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審美天花板!孔雀精在線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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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瑤完全沒打扮。

  就是尋常的灰棉襖,頭髮隨意用一根細布條攏在腦後。

  臉色雖蒼白但透亮,嘴唇不施口脂,愣是把院門口一圈描眉畫眼的嫂子們襯得面目模糊。

  李翠花「哼」了一聲,話到嘴邊沒出口。

  她想諷刺,又找不到發力的地方。

  這人就是素著,也叫人看了眼睛發酸。

  塗山瑤對她連個眼神都沒給。

  「去磚窯廠轉一圈,晚上再回來。」

  沈思晴快步從家裡出來,背著她那個綠軍挎包,跟上三人,半個字都沒跟李翠花打招呼。

  李翠花站在原地,看著這幾個人的背影,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半截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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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磚窯廠今天留守的人不多。

  能找到活計的精怪們一大早就出了門,大墩子去碼頭扛包,池水生鑽進了城郊的果園,毛秋月已經把今天的火柴盒指標提前完成了,正蜷在窗台上曬太陽。

  鳳棲在院子裡劈柴。

  他這幾天氣力還沒完全回來,劈柴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但一斧子落下去,柴塊裂得整整齊齊,沒一塊歪。

  看見塗山瑤他們幾個進來,斧子一停。

  他上下打量了塗山瑤兩眼,沒說話,眉頭擰了一下。

  塗山瑤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懶洋洋地抻了個腰。

  「看什麼?」

  「今晚文工團不是有演出嗎?」

  「你要去看?」

  鳳棲把斧子插進柴墩,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語氣罕見地正經了幾分。

  「瑤瑤,那個護士要來。」

  「知道。」

  「你真不打算……」

  「鳳棲。」塗山瑤打斷他,語氣很平,「我活了一千年,你見過我為一個凡人發慌?」

  鳳棲沉默片刻。

  「但霍雲錚不是普通凡人。」

  這話把塗山瑤噎了一下。

  她沒接。

  沈思晴站在旁邊,翻了翻筆記本,若無其事地插進來。

  「我覺得鳳叔叔說的有道理。這是陣仗問題。」

  塗山瑤瞥向她。

  「上陣不能輸氣勢。那個林秋雁好歹在省里有排面。咱們手裡有錢,時間也夠——鎮上百貨大樓下午五點才關門。」

  院子裡短暫的安靜。

  小寶從板凳上蹦下來,兩隻手叉腰。

  「媽媽,去買衣服嘛。」

  塗山瑤懶得動。

  「沒錢。」

  「有!」小寶一點都不虛,「媽媽的空間裡不是還有金條和金葉子嗎?」

  這話一出,正在角落裡梳理毛髮的孔建華猛地抬頭——

  「去鎮上的百貨大樓?」

  「我要去!」

  孔建華三步並作兩步躥過來,眼睛亮得過分。

  這隻孔雀精在這幾個精怪裡頭算是特例。

  旁的妖精打工圖的是吃飽穿暖,他打工圖的是看漂亮衣裳、漂亮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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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六個。

  塗山瑤、鳳棲、小寶、沈思晴、苗苗,外加一個孔建華。

  班車顛顛簸簸地駛進鎮上,六人下了車,兵分兩路,塗山瑤和鳳棲先找到黑市。

  這次走的是上次的老路,看門的劉三遠遠見到塗山瑤,腳步下意識往後錯了半步,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同志,您……您來辦事呀?」

  「嗯。」

  劉三立刻去通報。

  黑市換了個管事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見面比虎哥會做人多了,茶倒上、凳子擺好,問清楚來意,報了個價。

  鳳棲坐在旁邊沒開口。

  他就是來湊數的,外加充當「這個女人身邊有人跟著」的存在。


  結果談了沒十分鐘,塗山瑤站起來要走,管事的把價又往上加了一成,恭恭敬敬地把兩人送到門口。

  出了黑市,鳳棲低聲說:「還挺順。」

  「上次留了點教訓在。」塗山瑤把錢揣進棉襖內兜,理了理衣領。

  兩人轉出巷口。

  不湊巧,巷子口堵著幾個男人,一看就是鎮上遊手好閒的主,皮帶扣鮮亮,棉襖是好棉襖,就是眼神不乾淨。

  領頭的一個撣了撣菸灰,斜眼掃到塗山瑤。

  他吹了聲口哨。

  塗山瑤腳步沒停。

  鳳棲沒吭聲,只是把走路的位置往塗山瑤身側靠了靠。

  結果那幾個人非要找麻煩,領頭的直接橫跨一步擋在前面。

  「哎,大妹子,長得真俊!」

  「跟哥幾個去快活快活,保你……」

  塗山瑤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抬起頭。

  「你們幾個,一共多少錢?」

  那人愣了一下。

  「啥?」

  「我問,身上帶了多少錢票。」

  那人哄然笑起來,旁邊幾個跟著起鬨。

  鳳棲在旁邊扶了扶額。

  千年過去,這祖宗的行事作風半分沒變。

  兩分鐘後,巷子裡多了四個抱膝蹲在牆根、表情迷失的男人,每一個都完好無損——只是站不起來,渾身的力氣好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塗山瑤蹲下去,把幾個人身上的錢票清點了一遍,找出一張一毛錢,放回去。

  「留著買藥。」

  鳳棲:「……」

  「瑤瑤,你真的是第一次幹這個?」

  「當然不是。」塗山瑤把錢揣好,撣了撣棉襖,「走了,孩子們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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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營飯店裡,孔雀精帶著三個小孩占了靠窗的位置,菜單翻了好幾遍,一盤菜沒點,在等塗山瑤回來。

  小寶趴在桌上打瞌睡。

  苗苗把糖紙折來折去,折了一隻皺皺巴巴的貓。

  沈思晴打開筆記本,記錄著什麼。

  孔雀精一個人挺直著腰坐著,視線在飯店裡遊蕩,挨個打量來往的食客穿的是什麼衣裳、梳的是什麼頭髮。

  一個穿格子圍巾的阿姨從他旁邊走過,他拿出一截鉛筆,在手心上飛快地記了什麼。

  塗山瑤和鳳棲進來的時候,他們這一桌一眼望過去,就是個鄉下進城投親的陣容——東西沒有,孩子挺多。

  塗山瑤在上座坐下,讓孔雀精去點菜。

  孔雀精把菜單翻到第三頁,點了紅燒肉、清蒸魚、白菜粉條,末了加了一道藕粉圓子。

  菜端上來,小寶率先夾了一筷子魚,遞到塗山瑤面前。

  「媽媽先吃。」

  「好,大家都吃吧。」

  眾人紛紛動筷,國營飯店的口味比起磚窯廠那是好了一大截。

  除了經常吃神農鍋的小寶一家人,鳳棲和孔雀精是吃得最滿意的。

  結帳出門,幾個人轉向百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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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貨大樓在鎮中心,兩層樓,門口掛著紅底金字的牌匾。

  正逢年節前,櫃檯裡頭擺著新進的成衣和布料,各個櫃檯前都擠滿了人。

  孔雀精進了門,立馬氣勢一變。

  他在成衣櫃檯前站定,眼睛在顏色和花紋之間掃了一遍,十秒內排除了六成。

  剩下的那些衣服他逐一掂了掂厚度、蹭了蹭質感,然後轉向售貨員。

  「有沒有後倉?我看一下沒擺出來的。」

  售貨員楞了。

  這種話,她在這個櫃檯站了三年,就沒聽人說過。

  孔雀精用了二十分鐘,替塗山瑤選了一件藏青色帶細白暗紋的棉衣。

  領口和袖口是另一塊布拼的,是比棉襖淺一號的月白色。


  配色極素,就這麼搭在人身上,那種冷而不倦的氣質一下穩住了。

  孔雀精雙手叉腰,退後一步,仰頭評鑑了一下,然後去給她重新整了整衣領。

  「頭髮。」他說。

  塗山瑤把布條解下來。

  孔雀精很快把她的頭髮攏成一個低髻,從沈思晴挎包里翻出一枚備用的細發針固定住。

  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塗山瑤剛剛黑吃黑獲得了一筆錢,大方道:「每人一套新衣服,作為新年禮物。」

  於是三個孩子也換上了孔雀精選的新棉襖。

  苗苗是嫩黃色,小寶是正紅色,沈思晴要了一件藏藍色,看起來文靜。

  孔雀精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早上穿的是一件洗白了的舊棉襖,領口皺著,右袖子磨了個小口子。

  輪到自己了。

  不遠處,百貨大樓里進來幾個戴紅袖的幹部,挎著公文包。

  他們是文工團跟班的行政幹事,下午趁演出前轉悠,順便採購些後台需要的雜物。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眼睛活的,拐進成衣區,正撞見孔雀精對著鏡子比量新換上的菸灰色棉襖——

  那件衣服穿在孔雀精身上,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韻。

  那個幹事推了推同伴的胳膊。

  「你看那個人。」

  同伴回頭掃了一眼,也停下來。

  他們團今年新排了一出時代歌舞劇,缺一個台前統籌——專門負責舞台布景、演員造型。

  這個位置卡了三個月,原來的人調走了,找來找去沒有合適的,不是審美不行,就是干實事差勁。

  幹事走過去,開門見山。

  「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孔雀精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

  「軍區家屬院的親戚,從長白山來的。」

  「做什麼工的?」

  孔雀精想了想。

  「現在暫時沒有固定的。」

  「會搭配嗎?懂布景嗎?」

  孔雀精把鏡子裡的領口正了正。

  「說說看,你要做什麼?」

  幹事把文工團的情況說了個大概,末了盯著他。

  「我們今晚在大禮堂有演出,你要是有興趣,來看一場,順便來後台看看,合適的話直接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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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孔雀精對著鏡子:『這件菸灰色雖然襯我,但還是沒能發揮出我萬分之一的美貌。』

  鳳棲路過冷哼:『你是去面試的,不是去選美的。』

  孔建華:『你不懂,審美就是我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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