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暴力團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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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那位先生是?」

  遠山美月看見笑容滿面的女兒回到後廚,有些疑惑。

  瞳子聽聞,趕忙回答。

  「哦……就是昨天那位拾金不昧的先生啊,人很好的。」

  她邊說著洗菜的速度也更快了,仿佛被賦能了一樣。

  「本以為很難再見到了,沒想到這麼有緣分。」她開心地說道。

  「他還在那裡是吧?」美月問道。

  「嗯,怎麼了?」

  「我出去和他說兩句。」

  「啊?」

  ヾ(✿゚▽゚)ノ

  另一邊,林伊正看著《怪醫黑傑克》打發時間,雖然靠近儲物櫃的地方上還設有電視機,但是誰正經人會看新聞啊?

  話說日本居酒屋,這上菜也未免太慢了吧。

  林伊看向手錶,距離點菜這都過10分鐘,估計等自己吃完,那個叫北川的小弟就到門口接自己了。

  這上菜速度放在中餐廳,客人早走光了。

  日本人還是鬆弛啊。

  林伊環顧四周,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很多比他早來的顧客還拿著報紙硬著頭皮等待呢,所以瞳子說的「應付日常客流沒問題」到底是怎麼得出的?

  林伊看那個服務生小妹妹都快忙成陀螺了,但是後廚看樣子還是很清閒的樣子。

  整個店包括店長才三名員工,還有一個只負責端菜,效率要是高才奇怪。

  其實這和日本國情也有很大關係,畢竟稍微長得好看點的都去干「服務業」了,那來錢可快了,也有很多R國人初來乍到做的就是幫「軟體硬化工程師」拉客,還有的乾脆直接「御駕親征」。

  沒錯,而R國女生做「軟體硬化工程師」的也不少,但拉客的一般都是男人幹的。

  到了後期,基本實現了產業自動化,那邊每來一個R人,就是兩方勢力聯合絞殺,女的去「開發軟工」,男的要麼干苦力,要麼做一些神秘職業。

  人誅。

  這段歷史就從原來的灰暗,變成了永無止境的深淵。

  太過沉痛了。

  而餐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回報周期還長,還需要原始資本(啟動資金),做的人就更少了。

  此時,林伊還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感覺有人在偷瞄自己。

  而且不止是簡單的偷看,而是帶有目的性的觀察。

  總而言之就是……銳利的眼神。

  雖然日本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社會,但只要人與人之間能夠產生一點聯繫,打破溝壑就很容易了。

  「你就是林伊?」

  額,有點直白的搭話方式。

  林伊放下漫畫書,抬頭望向聲音的發源地。

  很遺憾,這個聲音太過成熟且厚重,並不屬於瞳子或者服務生小妹妹。

  啊等下自己在想什麼……

  「是的,請問您是?」

  稍微定了定神,林伊才看清眼前女人的面貌。

  是那種很經典的日料店店員穿搭,因為負責的是做菜,所以她下巴還帶著一個類似「口罩」的透明罩子,梳著單側短馬尾的髮型……

  太太,您這髮型有些危險啊。

  話說做餐飲是不是把頭髮盤起來更好?

  「初次見面,我是遠山美月,瞳子的媽媽。」

  我靠,丈母娘?

  林伊鎮定下來之後,一秒正經。

  「哦哦,是遠山小姐的母親啊……」

  ——「你是……」林伊話說一半。

  「昨天瞳子的事,非常感謝您,如果林先生今後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遠山美月一激動就拉住林伊的手,似曾相識啊。

  嗯,看得出來是親生的了。

  太客氣了吧,不就是拾金不昧撿個錢包嗎?

  「真沒什麼的,遠山小姐昨天晚上和我說了您的事情,一個人開店壓力也很大,都不容易。」


  但美月下面的話,讓林伊認識到了這件事的必要性。

  「唉,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R國人了……」遠山美月嘆氣。

  「為什麼這麼說?」

  「那些來東京的R國人啊,不是偷就是搶,然後還和暴力團勾結,真不是東西……」遠山美月越說越憤恨,時不時觀察林伊的表情。

  看來龍叔演的電影裡面講的是真的啊……

  林伊表情暗淡下來,剛剛還有緣相見的眼神瞬間被沖淡了。

  畢竟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雖然沒害過任何人,但被這麼說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林先生是好人,但是好人難活啊……」

  林伊卻啞口無言,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該承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甚至馬上要被新宿最大的暴力團「特招」進組,加官進爵?

  幾十分鐘之前,自己甚至認為那個選擇是明哲保身的最優選擇,雖然不喜歡幫派社團,但因為弱小者就是要尋找靠山。

  包括90年的日本,多少高中生讀一半書就不想讀了,跑到東京以為能站在「不良」界的頂點,實際上如同昨晚被自己刀掉的幾個炮灰而已。

  此刻,腦子裡又閃現出了昨晚刀人的種種情景,無比真實,如同在眼前又發生了一遍。

  「林先生,您的菜品馬上好了……」

  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服務生小妹妹墊著腳,在他耳邊兜圈子著說道。

  「哦……好。」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自己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

  遠山美月也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事情突然變得好簡單。

  乖乖把飯吃完,然後去醫院會面高羽龍介,成為雅庫扎的一員。

  這很簡單,但好像缺少了什麼。

  emm……

  「林先生,請慢用哦。」

  服務生小妹妹輕聲說道,小心翼翼地擺上碗筷。

  不是,她怎麼知道自己姓氏?

  林伊轉頭看向她,回應的是一張帶著狡黠的笑容,讓他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年輕時也是這麼有活力。

  青春真是美好啊。

  至少比死氣沉沉要好。

  「謝謝。」林伊回應。

  「誒?」女孩似乎有些吃驚。

  怎麼了嗎,這不奇怪吧?

  「這是……這是我應該做的,沒必要謝謝。」

  女孩迅速留下這句話後就轉身投入工作中。

  好奇怪的妹妹……

  窗外的光影位置明顯延遲偏移,剛剛還只是初見端倪,現在已經是霞光燦爛了。

  深秋,白天的時間變得和晚冬一樣短。

  林伊沒有絲毫察覺,東海岸大陸的影響就是如此,太陽會更早落下,同時更早升起。

  店裡的電視機停止了繁瑣的新聞報導,反而是放起了流行歌。

  林伊聽著想著,這大概就是現如今人們回憶起所謂「繁華都市」「霓虹燈牌」什麼的,充滿了城市夜生活和海灘度假、男女愛慕之情的感覺。

  快速吃完飯後,林伊望著空蕩蕩的碗,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留在這裡了。

  看著同樣吃飽喝足就走人的客人,還有三五成群結伴而來的人們舉著啤酒乾杯,頓時有種落寞感。

  明明腦子空空的,什麼都沒想,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往遠山瞳子的位置看過去,又害怕被她發現,只能假裝自己吃完沒離開是為了看完那根本沒有多精彩的漫畫。

  滿腦子開始回放昨天她丟失錢包的著急可憐的模樣,身處異鄉沒有辦法的無可奈何,林伊第一次感受「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是多麼直觀。

  然後她千恩萬謝,看見自己穿著破衣服甚至還給了自己幾萬日元,沒有因為自己是R國人而歧視自己,反而更加友好,拉著自己這個陌生人一起聊天浪費了人生里不輕不重的半個小時……

  靠,自己到底是咋了……

  此時,腦子裡迴蕩著一個強烈的聲音。

  【你是喜歡上她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身體卻非常誠實。

  看見TA就心跳加快,看見TA就心情愉悅。

  兵荒馬亂,這明明是思春期少女才會有的反應吧。

  林伊這種母胎單身幾十年的老單身狗,上一世還是個在路上碰到女生都不敢講幾句話的那種陰暗老鼠,竟然在她面前能說會道的,然後假裝這一切都是習以為常。

  是為了讓她覺得自己很健談,想要在她面前博一個好印象罷了。

  沒錯,自己是陷入青少年才會有的「戀愛萌芽」之中了。

  心裡突然又有個聲音。

  前世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不明不白,談這些尬不尬?

  喜歡就去追唄,管你是一見鍾情還是見色起意,管你是臨時起意還是仰慕已久。

  正好,此時店裡的人只剩下幾桌了,而且菜也全部上完了,遠山她們都在收拾殘局和清洗餐具。

  前世30多年的人生都沒有主動過一次,現在就讓自己勇敢一次吧。

  放下剛剛那種提心弔膽的狀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幫我拿兩瓶可樂,然後結帳,謝謝。」

  「好的。」

  1977年的投毒案之後,日本的可樂全部改為用塑料瓶蓋封裝,這也讓它比起酒更像是一種飲料了。

  瞳子很快打好帳單之後,又取了兩瓶冰可樂。

  而正當瞳子結帳時,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了。

  「喂,服務員,啤酒快點給我上一打!」

  林伊轉頭,是幾個染著五彩斑斕頭髮的「社會青年」,人均大花臂,操著一口聽起來就是高中沒畢業的口音,推測也是暴力團的成員。

  但大概率是最低等的組員。

  「好的,請您稍等一下!這裡先坐。」

  見瞳子在算帳,正在洗碗的服務生小妹妹連忙出來迎客,手上殘留的水漬還來不及擦乾。

  林伊見這群社會閒雜人士大大咧咧的,而且還故意搞出一些動靜,頓時警覺了起來。

  「請問還要點什麼?」

  小妹妹雖然看起來年紀小,但做事也很認真,小混混的說了一大堆東西也都記下來了。

  「以上這些,統統都不要。」

  「啊?……」

  女孩雖然感受到被戲弄,但是只能忍氣吞聲。

  那個點菜的豬頭壞笑說道,緊接著他旁邊的類人生物也開始跟著豬叫。

  「這小妹妹幾歲啊?這麼漂亮還出來做服務生,可惜了呀。」

  「要不跟哥幾個混混?」

  「這一看就是沒陪男人睡過覺的,真可愛。」

  小妹妹聽到之後有些不安,但是職業操守讓她依舊待在原地,等待著客人結束鬧劇,繼續點菜。

  只可惜這幫類人生物的下限太低了。

  竟然開始動手動腳,去扯女孩的裙子,甚至還想要把她抱在懷裡。

  「啊!」

  女孩嚇得接連後退,想要拿開那廝的死豬手,但是力氣太小沒有成功。

  那群人的豬叫依舊猖狂。

  旁邊餐桌吃飯的客人見此情景,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同時把屁股坐遠了一點。

  正在算帳的瞳子見到這一幕,正準備走出吧檯阻止,卻被母親攔截了。

  遠山美月幾乎沒有表情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甚至都沒怎麼眨眼。

  這一幕,也打消了林伊猜測的,這個小女孩是瞳子妹妹的想法。

  世態炎涼,冷漠人間。

  林伊在剛剛本來就很不爽了,看到這裡更是拳頭都硬了,直接上前一個手刀打掉死豬手。

  【檢測到適用於進入戰鬥的情景,戰鬥類天賦自動開啟】

  【由於宿主取消了『惡魔之子』的天賦裝載,故在戰鬥後此天賦不會生效】

  女孩脫離的瞬間躲在林伊的背後,拉著林伊衣角的手都在發抖。

  「你是誰啊!?」

  領頭豬明顯不爽,而看到林伊這異國人的氣質則變得更加囂張。


  「哪來的R國狗啊?!給我滾開!」

  一瞬間,對面五個人全體起立,劍拔弩張地瞪著林伊。

  R國狗?

  這傢伙在說什麼……

  剛剛解開心扉結果就碰見這一團烏雲,林伊想著,看來是不用手軟了。

  「啪!」

  一個有力且響亮的巴掌就扇到了領頭豬那張跋扈的臉上,毫不拖泥帶水,一下子就留下了深紅的印子。

  那頭豬愣了好幾秒,反應遲鈍之後才捂著臉,破口大罵。

  「你個沒*的R國狗,敢來我這撒野!你知道大哥是誰嗎!我大哥可是北川奏,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你再說一句R國狗……」

  「我就說,你能拿我怎麼樣?」

  林伊毫無波動,只是以一種居高臨下之姿蔑視他們。

  跟牲畜不能講道理,它們只怕疼。

  還有……北川奏……

  難道是?

  林伊想起了自己系在腰間的西裝外套,它的主人就叫這個名字。

  「你傻了!不會說話了?」

  那領頭豬見林伊扇了自己一耳光之後還無動於衷,越想越氣,抽起桌子上用來開牡蠣的小刀,正要使用傳統藝能時,身後的那坨拉住了它的衣服。

  「西村,別衝動啊,那個人穿的衣服是……」

  「什麼?」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豬小心地來到領頭豬西村旁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這衣服上面有組長的名牌……這個人恐怕不簡單)

  同時,他身後幾頭豬也在議論紛紛,最開始的囂張氣焰被磨滅地一滴不剩,只剩下闖禍之後的驚恐。

  「要動手就快點!」

  林伊聽清楚了他們說的話,自己猜測的沒錯。

  「……」

  日本雅庫扎內部的等級十分森嚴,要事挑釁甚至毆打上級的話,這種行為就相當於古代的謀反,斷指斷臂斷腿都算好的,最恐怖的是被做成「海豚人」。

  領頭豬西村的表情由狂妄轉變成震驚,再僵硬地浮現出一種死到臨頭的表情,仿佛已經被架上了斷頭台,只等鍘刀落下。

  不一會,它們突然沒有聲音了,轉而換來的是他們的求饒聲。

  整個店突然陷入了一種奇怪、快活的氛圍。

  「哥,您是哪個組的輔佐,怎麼沒有見過你。」

  「呵,無可告奉。」林伊眼神冷漠。

  「哥,別這樣啊,都是道上的,自己人,自己人!」

  西村此刻還想靠著跪舔強者來矇混過關,一邊求饒一邊使勁地想要往口袋裡摸出點什麼東西。

  「自己人?那R國狗是……」林伊面無表情。

  「我們……我們是日本狗,關西東京雜種的!」西村直接脫口而出,笑口常開,眼神誠懇得像是要入教。

  口袋裡終於摸出了西村心心念念的香菸,連忙給林伊「上供」。

  林伊就站在它面前,看死人一樣盯著它。

  見林伊無動於衷,它連忙跟上這句:

  「哥你別太計較,小弟剛剛嘴瓢口誤了,我這就掌嘴!」

  ——「啪啪啪!」

  西村臉上又多了幾個印子,打的同時還不忘讓身後小弟們跟著。

  「啪——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巴掌聲讓酒社進入了一種異常快活的氛圍之中。

  眼看沒完沒了了,林伊發話。

  「停下!」

  巴掌聲非常整齊地停下了,提前預兆般。

  整個居酒屋就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只有鍋在燒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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