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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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的璞陽山下建著一座大城,就叫璞陽城,雖然大部分居住的仍是凡人中的富貴人物,但也單獨開闢了一片區域,作為修士落腳交易之所,喚作「回仙坊」。

  呂桓清一路都數著日子,不多不少,恰好是第十天到了,接下來的第二天就是上使駕臨,收繳供奉的日子。

  可他回想起來,好像又不是巧合。

  許鏡淵安排他們途中休息的時間極不固定,好似是有意計算時間,好讓他們恰好在第十天趕到。

  駕著馬車走在回仙坊寬闊至極的大街上,呂桓清不由有一種鄉下人進城的感覺。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前世的繁華都市來,這麼一對比,就覺得這坊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轉而專心去看兩旁的店鋪。

  這麼一會兒走下來,他已經發現了三家從事靈稻交易的店鋪,心裡默默地記下來,準備安頓好以後上門問問價格。

  許鏡淵選了一家中規中矩的客棧住下,五人花了六塊靈石,三個房間,呂桓清對靈石的價值暫時沒有概念,但從許鏡淵的表情看出他肉疼得很。

  第二天天未亮,許鏡淵便帶著四人往山上運糧。

  魏家的璞陽山山勢雄偉,馬車根本駕不上去,只能由人力搬運。

  好在山腳下有不少胎息修士在那攬活,說是可以幫忙運上山去,許鏡淵又雇了三個人,總算一趟把一千斤靈稻和四百斤靈果全都送上山去。

  山勢越走越高,漸漸升入雲霧之中,白茫茫一片,僅有周身不足一丈處能視物。

  幾人記著許鏡淵的囑咐,不敢擅自用靈識探尋,以免惹上別家修士。

  走了好大一陣,前方行人多了起來,全是各家帶著供奉來的修士,與梁家的陣容差不多,都是一名練氣修士帶著幾個胎息修士。

  走到前去,才發現是不能再往上走了,山頂據說是魏家重地,繳納供奉的場所定在側峰,有魏家的修士專門引導。

  呂桓清肩上扛著靈米,默默跟著隊伍,心裡忽的思忖起來:

  『修仙十年,我竟然連梁氏的沉潭山都沒上過,更沒見過梁氏的家主,可眼下卻登上了築基世家的仙山,即將見到魏家的家主,還真是諷刺。』

  暗自搖頭一笑,只見前方豁然開朗,現出一大片琉璃鋪成的巨大空地來。

  正對著山路是一座大殿,此時院子中站的全是服色各不相同的修士,腳下堆滿了各種供奉之物。

  只有殿前置著三張白玉雕砌的巨大椅子,左右下首各坐一人,中間位置還空著。

  左側那人看著四十餘歲,身上著甲,生得高大,相貌也極為威嚴,身上的氣息凌厲至極,呂桓清看了片刻便覺有些刺眼,仿佛有無形鋼針攢刺而來,忙別過頭去。

  右側那人卻平常得多了,五旬上下的年紀,青袍緩帶,面目儒雅,似乎和許鏡淵身上的氣質有相似之處。

  呂桓清明顯能感到這兩人的修為和地位迥異於在場的諸多練氣修士。

  「築基修士…想必是那魏家和秦家的家主或長老了。」

  許鏡淵上山前曾囑咐四人勿要多言,於是便都靜靜地等著。

  太陽越升越高,卻仍不見那仙宗上使的蹤影。

  場中無人私語,只有那兩位築基修士悠然品茗,時不時地低聲交談兩句,看著如同多年老友一般,絲毫沒有半分敵意。

  可突然之間,兩人同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向西方湛藍一片的天空。

  諸家練氣修士也隨之望去,可卻什麼都沒發現,這兩位築基修士已起身離座,往西迎了幾步。

  眾人紛紛跟在後面,這時才見西方的天空亮起一枚黃色光點,倏然之間已經近了。

  澄黃色的光芒充斥著半邊天際,仿佛西方同時升起一輪不那麼刺眼的太陽,凝神望去,那光芒的正中間則是一座高大恢宏的樓船。

  「恭迎仙宗上使!」

  兩位築基修士當先單膝下拜,後面的百餘名練氣胎息修士亦嘩啦啦跪倒在地。

  光芒收斂,長近百丈的樓船現出真身,懸停於半空,其上人影綽綽,尚且看不清楚,已有一道聲音傳出:

  「玄圳門供奉使者到——」

  數道流光從船上飄然而出,落在眾人前方,現出一名身著黃衣的樸素少年,乃是練氣修為,身後另外跟著四名褐衣少年。


  黃衣少年一現身便去扶那著甲的築基修士,口中頗有些急切地道:

  「兩位前輩折煞我了,不必客氣,快快請起!」

  兩人順勢起身,這少年又看向後方,揚聲道:

  「諸位家主也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上使。」

  眾人道謝起身,這少年拱手道:

  「長流世伯,十多年不見了,近來可好?臨行之前,魏師弟托我轉告世伯,他在峰內一切都好,唯有一事遺憾,便是不能尊前盡孝,還盼世伯保重仙體。」

  那著甲的正是魏家之主魏長流,他聽著這使者的問候,心懷大暢,連聲笑道:

  「好,好!」

  那少年點點頭,才看向一旁,謙聲道:

  「晚輩厚載峰門下陳致禮,前輩是秦家之主當面?」

  那青袍的儒雅老者忙拱手道:

  「睢陽秦氏,秦章甫,拜見上使。」

  陳致禮含笑道:

  「晚輩道淺德薄,領了門中大任前來,委實惶恐,還請二位前輩幫襯一二。」

  魏長流笑道:

  「上使過謙了,蒙上使不棄,蒞臨璞陽,此間諸事早已安排妥當,不勞費心,請上座吧。」

  說罷與秦章甫一左一右,擁著那陳致禮往中間主位而去。

  陳致禮到了座前又是一番謙讓,最後才以「先公後私」的名義愧受了。

  三人各自坐定,魏長流率先道:

  「我魏氏忝為東道之主,便從我家開始吧。」

  陳致禮點頭道:「世伯請。」

  魏長流便吩咐下人將供奉抬了上來,陳致禮身後的四名褐衣少年一齊上前,一一查驗了,回稟道:

  「稟師兄,上等靈米五千斤,各類靈果兩千斤,以及一應靈物皆已齊備。」

  陳致禮笑道:

  「魏家歷年供奉都是只多不少,當得起一句信譽卓著,不過走個流程罷了,世伯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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