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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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守業暗自盤算,不能等對方動手。等對方開槍,他就算能用精神力擋住,也會暴露能力,引起更大的關注。

  必須先手。

  但這次不能像之前那樣,半夜把人收進空間就完事。四個人分布在三個地方,據點三個、公寓一個、酒店一個,時間上要同步,不能讓任何一個跑了。

  尤其是中山裝,上次放走他是個錯誤。這次不能再放。

  隔天凌晨,剛凌晨一點,他先去了尖沙咀的酒店。精神力掃了一遍,陳國華住在四樓一間單人房裡,睡著了,呼吸均勻。陳守業瞬移到酒店走廊,精神力探進房間,裹住陳國華,一收。人沒了,被子還是蓋著的。

  一點十五分,他到了九龍城衙前圍道的寫字樓。三樓據點裡,孫明遠和林秀珍都在,孫明遠躺在行軍床上,林秀珍坐在桌前寫東西。陳守業精神力探進去,先收孫明遠,再收林秀珍。兩個人,前後十秒。據點裡的行軍床空了,桌上的燈還亮著。

  一點三十分,他到了趙永年的公寓。趙永年睡得沉,打鼾,一收,沒了。

  四個人,三個地點,半小時內全部收完。

  陳守業把據點裡的武器和文件也收了。三支手槍、消音器、兩把匕首、拆開的步槍,全部進了空間。文件箱裡有幾份報告,抬頭寫的還是」國防部保密局駐港行動組」,內容是華興貿易的詳細背景調查,包括陳守業在北京的家庭住址、家人的工作單位、嘉明上學的學校。

  陳守業看到那份文件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他們查到了他的家人。

  如果他沒有先動手,對方下一步很可能不是殺他,而是拿他的家人做要挾。

  他把文件收進空間,把據點裡的通訊台也收了,然後退出來。

  對陳守業來說,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中山裝回台北以後,上面的人發現整個行動組失聯,會怎麼做?要麼放棄,要麼派更多的人來。但不管怎麼樣,他們現在知道了陳守業不好惹,再派人來之前會三思。

  這不是結束,但至少贏得了時間。

  暗殺小組清掉以後的第三天,陳守業才真正感到後怕。

  不是怕自己被殺,他有精神力,有空間,有瞬移,普通人想殺他不容易。他怕的是那份文件上寫的東西。

  嘉明的學校、秀蘭的街道辦、秀梅的供銷社、沙井胡同17號。

  對方把他在北京的家摸得清清楚楚。如果暗殺小組沒有被他先清掉,下一步他們一定會去北京,從家人下手。他遠在香港,就算能瞬移回去也顧不上啊,雖然國內管的嚴,但是現在這個時期,潛伏下來的人肯定還有不少。

  那天晚上他沒睡好,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份文件的內容。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以後每隔兩周,回北京一次,確認家裡安全。

  第二,在北京那邊設一個預警機制。他不能天天守著,但可以提前在沙井胡同周圍做一些布置。精神力可以遠程感知,距離太遠不行,但他可以在回家的時候,把精神力留在胡同里一些」印記」,類似在關鍵位置做了標記,如果有人靠近,他下次回來的時候能感知到異常。

  第二個周末,他瞬移回北京,在沙井胡同周圍的四個方向各留了一個精神力印記。然後去街道辦找秀蘭。

  秀蘭看到他的時候,手裡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你怎麼回來的。」

  」別問怎麼回來的,我回來了。」

  秀蘭蹲下去撿文件,手在抖。陳守業彎腰幫她撿起來,遞給她。秀蘭接過去,抬頭看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吃飯了沒有。」

  」沒。」

  」我去給你下碗面。」

  秀蘭去灶間了。陳守業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精神力掃了一圈胡同,沒有異常,那四個印記也都還在。

  嘉明放學回來,看到他爸站在院子裡,書包往地上一扔,衝過來抱住他的腰。

  」爸!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

  」你什麼時候走的。」

  」再待一會兒,晚上走。」

  」那不行,你得等我寫完作業再走。」


  」行,等你寫完。」

  嘉明高興得不行,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裡寫作業,陳守業坐在旁邊看。秋天的陽光照在院子裡,暖的,棗樹上還掛著幾顆沒摘的棗,紅的。

  秀蘭下了一碗麵端出來,面上臥了兩個荷包蛋,撒了蔥花。陳守業接過來,吃了。面是手擀的,秀蘭的手擀麵,勁道,湯鮮,還是這個味道。

  」廠里還好嗎。」秀蘭坐在旁邊問。

  」好,挺好的。」

  」那就好。」

  晚上,嘉明寫完作業,陳守業把作業檢查了一遍,在錯的地方畫了圈,讓他自己改。嘉明趴在桌上改,秀蘭在旁邊縫衣服,秀梅在灶間洗碗。

  院子裡安靜,能聽見隔壁鄰居家收音機的聲音,放的是樣板戲。

  陳守業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走了。」

  秀蘭放下針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秀梅從灶間出來,手上還沾著水,」這麼快。」

  」嗯,事情多。」

  嘉明從作業本上抬頭,」爸,下回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

  陳守業摸了摸嘉明的頭,走到院門口。

  暗殺的事告一段落,電器廠那邊又有新動靜。

  太古行的電器車間雖然關了,但英資那邊沒有完全放棄。這次來的不是太古行,是怡和。

  怡和旗下的中華電力公司,年底要在九龍開一家電器裝配廠,做電風扇和燈泡,規模比陳守業的華興電器廠大三倍。他們在報紙上登了整版GG,招工一百人,技術工月薪一百六十港元,普通工九十,包兩頓飯,有年終獎。

  這個工錢,比華興高了一大截。

  消息傳開的那天,華興電器廠十八個普通工里有五個來找老梁,說想去怡和那邊試試。

  老梁壓不住,來找陳守業。

  」陳先生,怡和那邊開一百六,咱們開一百二,留不住人。那五個雖然還沒走,但心思已經活了,我看得出來。」

  」技術工呢。」

  」技術工暫時沒動,我帶出來的那三個徒弟不會走,但另外兩個招來的技術工,我看也懸。」

  陳守業想了一下。

  跟怡和拼工錢,他拼不起。怡和是英資大行,中華電力一年利潤上千萬港元,開個電器廠虧兩年也不在乎。華興是小廠,月利潤幾萬港元,工錢漲百分之三十就吃掉一大塊利潤。

  但不能讓工人走。走了工人,廠子停工,港府合同的交貨期就趕不上。

  」老梁,你跟那五個想走的工人說,讓他們等三天。三天以後我再給他們答覆。」

  」行。」

  陳守業用了三天時間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電器廠的產品線調整了。台式風扇和收音機是低端產品,利潤薄,靠走量。他決定加一條高端線:精密電器配件,給格勒行和歐洲客戶供貨。高端線的利潤是低端線的五倍,不需要大量普通工,但需要技術工。這意味著普通工的需求量可以降下來,不怕走。

  第二,跟卡爾·邁爾談了一筆新合作。格勒行的歐洲客戶需要一批精密繼電器,量不大,但單價高,利潤率百分之六十。陳守業用空間加工中心試製了樣品,質量達標,卡爾·邁爾當場拍板下單。

  第三,調整工錢結構。普通工月薪不變,還是六十港元,但加了一個績效獎金,月產量達標的話多拿二十港元,合起來八十。技術工月薪漲到一百五十,跟怡和只差十塊,但加了年底分紅,綜合收入不比怡和低。

  三天後,陳守業把全廠工人召集到車間裡,開了一個會。

  」我知道怡和那邊開了一百六十招人,有人想去。我不攔你們。但在你們做決定之前,我先把話說明白。」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下面三十張臉。

  」第一,從下個月起,華興的普通工加績效獎金,月收入八十。技術工漲到一百五,年底分紅。」

  底下嗡了一聲,有人交頭接耳。

  」第二,華興要上新產品線,精密電器配件,出口歐洲。以後技術工有機會學新技術,做精密繼電器和微電子元件。你們在別的廠學不到這個。」

  又嗡了一聲。

  」第三,在華興干滿一年的,年底多發一個月工錢。干滿兩年的,發兩個月。」

  車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老梁帶頭拍了一下手,工人們跟著鼓起掌來。

  那五個想走的,一個都沒走。

  怡和那邊的電器廠開了三個月,招了一百人,但產品定位低端,賣不動,虧了半年以後把規模砍了一半。陳守業的華興電器廠靠著精密配件的高端線,月利潤從三萬漲到了八萬。

  年底的時候,周阿嬌拿報表過來,臉上的笑藏不住。

  」陳先生,貿易行加電器廠,全年總流水三百八十萬,淨利潤一百二十萬。滙豐存款九十萬,黃金折合港元四十萬。另外港府合同最後一批貨下個月交完,尾款三十萬。」

  」一百二十萬。」陳守業重複了一遍。

  」對。」周阿嬌把報表放在桌上,」陳先生,您來香港一年半,從兩千塊到一百二十萬。」

  陳守業沒有說話,把報表翻了翻,合上,放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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