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劉光安的部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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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龍一聽,轉過頭看著劉海中,眼珠子瞪得溜圓,嗓門又大了幾分:「哎,你他娘的,你還有什麼不情之請?」

  這就是李雲龍的脾氣,說話跟打雷似的,跟他說話你得有心理準備,不然能被他一嗓子吼懵了。

  好在劉海中早就有所準備了,因為劉國清反覆交代過他。

  李雲龍說話糙,你別往心裡去,他不是罵你,他就這德性。

  劉海中心道,這人跟人啊,還得處出感情才行。

  剛住進來那天,李雲龍看他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現在能跟他開玩笑了,這就是進步。

  三叔說得對,跟領導相處,不在於你多會來事,在於你實在不實在。

  他劉海中別的不行,實在是一等一的。

  「光安,你過來一下。」劉海中朝屋裡喊了一聲。

  劉光安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沒有領章帽徽,是三叔從衣櫃裡翻出來的舊軍裝,改小了給他穿的。

  他走到李雲龍面前,站得筆直,兩手貼著褲縫,腳跟併攏,那姿勢跟站軍姿似的。

  劉光安去劉國清老部隊的事情,雖說之前就跟李雲龍說過,但李雲龍現如今還沒回到老部隊,這次開完會,就要回去了,任代軍長。

  這事兒劉國清跟他提過一嘴,他當時沒怎麼往心裡去,現在看見劉光安站在面前,才想起來。

  李雲龍也納悶,這劉麻袋,之前說要給他送個兵,這來了那麼多天,也不見他提起來,真是狗扯。

  他還以為劉國清忘了,正準備走之前問一句,結果劉海中先開口了。

  李雲龍看著走過來的十七八歲的小子,上下打量了一眼。

  個子不矮,瘦,黑,手上有點繭子,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孩子。

  他點了點頭:「喲,你就是光安啊。」

  劉光安這段時間也不是混日子的。

  三叔跟他交代過,想當兵可以,但不能當糊塗兵。

  你得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哪兒,得知道那地方什麼情況。

  所以他這些天沒閒著,翻了不少資料,也跟三叔請教了不少。

  對於閩省啊,金門啊,還是有些了解的,加上以前跟著老爹劉河中,學了些地質學,所以他的地理特別好。

  這年代,別說全國地圖了,很多人連本市地理都不清楚。

  劉光安能把金門島到大陸的距離、海文、氣象這些東西說得頭頭是道,算是難得的。

  「是的,首長,我叫劉光安。」

  劉光安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怯場。

  李雲龍問什麼他答什麼,不問就不多說,這點像他三爺爺。

  李雲龍看了眼劉海中,然後輕咳一聲,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著劉光安:

  「咳,聽說你要當兵啊?你知道你三爺爺的老部隊擱哪嗎?」

  劉光安點了點頭,開口說了起來。

  從金門島到大陸的距離,精確到了公里。

  海文,什麼季節刮什麼風,什麼日子漲什麼潮,說得一清二楚。

  氣象,幾月份霧大,幾月份雨多,幾月份適合登陸作戰,頭頭是道。

  李雲龍聽完,煙叼在嘴裡忘了抽,眼睛眯著,盯著劉光安看了好幾秒。

  他心裡在想,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當兵不怕你文化低,就怕你腦子笨。

  文化低可以學,腦子笨學不會。

  劉光安這腦子,轉得快,而且不是那種死記硬背的聰明,是真懂。

  他把地理、海文、氣象這些東西串在一起,說明他不是背下來的,是琢磨過的。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腦子裡又開始轉了。

  他在南京待了這幾年,天天琢磨一件事——怎麼報金門那一箭之仇。

  那場仗,他雖然後來沒去,但損失多大他心裡清楚。

  他一直在想,要是能有一支像山本特工隊那樣的部隊,專門搞偵察、搞滲透、搞突襲,金門那仗不至於打成那樣。

  他看了劉光安一眼,又看了看劉海中,心裡有了主意。


  「這樣,你跟著我,先去連隊練個一年半載,具體做什麼再說吧。」

  他沒把話說死。

  特種部隊的事,現在只是個想法,能不能搞成,得回去跟政委商量,得跟上面打報告。

  但先把人收下,總沒錯。

  部隊老人的後人,關照下沒啥不可以的。

  劉光安這種腦子好使、地理熟、還能吃苦的兵,放到哪兒都是寶貝。

  劉海中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拍了拍劉光安的肩膀,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咽回去了。

  最後就說了句:「去了好好干,別給三爺爺丟人。」

  劉光安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李雲龍看著劉海中,心道這傢伙也不夯嘛,起碼知道自個兒的定位。

  不爭不搶,不卑不亢,該幫忙幫忙,該退讓退讓。

  這種人在家族裡,才是真正的頂樑柱。

  那些天天爭風頭、搶功勞的,看著熱鬧,真到了關鍵時候,靠不住。

  事情定下來,李雲龍心裡也踏實了。

  他這人閒不住,一閒下來就渾身不自在。

  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又站起來,抱著劉廣中溜達到了前院。

  劉廣中在他懷裡睡得正香,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李雲龍的衣服,洇了一小塊。

  李雲龍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用手背擦了擦廣中的嘴角,繼續往前走。

  畢竟這也算是自己的外甥。

  老實說,這四合院確實不咋滴。

  住起來處處不方便,上廁所要去胡同口的公廁,冬天冷得要命,夏天臭得要死。

  洗澡更別提了,得自己燒水,用木盆。

  也難怪田雨住不慣,跟馮楠去了西郊大院,主要是拉屎不方便。

  那邊有抽水馬桶,這邊蹲坑還得排隊,擱誰誰受得了?

  這樣也好,讓我李雲龍有時間多逛逛。

  田雨不在,他反而自在。

  不用聽她嘮叨,不用看她臉色,想跟誰聊跟誰聊,想到哪兒逛到哪兒。

  院裡人看到李雲龍,都很是客氣。

  李雲龍逛到了前院,發現了在種花的閻阜貴,還有他兒子閻解成。

  閻阜貴蹲在花壇邊上,手裡拿著把小鏟子,正在給一盆月季鬆土。

  閻解成蹲在旁邊,幫忙往盆里添土,父子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

  閻解成今年也是十七歲,沒上學,就呆在家裡。

  畢竟是成分問題,工作是需要排隊的。

  街道辦那邊排了好幾個月了,一點動靜沒有。

  閻阜貴急得嘴上起泡,但沒辦法,成分在那兒擺著,誰也不敢給他家孩子安排工作。

  閻阜貴看到李雲龍抱著劉廣中走過來,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把手裡的鏟子放下,在褲子上擦了擦泥,臉上堆著笑湊過來。

  「李首長,您怎麼到前院來了?來來來,坐下喝杯茶。」

  閻阜貴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了指自家門口那把竹椅,「我去給您沏壺新的,上個月剛買的。」

  李雲龍看了看那把竹椅,又看了看閻阜貴那張殷勤的臉,心裡琢磨了一下。

  他這人,看到讀書人,就想到自己的岳父田墨軒,打心裡不喜歡。

  田墨軒那人,滿口仁義道德,骨子裡看不起他這個泥腿子出身的軍人。

  每次見面,不是挑他說話糙,就是挑他不懂規矩,好像他李雲龍渾身上下沒一處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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