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兵王感應危機,奶糰子帶媽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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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綠皮火車的玻璃斜打進車廂,玻璃上沾著一層洗不掉的灰泥。

  這會兒大半個車廂的人還在打呼嚕。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菸葉味和發酵了一宿的汗酸味。

  塗山小寶坐在硬座邊緣,兩條短腿懸在半空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塗山瑤往下滑的舊棉襖領子,用力往上提了提,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白得透出青色血管的脖頸。

  過道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小寶警覺地轉頭。

  來的是昨晚那個被拐的小女孩。

  她腳上依然趿拉著那兩隻大小不一的鞋,身上的粗布衣服皺巴巴的。

  但整個人跟昨晚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完全不同。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走到小寶面前站定,規規矩矩地鞠了個大躬。

  「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吐字極其清晰。

  小寶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隨意擺了擺手,「不客氣,舉手之勞。你藥勁散乾淨啦?姐姐叫什麼名字?」

  「沈思晴。」她走到旁邊的一個空座坐下,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不是舉手之勞。」

  她停頓片刻,語調平鋪直敘。

  「我算過了,從你第一次問那個女人話,到最後喊那個當兵的叔叔過來,中間一共用了四步。第一步試探,第二步讓那個男人去前面車廂自己嚇自己,第三步幫我解藥,第四步借勢收網。」

  小寶眨巴眨巴眼睛。

  「你都知道?」

  「我沒全睡著。」沈思晴面無表情。

  「昨天那個人販子給我灌了藥。後來你往我手裡塞的那個東西,很提神。」

  小寶心裡暗自一驚。

  頭一回碰到同齡人里腦子這麼清楚的。

  人參爺爺給的寶貝絕不能暴露。

  他打起哈哈:「那是山上采的草根,治暈車的。姐姐,你記得家在哪不?一會兒到了大站,乘務員阿姨要帶你去找警察叔叔了。」

  沈思晴點頭,「我當然記得。我是被我後媽故意弄丟,賣給那兩個人的。」

  「後媽?」小寶歪過頭。

  「嗯。」沈思晴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塗山瑤,壓低嗓音,「我一歲親媽就死了。我爸很快娶了新老婆,還帶了個姐姐過來。三歲前,我後媽一直打我,還不給飯吃。」

  小寶皺起小眉頭,「那你爸不管?」

  「他在部隊當營長,出任務很久才回一次家,怎麼管?」沈思晴冷笑一聲,「後媽當著他的面,對我比對親閨女還好。等他一走,我連剩飯都吃不上。」

  這種後宅里的彎彎繞繞,小寶在結界裡聽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講八卦時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他雙手托著下巴,「那你怎麼沒餓死?」

  「我爺爺奶奶來看我,發現了,就把我接走了。」提到爺爺奶奶,沈思晴那張緊繃的小臉終於透出幾分符合年齡的難過,「我爺爺是研究院的。這四年都是他教我念書。我已經學完初一的課本了。」

  小寶瞪大了眼睛。

  初一?這姐姐是個小天才呀。

  「那怎麼又被人販子抓了?」

  「半年前奶奶因病去世,爺爺工作太忙顧不上我,就打算把我送回我爸那邊。」沈思晴捏緊了手指,手背上青筋凸起,「我爸那邊教學條件好。後媽特意來接我,半路卻把我扔下。我親眼看見她給那個人販子塞了錢。」

  「報警抓她啊!」小寶舉起小拳頭。

  沈思晴搖頭,「沒用的。我沒有證據。就算我跟我爸說,他也不會信一個七歲孩子的話。他只會覺得是我自己亂跑走丟了,後媽隨便掉兩滴眼淚就能糊弄過去。」

  小寶重重嘆了口氣。

  這姐姐也是個倒霉蛋。

  有爹跟沒爹沒兩樣。

  「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會說。」沈思晴仰起頭,「等我長大了,等我爺爺從重點項目里退下來,我會親自找她算帳。」

  小寶連連點頭。

  老祖宗們常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話果然在理。

  沈思晴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疊成方塊的橫格紙。

  那是她剛才找乘務員借紙筆寫下的。

  她把紙條遞給小寶。

  「這是我爸所在軍區的地址。我今天就會被公安接走,他們會聯繫我爺爺來接我。你以後如果遇到麻煩,可以按照這個地址來找我。」

  沈思晴對上小寶的眼睛,「我欠你一條命。長大了我會報恩的。」

  小寶樂顛顛地接過來。

  打開一看。

  上面寫著兩行清秀的鋼筆字:「北方軍區,某野戰團家屬大院。沈思晴(二營長沈建國之女)」。

  小寶盯著那個地址,愣住了。

  這地方實在眼熟。

  出門前,鳳棲舅舅給他畫的地形圖上,那個便宜爹霍雲錚,就是在這個北方軍區的某野戰團。

  團長,營長。

  小寶眼珠子轉了一圈,把紙條仔仔細細折好,揣進貼身的兜里。

  「姐姐,這地址我收下了。」小寶笑彎了眼,「真巧,我也要去這兒。我帶我媽去找我爸。」

  沈思晴有些意外,「你爸也是當兵的?」

  「嗯吶!是個大官。」小寶拍了拍乾癟的胸脯,「放心。到了那邊,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你報我的名字。我罩著你!」

  沈思晴看著眼前這個才到自己胸口高、滿臉嬰兒肥的奶娃娃,扯了扯唇角,露出了這一路上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好,一言為定。」

  車廂的廣播響了起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夾雜著前方大站的名字。

  列車長帶著兩個乘務員走了過來。

  「思晴啊,準備下車了。」列車長和顏悅色地招手,又轉頭沖小寶豎了個大拇指,「小傢伙,昨天多虧了你。前面站台有公安同志在等,人販子直接押走。這閨女也能聯繫家裡人了。」

  沈思晴站起身,理了理不合身的舊衣服。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那邊靠著窗戶沉睡的塗山瑤身上。

  那張臉白得全無血色。

  「你媽媽的病很重。」沈思晴湊近小寶耳邊,「我爺爺認識一位很厲害的老中醫。如果是疑難雜症,或許能幫上忙。我們在軍區見。」

  「好嘞,晴晴姐再見!」

  車廂門開開合合,初冬的冷風卷進來又散去。

  小寶重新爬上座位,盤著腿坐好。

  他摸了摸兜里的地址條,心裡美滋滋的。

  這趟出門不僅能找到爹給媽媽續命,還白撿了個會念書的姐姐當人脈。

  賺大發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響。

  「吵什麼……」

  小寶猛地轉頭。

  塗山瑤的睫毛動了動。

  在一夜的昏睡後,她終於掀開了眼皮。

  那雙狹長的狐狸眼在光線下顯出幾分迷茫,但很快被平日裡那種對萬物都提不起勁的慵懶蓋了過去。

  「媽!你醒啦!」小寶撲過去,兩隻手扒在她的膝蓋上。

  塗山瑤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嗓音干啞:「這破鐵皮殼子還沒到?」

  「快啦快啦!今天下午就能到爸爸的軍區了!」小寶殷勤地把半缸子溫水端過來,「媽,喝口水。剛才有個姐姐誇你漂亮呢。」

  塗山瑤連水缸都沒接,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下午就到?」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捏了捏小寶肉乎乎的臉頰。

  「等下了車,把你那些裝乖的本事都拿出來。你那個便宜爹要是不認帳……」

  塗山瑤輕笑出聲,那笑聲里裹著勾人的媚態,同時透出一股狠戾,「我就活剝了他燉湯。」

  小寶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

  媽媽說剝皮燉湯,那就絕對不會清蒸。

  爸爸,你自求多福吧。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北方某野戰軍區駐地。

  晨霧還沒散盡。

  操場上響亮的口號聲已經震天作響。

  北方深秋的清晨,氣溫逼近零度。

  霍雲錚赤著精壯的上半身,肩膀上搭著條軍綠色的毛巾,正帶頭跑完武裝越野的最後一公里。

  周圍的兵蛋子們一個個凍得鼻頭髮紅。

  唯獨他渾身上下往外冒著騰騰的熱氣。

  汗水順著他刀刻般的腹肌一路流進褲腰裡,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和駭人的煞氣。

  作為萬里挑一的兵王,這點寒氣連他的皮肉都凍不透。

  「一、二、三、四!」

  隨著最後一聲口令落下。隊伍解散。

  霍雲錚抓起毛巾隨便擦了一把臉,剛準備往營房方向走,腳下猛地一頓。

  毫無徵兆地,他胸口的位置重重跳了一下。

  緊接著,他生生打了個冷戰。

  這是他這五年裡,頭一次感覺到冷。

  「團長,您沒事吧?」警衛員小跑過來,趕緊遞上水壺,「昨晚大降溫,您是不是夜裡踢被子著涼了?」

  霍雲錚接過水壺沒喝,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著涼?

  他這身體就算是扔在冰窟窿里泡三天三夜,連個噴嚏都不會打。

  可就在剛才那一秒,他的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直覺。

  似乎有什麼帶著涼意的東西,正在跨越千里,一點點朝他的地盤逼近。

  小劇場:

  霍雲錚正帶兵拉練,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警衛員:「團長,你是不是感冒了?」

  霍雲錚:「不,我總覺得有人在燒水,想把我扔鍋里燉了……」

  千里之外的小寶:「媽,水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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