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二入霧川
山嶺連綿起伏，白浪滔滔，隨風流淌，從遠處望去，這裡如同一條平闊的河流。
陳漁走到谷口時，卻空蕩蕩的，仿佛之前站在遠處望見的全為幻象。
「故技重施？引我入內？」
他稍作停留，便抬步越過青石碑，步入十里霧川。
暮秋之時，不見蕭瑟，到處透出盎然生機，更無半分陰邪。
「難怪凌長春對此念念不忘。」
兩旁野花盈徑，雜樹遮陰，麋鹿成群，鳥雀歡鳴，見到陌生客人闖入，也不知怕，舉目看著，待他走到極近處，才跳開幾步，就像承平已久未聞烽火的百姓。
「或許…這才是九百里雲蒙古道原初的樣子。」
三百年前，祖師一人一劍，打穿這條橫穿東西的九百里大道，為數萬山民，從妖魔鬼怪、九國戰火傾軋間，爭一塊淨地。
石國是白雲觀的功業，『十里霧川』便是凌雲寨的功業。
「可惜俱是不如人…」
再往裡面，地勢平闊，寬處有四五里，一眼難以望盡，溪流縱橫，劃地成網，舊日屋舍儼然，田間麥葵雜生，無人收，化作肥料，年年如此，土壤愈沃。
「怪霧呢？」
陳漁停下腳步，四處環顧，已經走了三四里，怪霧還未出現。
「霧伴水生……順著這些溪流，追溯源頭，或許能有線索。」
峽谷東西走向，溪流由北而南，他掉轉方向，往北走，地勢逐漸攀高，到了一處坡地，坡地之後，溪網逐漸收縮成一條三丈寬溪。
「山里怎會有這樣的大溪，都快抵得上一條小河了。」
沿大溪，朔行百十步，忽然間濃霧驟起，仿佛瞬間點燃了整條溪水，不斷噴涌而出，沖天霧柱，原本如牆並進，及到近前，瞬間傾塌，飛快將陳漁罩住。
「總算來了。」
他飛快攝出八角煉魔燈，散出火光迢迢，燈盤中，是從辟魔燭中提取的一朵火焰，雖是凡火，但用來對付妖邪，恰如其分。
「嗤嗤~」
白霧吃燈火灼燒，嗤嗤作響，仿佛哀嚎，往後退縮些許，很快包圍上來，不惜代價，也要阻攔，幻化出刀槍劍錘、斧鉞鉤矛以作威嚇。
這些東西被火一燒，立刻還原成水汽。
但周而復始，無窮盡矣。
「黔驢技窮！」
陳漁有燈，心中不慌，繼續往前，他要到溪流盡頭看個究竟。
怪霧環繞在周邊七尺之外，不敢靠近、不肯遠離，雖然視線受阻，但有了燈火照明，大體可以辨明方向，而且不用受怪霧幻化的遠景迷惑。
兩百餘步後。
「咕咕~」
溪水徹底沸騰，再次湧出一股碧藍色大霧，重整旗鼓，再次圍困過來，陳漁飛快斬出道道劍光，護住八角燈，但藍霧無孔不入，而且對燈火也沒那麼畏懼，並霧化成飛禽走獸來奪燈。
「白雲斬妖！」
陳漁揮動桃木劍，白光划過，那隻藍色霧虎瞬間炸開，化做一蓬水汽，又收縮回藍霧裡，
鷹。
豹。
蟒。
相繼炸開。
……
如此走走停停、磕磕碰碰探索了五十來步。
「要到了嗎？」
他看見前方似有一個山洞，極盡幽狹，隔著霧氣，若影若現，大溪出自洞中，怪霧源頭應該也在此中。
「忽！」
陳漁低頭看去，一大蓬燈花顫落，偏在此時，燈火快滅了。
無論如何灌輸法力，這朵火本身品質承載不住，也只能徒呼奈何，就像以凡人之軀，服用丹藥，可以延年益壽，但終有身心俱朽那一日。
畢竟只是一朵凡火，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呵護得極好了。
藍霧飛快圍來，四周景象大變，怪霧顯然不會留給他時間，再從辟魔燭中煉出一朵火來，幽洞、溪流、山脈接連消失，再不退走，人會迷失。
「山洞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他之前有過諸多猜測。
妖墓。
靈地。
甚至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可惜，答案就在前面。」
惡陽嶺妖庫時，他都沒這般猶豫過，好在只是剎那，他護著八角煉魔燈綻放出最後一抹華光，轉身向坡下飛奔而去，踏著山風，攪動霧氣，剎那間飄出幾十丈遠。
「呼呼~」
藍霧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從後面飛快追來。
今時不同往日，他是聚氣境小修時，只能被怪霧隨意戲耍。
此時手中有燈，丹田內法力精純，他借著最後一點余亮，斬出凌厲劍光，瞬間破開白霧的重圍，順利逃出谷口。
「好險！」
他轉身看去，藍白雙色，霧滿谷口，虎視眈眈。
「洞中或許還有其他顏色的霧？霧爺爺、霧祖宗…現在進去是不明智的！」
陳漁如此安慰自己。
找到一朵異火，補齊這盞燈短板，只是天地異火極其難得，或者等結丹之後，神識足夠強大，也能入洞一探，此行雖然沒找到答案，好在讓他看見了路徑，也不算毫無收穫。
陳漁站在谷口，心有所感，念出四句頌子：
「古古怪怪有霧洞，遮遮掩掩難相逢。」
「求真豈在一日功，留待他日證神通。」
他甚為滿意，自覺這首詩比上一次大有進步，也更有氣勢。
怪霧見白衣道人又放厥詞，怒意翻騰，化作一頭白毛巨虎形狀，身高七八丈，四肢如樹，藍睛怒目，猛然竄出，像是要奔出谷口來咬他。
「妖孽，且容你猖狂一時！」
陳漁早有預料，飄然離去。
巨虎追至谷口，吼聲不絕，最終散作團團霧氣。
他沒回孤鷹嶺，沿雲蒙古道，一路向東。
經過鬼愁崖時，他去察看那方陰靈之地，大概是風傳來的種子，竟也有株嫩芽正在孕育，看不出來歷，再過三年五載，多半還會引得妖邪盤踞。
就像那株人面鬼桃一樣。
「這裡地勢雄奇，又是凌雲寨的門戶，今後得想個萬全法子。」
猶豫再三，他暫時沒有除掉那顆芽。
為避乾陽觀耳目，他從鬼愁崖向北，專往深山裡行，趁著秋肥果熟，順道採集草藥，期間得了株百年紅參最珍奇，再折回雲蒙古道時，已經到了中道三百里地界。
陳漁走到谷口時，卻空蕩蕩的，仿佛之前站在遠處望見的全為幻象。
「故技重施？引我入內？」
他稍作停留，便抬步越過青石碑，步入十里霧川。
暮秋之時，不見蕭瑟，到處透出盎然生機，更無半分陰邪。
「難怪凌長春對此念念不忘。」
兩旁野花盈徑，雜樹遮陰，麋鹿成群，鳥雀歡鳴，見到陌生客人闖入，也不知怕，舉目看著，待他走到極近處，才跳開幾步，就像承平已久未聞烽火的百姓。
「或許…這才是九百里雲蒙古道原初的樣子。」
三百年前，祖師一人一劍，打穿這條橫穿東西的九百里大道，為數萬山民，從妖魔鬼怪、九國戰火傾軋間，爭一塊淨地。
石國是白雲觀的功業，『十里霧川』便是凌雲寨的功業。
「可惜俱是不如人…」
再往裡面，地勢平闊，寬處有四五里，一眼難以望盡，溪流縱橫，劃地成網，舊日屋舍儼然，田間麥葵雜生，無人收，化作肥料，年年如此，土壤愈沃。
「怪霧呢？」
陳漁停下腳步，四處環顧，已經走了三四里，怪霧還未出現。
「霧伴水生……順著這些溪流，追溯源頭，或許能有線索。」
峽谷東西走向，溪流由北而南，他掉轉方向，往北走，地勢逐漸攀高，到了一處坡地，坡地之後，溪網逐漸收縮成一條三丈寬溪。
「山里怎會有這樣的大溪，都快抵得上一條小河了。」
沿大溪，朔行百十步，忽然間濃霧驟起，仿佛瞬間點燃了整條溪水，不斷噴涌而出，沖天霧柱，原本如牆並進，及到近前，瞬間傾塌，飛快將陳漁罩住。
「總算來了。」
他飛快攝出八角煉魔燈，散出火光迢迢，燈盤中，是從辟魔燭中提取的一朵火焰，雖是凡火，但用來對付妖邪，恰如其分。
「嗤嗤~」
白霧吃燈火灼燒，嗤嗤作響，仿佛哀嚎，往後退縮些許，很快包圍上來，不惜代價，也要阻攔，幻化出刀槍劍錘、斧鉞鉤矛以作威嚇。
這些東西被火一燒，立刻還原成水汽。
但周而復始，無窮盡矣。
「黔驢技窮！」
陳漁有燈，心中不慌，繼續往前，他要到溪流盡頭看個究竟。
怪霧環繞在周邊七尺之外，不敢靠近、不肯遠離，雖然視線受阻，但有了燈火照明，大體可以辨明方向，而且不用受怪霧幻化的遠景迷惑。
兩百餘步後。
「咕咕~」
溪水徹底沸騰，再次湧出一股碧藍色大霧，重整旗鼓，再次圍困過來，陳漁飛快斬出道道劍光，護住八角燈，但藍霧無孔不入，而且對燈火也沒那麼畏懼，並霧化成飛禽走獸來奪燈。
「白雲斬妖！」
陳漁揮動桃木劍，白光划過，那隻藍色霧虎瞬間炸開，化做一蓬水汽，又收縮回藍霧裡，
鷹。
豹。
蟒。
相繼炸開。
……
如此走走停停、磕磕碰碰探索了五十來步。
「要到了嗎？」
他看見前方似有一個山洞，極盡幽狹，隔著霧氣，若影若現，大溪出自洞中，怪霧源頭應該也在此中。
「忽！」
陳漁低頭看去，一大蓬燈花顫落，偏在此時，燈火快滅了。
無論如何灌輸法力，這朵火本身品質承載不住，也只能徒呼奈何，就像以凡人之軀，服用丹藥，可以延年益壽，但終有身心俱朽那一日。
畢竟只是一朵凡火，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呵護得極好了。
藍霧飛快圍來，四周景象大變，怪霧顯然不會留給他時間，再從辟魔燭中煉出一朵火來，幽洞、溪流、山脈接連消失，再不退走，人會迷失。
「山洞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他之前有過諸多猜測。
妖墓。
靈地。
甚至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可惜，答案就在前面。」
惡陽嶺妖庫時，他都沒這般猶豫過，好在只是剎那，他護著八角煉魔燈綻放出最後一抹華光，轉身向坡下飛奔而去，踏著山風，攪動霧氣，剎那間飄出幾十丈遠。
「呼呼~」
藍霧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從後面飛快追來。
今時不同往日，他是聚氣境小修時，只能被怪霧隨意戲耍。
此時手中有燈，丹田內法力精純，他借著最後一點余亮，斬出凌厲劍光，瞬間破開白霧的重圍，順利逃出谷口。
「好險！」
他轉身看去，藍白雙色，霧滿谷口，虎視眈眈。
「洞中或許還有其他顏色的霧？霧爺爺、霧祖宗…現在進去是不明智的！」
陳漁如此安慰自己。
找到一朵異火，補齊這盞燈短板，只是天地異火極其難得，或者等結丹之後，神識足夠強大，也能入洞一探，此行雖然沒找到答案，好在讓他看見了路徑，也不算毫無收穫。
陳漁站在谷口，心有所感，念出四句頌子：
「古古怪怪有霧洞，遮遮掩掩難相逢。」
「求真豈在一日功，留待他日證神通。」
他甚為滿意，自覺這首詩比上一次大有進步，也更有氣勢。
怪霧見白衣道人又放厥詞，怒意翻騰，化作一頭白毛巨虎形狀，身高七八丈，四肢如樹，藍睛怒目，猛然竄出，像是要奔出谷口來咬他。
「妖孽，且容你猖狂一時！」
陳漁早有預料，飄然離去。
巨虎追至谷口，吼聲不絕，最終散作團團霧氣。
他沒回孤鷹嶺，沿雲蒙古道，一路向東。
經過鬼愁崖時，他去察看那方陰靈之地，大概是風傳來的種子，竟也有株嫩芽正在孕育，看不出來歷，再過三年五載，多半還會引得妖邪盤踞。
就像那株人面鬼桃一樣。
「這裡地勢雄奇，又是凌雲寨的門戶，今後得想個萬全法子。」
猶豫再三，他暫時沒有除掉那顆芽。
為避乾陽觀耳目，他從鬼愁崖向北，專往深山裡行，趁著秋肥果熟，順道採集草藥，期間得了株百年紅參最珍奇，再折回雲蒙古道時，已經到了中道三百里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