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愛上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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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伊話音剛落,那個豬頭急忙開口:

  「哥,沒事了嗎?」

  他小心翼翼,卑躬屈膝,而跟著在他身後的豬頭們此時更是立正了,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林伊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女孩出來。

  已經沒事了,出來吧。

  林伊再三推拉之下,女孩才勉強站在他前面,低著頭不敢看前面。

  林伊不想搞太複雜,冷冷地看著領頭豬。

  領頭豬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了,剛剛還在做討好林伊的動作也立馬停止,直接立正了。

  於是他用那種像是下一秒就會起跳砍頭的語氣,輕聲說道:

  「道歉。」

  聽罷,領頭豬幾乎是神速,連帶著身後的幾個豬頭,全部雙手抱頭蹲下。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嗯?下次?

  「還有下次?!」林伊故意裝傻。

  「沒……沒有,我們保證永遠不會了……」

  這場面給女孩看得一愣,久久沒有反應。

  這給領頭豬看急了,還以為女孩沒原諒,林伊就要移交給組長處理,差點沒給林伊跪下了。

  最後還是林伊耐心地詢問女孩,這才讓他們這群類人生物站起來。

  道歉之後,女孩又迅速回到林伊的背後,小臉貼著林伊那件很舊的大衣。

  「起來吧。」

  林伊皺眉,眼神依舊蔑視。

  那個頭豬踉踉蹌蹌地起身,結果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繼續立正在原地。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小點的豬頭還想繼續坐下喝酒,剛剛彎腰就被反應敏銳的西村扇了一個大逼斗。

  他起身之後戰戰兢兢的,又不知道該幹什麼,只能罰站。

  林伊看到這一幕,感嘆這些連高中都沒畢業的豬頭智商著實堪憂。

  還想著當大哥呢,這種豬頭穿越回古代,最多也就是個步兵。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

  「是,是……」

  「快走快走……」

  幾個豬頭狼狽地排隊往門口走去,誰知道走到一半,耳邊那個對他們來說堪比惡魔的低語又響起了。

  「等等!」

  林伊突然想到了什麼,大聲呵斥,但並沒有去看豬頭們一眼。

  「哥,還有什麼事嗎?」

  西村上前一邊賠笑一邊蒼蠅搓手。

  「錢呢?」林伊用眼神指了指桌子上已經開封的幾瓶啤酒,「怎麼,想吃霸王餐?」

  「誒嘿嘿,不是不是,您瞧我這記性……」

  西村身上每個口袋都翻找了一遍,結果發現錢好像不夠,滑稽十足。

  無奈,這一幫人全部搜颳了才勉強湊出了這一打啤酒的錢,還有些皺巴巴的「殭屍」鈔票,估計鄭和下西洋的時候就發行使用了。

  再三確認之後,西村才領著這幾個豬頭小弟走出店門,小跑著悻悻離去。

  他們一走,仿佛雨後初霽,陽光燦爛。

  店裡瞬間從重壓中恢復出來,出乎意料的是,遠山美月太太似乎並沒有多麼驚訝,轉而繼續投入到洗碗中。

  但遠山瞳子則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林先生,你……」

  林伊猶豫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將那個充滿偏見的感受說出來。

  「原來你是……做這個的啊。」

  《做這個的》

  ……

  林伊不怎麼想解釋,也沒有意義,因為身為偷渡客,只能靠做這種事情才能存活下去。

  他只是點點頭,轉而過去,蹲下安慰剛剛驚魂未定的小女孩。

  可瞳子的表現也有些奇怪,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有點……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相信林先生是好人。」

  ——「林先生那麼溫柔的人,不會是壞人的……」


  誒?

  「你說對吧,結衣。」瞳子溫柔地看向女孩。

  結衣,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林伊站起身來,低著頭。

  結衣抹了抹眼淚,

  「嗯,我也相信林先生不是壞人!」

  (〃>_<;〃)

  林伊伸出手,遲疑了一下,輕撫女孩的頭。

  「你們別怕,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林伊接過剛剛買的兩瓶可樂,沒有拿走,而是放在了櫃檯上。

  看著結衣和瞳子兩人不解的表情,林伊輕笑道:

  「你們休息一會,我請你們喝。」

  結衣小心地接過可樂,還是林伊幫忙擰開的瓶蓋。

  「林先生好大方。」

  o(*≧▽≦)ツ

  結衣因為還只是上國中的年紀,沒有什麼顧慮,加上剛剛她累壞了,很快就「開擺了」。

  瞳子則有些遲疑。

  還在思索著,林伊就以等人無聊為由參與了工作,也開始刷盤子。

  誒……?

  只留下瞳子一個人看著他的背影凌亂。

  說來也好笑,不管是八十年代還是林伊穿越前的世界,好像人們偷渡後的第一份工作都是刷盤子。

  林伊拿起碗筷,幾乎無視了遠山美月詫異的眼神,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碗其實不多,但是這邊人的工作效率非常慢,一共就十幾個碗要洗好久。

  眼看瞳子的母親並不搭理自己,林伊只好主動搭話。

  「店員被暴力團為難時,身為店長為什麼要坐以待斃……」

  林伊慢悠悠地冒出來這句話,就好像身旁的不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是一位多年老友。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老實說,要不是因為您女兒,我並不想主動和您搭訕。」

  林伊放下了所有枷鎖,把心中想說的話全說出來了。

  ——「剛剛那個小店員被騷擾的時候,瞳子小姐很激動地想衝出去幫忙,可是被你攔下來的。」

  「我猜您可能想說,這是為了保護她,亦或是,想要測試我的身份……」

  聽到這句話,遠山美月愣了一下,一個沒留神把一個盤子碰到了洗手台,無比尖銳的聲音。

  林伊趁熱打鐵。

  「自從80年過後,來日本的R國人就非常多了,他們個體脆弱,但是合體就能擰成一股繩。」

  「因此,背靠一個社團變成了傳統,幾乎是定律,只要是個R國人都要尋求庇護,靠著社團坑蒙拐騙無惡不作。」

  「你從我進門的一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監視我,想必是昨晚瞳子和你講了我的事情和外貌特徵,被你認出來了。」

  「你一定很好奇,因為在你的認知里,根本沒有這麼『善良』的R國人……」

  「你害怕單純善良的女兒被人拐騙,於是想親自看看我這個人到底如何。」

  「所以,你主動來和我說,只可惜我沒理解你在陰陽我,直到那伙豬頭來找事。」

  林伊邊說著,遠山美月只顧埋頭洗碗,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對R國人並沒有多少好印象,但我可不是一個能容忍壞人恃強凌弱的人。」

  「你應該覺得這簡直是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正好能夠讓您女兒看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很可惜,我並不是你印象中的R國人,我敢做,我也敢承擔。」

  遠山美月終於開口:

  「林先生,家長的一切都要優先為孩子考慮,我也是怕她交友不慎……」

  「擔憂是好的,但是請不要帶有偏見。」

  林伊飛速洗完了一半的碗,將手從泡泡水中抽出來擦乾淨。

  「我只是想說,不是所有R國人都是這樣。」

  「昨天,瞳子小姐給了我3w元,我沒花掉。我只是覺得很感動,這種來自陌生人的關心。」

  「也可以說是從這一刻起,我深深記住了她。」

  「於是,我想知道她來東京的目的,想想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沒想到,當時她說的,父親嗜賭如命,拋妻棄子,失蹤了。她只能投奔在東京開店的你,當時她說,要和客人喝酒什麼的,我立馬想到了不好的東西……」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從小到大都沒牽過女生的手,但是對她說的這種事情極其反感,瞳子小姐這個年紀應該待在學校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而不是去做那種工作……」

  「誠然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逼迫別人做這種出賣身體的工作,應該下地獄……」

  『下地獄』這三個字,林伊說的很重。

  聽到這裡,遠山美月貌似有些如釋重負:

  「怎麼可能會有母親讓女兒去做這種事情啊……」

  「是的。」林伊感覺可以進入話題了,「所以,請讓我留在她身邊……」

  「這算是直白的追求嗎?」遠山美月笑逐顏開。

  「隨便你怎麼認為吧,我只是想守護心裡的那個美好。」

  聽到這句,遠山美月笑了一聲。

  「林先生的文字表達能力很不錯啊,讀過大學?」

  林伊搖搖頭,想顯得不是那麼沉重。

  「自幼父母雙亡,高中只讀到一半就輟學了。」

  「啊……這樣啊。」

  和瞳子一樣呢……

  「林先生多大呢,看起來非常年輕啊。」

  「R國有算虛歲的說法,虛歲19,正常來說,我今年剛好18歲。」

  「也是特別能幹的年紀呢。」遠山美月輕笑。

  能幹?自己好像確實很能幹。

  昨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了,連翻了6小時的垃圾袋都忘記了。

  「話說那個服務生小妹妹是……也是你們親戚嗎?」

  「我妹妹的女兒,宮城結衣。」

  妹妹的孩子被欺負了都不過去幫忙啊,真是冷漠。

  「宮城結衣……」林伊儘量用日語說得規範些,「她看起來年齡很小。」

  「她才初中二年級呢。」遠山美月隨口一說。

  「為什麼不繼續上學?」

  「鄉下小孩啊,哪裡來過大城市。」遠山美月無奈地說,「在這裡讀書的話,很容易被欺負的,而且她媽媽……唉,算了。」

  ——「現在就怕她在外面被暴力團的不良少年教壞了,變成小太妹,這輩子基本也就毀了。」

  「我在這裡開了一家居酒屋,剛好能收留她,也不用到處跑。」

  林伊轉頭看向廚房外,結衣只喝了一點點可樂,就開始拿著拖把打掃衛生。

  根本閒不住啊。

  林伊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小時候,自己是農村孩子,父母都在外省打工,從小也是寄人籬下。

  想要有好臉色,就得這麼做。

  這時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算不上多偉大,也算不上多艱難。

  我要讓結衣回到校園。

  如果這句話放在林伊撞大運之前的R國網際網路上,那無異於一種惡毒的詛咒。

  R國的校園號稱人才工廠,批量打造只會做題的學生。

  但這是在日本,而且是初中。

  日本的初中基本都是直升到高中的,沒有中考一說,並且壓力較小,可以參加自己喜歡的社團,還能結交到很多朋友。

  可以說,這是大部分人認可的青春生活。

  要是結衣被欺負了,也不用忍氣吞聲,因為自己會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守護她。

  唉,只有極度缺愛的人才能幻想出這麼多責任感吧……很可惜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嫉惡如仇,多愁善感,真見不得人間疾苦。

  最討厭看悲情催淚電影裡的主角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悲劇發生。

  「老實說,居酒屋的現狀其實不是很好……」

  遠山美月此刻也洗完了碗筷,但她並沒有著急離開廚房,而是繼續和林伊這個剛剛認識僅僅半小時的人交談。


  「如何說?」

  「如你所見,這裡的員工名義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瞳子和結衣都算是家庭的一員,她們的酬勞加起來還沒正式員工的工資一半多,這才讓店鋪運轉下去。」

  「所以,現在居酒屋是缺少人手嗎?」

  「是的,但是如果再招一個人,除去人工費用,這個店會經營不下去。」

  這時候日本最低的實薪是600,居酒屋要營業到晚上,一天至少五六千的工資。

  林伊回想起「牧野酒舍」的地理位置的確不好,新宿人流最多的地方是歌舞伎町那幾條街,這裡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路口,也只有在附近工廠上班的工人下班會來這裡喝幾杯。

  更重要的是,這裡也是六合會控制的區域。

  無論做多小的生意,只要想營業,就必須給保護費,不然都能把店給你燒了。

  日本很多組織就是靠著勒索中小型個體戶使他們破產,再低價收購變成自己的商鋪。

  林伊慶幸,牧野酒舍還沒到那份上。

  畢竟位置太差了,沒人看得上,因禍得福。

  「那為什麼要繼續開店呢?出去打工的話是不是會更好?」

  林伊故意這麼說,等待著那位母親的回答。

  沒想到,她的回答,令他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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