子。

  「弟妹,感覺怎麼樣?」

  塗山瑤慢吞吞評價。

  「腰還行,氣短。」

  趙剛差點嗆住。


  霍雲錚低聲提醒。

  「別亂說。」

  「我說實話。她肺氣不足,跳到後半段腳下發虛,再練三年也就這樣。」

  演出結束後,人群往外擠。

  霍雲錚護著塗山瑤和三個孩子,準備從側門離開。

  剛走到禮堂後門,幾個文工團女兵迎面過來。

  為首的正是林秋雁。

  她已經換回棉軍裝,頭髮還帶著演出後的汗意。

  看到霍雲錚,她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霍團長,真的是你。」

  霍雲錚點頭。

  「林同志。」

  林秋雁的笑僵了一下。

  這個稱呼,客氣得很。

  她很快看向塗山瑤。

  「這位就是嫂子吧?剛才在台上我就看見了,嫂子長得真好。」

  塗山瑤懶得寒暄。

  「你也不錯。」

  林秋雁像沒聽出敷衍,往前半步。

  「三年前在總院,霍團長傷得那麼重,我……」

  林秋雁話說到一半,輕輕停住。

  停得很有技巧。

  沒說照顧,也沒說辛苦,可周圍幾個女兵已經自動腦補完了。

  旁邊一個圓臉女兵立刻接上:「秋雁姐那會兒可上心了,霍團長病房裡缺什麼,她都第一個跑過去。那時候總院誰不知道呀?」

  另一個也笑著打趣:「對啊,秋雁姐還因為照顧霍團長,差點累暈在值班室呢。」

  這話一出,後門口立刻熱鬧了。

  剛散場的家屬和戰士還沒走遠,聽見「霍團長」「總院」「照顧」幾個字,腳步全慢了。

  王嫂子膽大地擠過來,耳朵都豎起來了。

  李翠花更不用說,原本走到一半,硬生生拽著沈建國停下,眼睛裡全是看熱鬧的光。

  霍雲錚眉峰壓了下去。

  「林同志。」

  他剛開口,塗山瑤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袖口。

  霍雲錚低頭看她。

  塗山瑤沒看他,只把視線落在林秋雁身上。

  「繼續。」

  林秋雁愣了一下。

  她原本準備的是欲言又止,點到為止,讓旁人去猜。

  可這位霍團長媳婦居然讓她繼續?

  這不按套路來。

  林秋雁很快穩住,聲音放軟了些:「嫂子別誤會,我只是見到老熟人,心裡有些感慨。那會兒霍團長傷得重,連水都喝不下去,我白天演出排練,晚上還去病房幫忙……」

  「等等。」

  塗山瑤抬了一下手。

  「你剛才說什麼?」

  林秋雁心裡有點不舒服,但還是保持著笑:「我說,那會兒霍團長傷得重……」

  「不是這句。」

  「我白天演出排練,晚上去病房幫忙?」

  「你三年前在總院住院的時候,她已經進文工團了?」

  霍雲錚幾乎沒猶豫:「沒有。她當時是護士。」

  林秋雁臉上的笑淡了。

  圓臉女兵也卡住。

  塗山瑤「哦」了一聲。

  「那她白天排什麼練?」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