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城
三日後，清晨，鄴城大營。
皇甫嵩策馬立於軍前，朝向廣宗揮鞭一指，「三軍聽令，即刻拔營，發兵廣宗！」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滿天煙塵遮住了半片天空。
前軍三千輕騎當先開路，左右兩翼游騎四散而出。
皇甫嵩立馬於中軍高坡之上，目光掃過整支隊伍，早已不見他兵敗時的頹態。
梁衍催馬行至他身側，低聲道：「將軍，前軍回報，沿途村落皆已空無一人，張角早就把周邊百姓全遷進了廣宗城，只留下幾座被燒空的莊子，連一粒糧都沒給我們留下。」
「意料之中。傳令下去，前軍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必須抵達廣宗城下，搶占高地紮營。各營不得擅自離隊，敢有貪功冒進，主將一體問罪！」
「諾！」梁衍躬身領命，轉身傳令去了。
皇甫嵩握著馬韁的手微微收緊。這一仗，他真的不能再輸了。
洛陽城裡，陛下看似坐山觀虎鬥，可他要是一敗再敗，就要被陛下「請」回洛陽了。
他戎馬半生，從來沒有哪一場仗，打得這般步步驚心。
與此同時，廣宗帥帳內，張角正看著案上的冀州輿圖，帳下眾將分列兩側。
「斥候回報，皇甫嵩的五萬大軍已經出了鄴城，正往廣宗而來。」
張寶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大哥，要不要我帶一隊精兵，趁他們行軍疲憊，半道上襲擾一波，挫挫他們的銳氣？」
帳內不少將領紛紛點頭附和。前兩次大勝，讓他們對官軍沒了半分畏懼，一個個都想再給皇甫嵩一個下馬威。
張角抬眼掃過眾人，緩緩搖了搖頭：「不必。皇甫嵩吃了兩次虧，這次行軍必然會萬分小心。」
他伸手指向輿圖上廣宗城南的那片高地：「皇甫嵩連敗兩戰，此次到了城下必然不會正面硬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搶占高地紮營，中軍坐鎮南門，其餘三門分兵駐守，把廣宗城四面圍死。」
「趙弘。」張角的目光轉向趙弘。
「屬下在！」趙弘立刻跨步出列。
「你領一萬五千戰兵，繼續守西門。」
「屬下遵命！定守住西門，不讓官軍前進一步！」
「韓忠。」
「屬下在！」韓忠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你領五千人守北門，重點護住通往清河的水道。皇甫嵩若想圍城，就必會派兵堵死北門，斷了我們和清河張梁的聯繫，斷了我們的糧道。你記住，城頭防守要嚴，水下也要日夜巡查，絕不能讓官軍的戰船堵了水道。」
「屬下明白！定死死守住水道！」
「李虎。」
「屬下在！」李虎往前跨出一步，單膝跪地。
「你領五千精銳預備隊，駐守在城內中心大營，四門哪裡吃緊，你就馳援哪裡。另外，城內各坊的巡防也交給你，嚴查細作，安定民心，不許出現散播謠言的事，敢有擾亂軍心者，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定不負將軍所託！」
張角最後看向身側的張寶，沉聲道：「二弟，你領一萬戰兵，隨我守南門。皇甫嵩的中軍必然坐鎮南門，他想報之前的血仇，主攻方向一定在這裡。我們不僅要守住，還要讓他知道，他就算把五萬大軍全壓上來，也啃不動廣宗的城牆。」
「諾！」
四條號令落下，環環相扣。
帳內眾將齊齊躬身拱手：「謹遵大賢良師號令！」
散帳之後，眾將腳步匆匆地回營整軍，兵卒們按著部署往各門集結，糧草軍械源源不斷地運往城頭，城內也有不少百姓幫著兵卒運送滾石擂木。
他們大多是從周邊村落遷進來的，心裡清楚，若是官軍破了城，他們這些跟著張角走的「反賊」，絕沒有好下場。這城要是守不住，就是家破人亡。
夕陽西下，曠野的盡頭揚起了漫天煙塵，皇甫嵩的五萬大軍抵達了廣宗城下。
他立馬於城南高地，抬眼望向眼前的廣宗城。
「將軍，各營已就位，是否即刻紮營？」梁衍催馬過來，低聲稟報。
皇甫嵩緩緩點頭，目光掃過廣宗四門，「傳令，中軍一萬兵馬，在此高地紮營。左軍一萬，由你統領，紮營西門。右軍一萬，周昂統領，紮營東門。後軍一萬，由副將郭典統領，紮營北門，重點封鎖通往清河的水道與糧道，不許廣宗城裡一兵一卒出來，也不許清河方向一粒糧食送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剩下一萬兵馬，作為總預備隊，駐守中軍側翼。各營紮營之時，必須先挖壕溝，築壁壘，各營之間必須修通甬道，互為犄角，一方遇襲，三方馳援。今夜各營必須雙崗值守，游騎四出，敢有懈怠者，立斬！」
「諾！」眾將齊齊領命，各自率軍往指定位置而去。
軍令如山，五萬官軍立刻動了起來。無數兵卒揮著鋤頭鐵鍬，在四門之外開挖壕溝，鹿角拒馬一排排擺在營前，一座座營寨壘起，死死堵住了廣宗城的四門。
城頭之上，張寶看著城下的官軍紮營結寨，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老小子，這次是真打算跟我們耗到底了。四門都扎了營，真把我們當成瓮中之鱉了。」
張角看著底下忙得不可開交的官軍，心裡不禁樂開了花：「你們忙吧，我就沒打算困守孤城。」
「大哥，你笑啥？」
張角回過神來，淡淡開口：「咳咳……他想耗，我們就陪他耗。」
呂強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大賢良師，四門被圍，清河的糧道怕是也會被堵死，城裡的糧草，就算省著吃，也撐不了太久。還有黑山那邊，張牛角他們一直猶豫，怕是未必肯出兵相助。」
「糧草的事，不必過慮。如今按人頭核定配給，戰兵足額供給，百姓按日分糧，就算閉城死守，撐半年絕無問題。皇甫嵩想靠圍城耗光我們的糧草？我就不信他能堵半年！」
「至於張牛角他們猶豫不決，那是人之常情。他怕我們敗了，朝廷秋後算帳，也怕我們贏了，轉頭吞了他的地盤。但……唇亡齒寒，皇甫嵩今日能圍死廣宗，明日就能揮師進山清剿黑山，他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一番話說完，讓旁邊原本有些焦慮的張寶定了定神，「那我們豈不是能反將他皇甫嵩一軍？」
「別高興得太早。」張角轉頭看向他，「我剛才說的，都是後手。能不能撐到後手起效，還得看我們自己。」
皇甫嵩策馬立於軍前，朝向廣宗揮鞭一指，「三軍聽令，即刻拔營，發兵廣宗！」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滿天煙塵遮住了半片天空。
前軍三千輕騎當先開路，左右兩翼游騎四散而出。
皇甫嵩立馬於中軍高坡之上，目光掃過整支隊伍，早已不見他兵敗時的頹態。
梁衍催馬行至他身側，低聲道：「將軍，前軍回報，沿途村落皆已空無一人，張角早就把周邊百姓全遷進了廣宗城，只留下幾座被燒空的莊子，連一粒糧都沒給我們留下。」
「意料之中。傳令下去，前軍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必須抵達廣宗城下，搶占高地紮營。各營不得擅自離隊，敢有貪功冒進，主將一體問罪！」
「諾！」梁衍躬身領命，轉身傳令去了。
皇甫嵩握著馬韁的手微微收緊。這一仗，他真的不能再輸了。
洛陽城裡，陛下看似坐山觀虎鬥，可他要是一敗再敗，就要被陛下「請」回洛陽了。
他戎馬半生，從來沒有哪一場仗，打得這般步步驚心。
與此同時，廣宗帥帳內，張角正看著案上的冀州輿圖，帳下眾將分列兩側。
「斥候回報，皇甫嵩的五萬大軍已經出了鄴城，正往廣宗而來。」
張寶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大哥，要不要我帶一隊精兵，趁他們行軍疲憊，半道上襲擾一波，挫挫他們的銳氣？」
帳內不少將領紛紛點頭附和。前兩次大勝，讓他們對官軍沒了半分畏懼，一個個都想再給皇甫嵩一個下馬威。
張角抬眼掃過眾人，緩緩搖了搖頭：「不必。皇甫嵩吃了兩次虧，這次行軍必然會萬分小心。」
他伸手指向輿圖上廣宗城南的那片高地：「皇甫嵩連敗兩戰，此次到了城下必然不會正面硬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搶占高地紮營，中軍坐鎮南門，其餘三門分兵駐守，把廣宗城四面圍死。」
「趙弘。」張角的目光轉向趙弘。
「屬下在！」趙弘立刻跨步出列。
「你領一萬五千戰兵，繼續守西門。」
「屬下遵命！定守住西門，不讓官軍前進一步！」
「韓忠。」
「屬下在！」韓忠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你領五千人守北門，重點護住通往清河的水道。皇甫嵩若想圍城，就必會派兵堵死北門，斷了我們和清河張梁的聯繫，斷了我們的糧道。你記住，城頭防守要嚴，水下也要日夜巡查，絕不能讓官軍的戰船堵了水道。」
「屬下明白！定死死守住水道！」
「李虎。」
「屬下在！」李虎往前跨出一步，單膝跪地。
「你領五千精銳預備隊，駐守在城內中心大營，四門哪裡吃緊，你就馳援哪裡。另外，城內各坊的巡防也交給你，嚴查細作，安定民心，不許出現散播謠言的事，敢有擾亂軍心者，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定不負將軍所託！」
張角最後看向身側的張寶，沉聲道：「二弟，你領一萬戰兵，隨我守南門。皇甫嵩的中軍必然坐鎮南門，他想報之前的血仇，主攻方向一定在這裡。我們不僅要守住，還要讓他知道，他就算把五萬大軍全壓上來，也啃不動廣宗的城牆。」
「諾！」
四條號令落下，環環相扣。
帳內眾將齊齊躬身拱手：「謹遵大賢良師號令！」
散帳之後，眾將腳步匆匆地回營整軍，兵卒們按著部署往各門集結，糧草軍械源源不斷地運往城頭，城內也有不少百姓幫著兵卒運送滾石擂木。
他們大多是從周邊村落遷進來的，心裡清楚，若是官軍破了城，他們這些跟著張角走的「反賊」，絕沒有好下場。這城要是守不住，就是家破人亡。
夕陽西下，曠野的盡頭揚起了漫天煙塵，皇甫嵩的五萬大軍抵達了廣宗城下。
他立馬於城南高地，抬眼望向眼前的廣宗城。
「將軍，各營已就位，是否即刻紮營？」梁衍催馬過來，低聲稟報。
皇甫嵩緩緩點頭，目光掃過廣宗四門，「傳令，中軍一萬兵馬，在此高地紮營。左軍一萬，由你統領，紮營西門。右軍一萬，周昂統領，紮營東門。後軍一萬，由副將郭典統領，紮營北門，重點封鎖通往清河的水道與糧道，不許廣宗城裡一兵一卒出來，也不許清河方向一粒糧食送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剩下一萬兵馬，作為總預備隊，駐守中軍側翼。各營紮營之時，必須先挖壕溝，築壁壘，各營之間必須修通甬道，互為犄角，一方遇襲，三方馳援。今夜各營必須雙崗值守，游騎四出，敢有懈怠者，立斬！」
「諾！」眾將齊齊領命，各自率軍往指定位置而去。
軍令如山，五萬官軍立刻動了起來。無數兵卒揮著鋤頭鐵鍬，在四門之外開挖壕溝，鹿角拒馬一排排擺在營前，一座座營寨壘起，死死堵住了廣宗城的四門。
城頭之上，張寶看著城下的官軍紮營結寨，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老小子，這次是真打算跟我們耗到底了。四門都扎了營，真把我們當成瓮中之鱉了。」
張角看著底下忙得不可開交的官軍，心裡不禁樂開了花：「你們忙吧，我就沒打算困守孤城。」
「大哥，你笑啥？」
張角回過神來，淡淡開口：「咳咳……他想耗，我們就陪他耗。」
呂強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大賢良師，四門被圍，清河的糧道怕是也會被堵死，城裡的糧草，就算省著吃，也撐不了太久。還有黑山那邊，張牛角他們一直猶豫，怕是未必肯出兵相助。」
「糧草的事，不必過慮。如今按人頭核定配給，戰兵足額供給，百姓按日分糧，就算閉城死守，撐半年絕無問題。皇甫嵩想靠圍城耗光我們的糧草？我就不信他能堵半年！」
「至於張牛角他們猶豫不決，那是人之常情。他怕我們敗了，朝廷秋後算帳，也怕我們贏了，轉頭吞了他的地盤。但……唇亡齒寒，皇甫嵩今日能圍死廣宗，明日就能揮師進山清剿黑山，他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一番話說完，讓旁邊原本有些焦慮的張寶定了定神，「那我們豈不是能反將他皇甫嵩一軍？」
「別高興得太早。」張角轉頭看向他，「我剛才說的，都是後手。能不能撐到後手起效，還得看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