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耿家
次日，梁府的一間客房內。
呂桓清垂手而立，得以近距離地觀察起這位在梁家獨掌一方的外姓客卿。
許鏡淵絲毫沒有梁世宵身上那股跋扈之氣，反而有種儒雅的氣質，加上他那頭烏髮銀鬢的異相，更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兩人都沒提及舊事和許展，呂桓清只將來意說了，許鏡淵靜靜聽罷，放下杯盞，嘆道：
「卻是我思慮不周了，昨日該多問一句才是。」
呂桓清不知他真心還是假意，只恭聲道：
「大人言重了，只不知這上繳供奉往返需要多少時日。」
許鏡淵起身踱了兩步，道：
「此次上宗將收取供奉的地點定在魏家的璞陽山，不算在那裡停留的時間，駕馬車往返也需二十日，你那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下月初八。」
「初八…」許鏡淵低聲重複一句，立刻有了主意，他點頭道：
「這樣，你安心隨我前去，到時我駕風送你回來，決誤不了你的大事。」
呂桓清沒料到他如此好說話，忙推辭道：
「這如何使得…我傳信回去，家中自會安排另擇吉日，不勞煩大人了。」
許鏡淵卻擺手道：
「不然，婚姻大事，豈能無信？就這麼說定了。」
他又踱了兩步，似乎怕呂桓清還有疑慮，解釋道：
「實話與你說吧，這隨行之人並非隨意挑選，而是要代表主家臉面的，修為不能太低，年齡當然是越小越好，因此我不能放你回去，可誤了你事也非我所願。駕風於我來說是平常事，你不必多想，去準備出發吧。」
呂桓清無話可說，只得拱手稱謝退下了。
到了前院，跟等在那兒的趙元齊一說，這小子卻羨慕的很，擠眉弄眼道：
「可以啊呂大哥，這下不是和許大人攀上關係了麼？到時候你再邀請他去喝你一杯喜酒，日後多多走動，咱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呂桓清心裡還是有些納悶，總覺得許鏡淵也太善解人意了點，可他畢竟也是首次與此人接觸，也不願因為自己多疑誤會了人家一番好意，只好暫且放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對趙元齊道：
「別胡說了，你拿著這信去趟我家，我爹娘看了自然明白，去吧，辛苦了！」
「好嘞！」趙元齊全不當回事，接過信興沖沖地走了。
呂桓清原地停了片刻，轉身進去找那余心舟準備出發事宜了。
不多時，沐德鎮那邊的修士已趕來匯合，是一對兄弟，兄長景方，兄弟景游，也都是胎息六層和五層的修為。
許鏡淵便下令出發。
玄圳門五年徵收一次供奉，梁家是練氣家族，份額為上等靈米一千斤，各種靈果總計四百斤。
兩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呂桓清和余心舟駕著一輛，另外兩名沐德鎮的修士駕著一輛，許鏡淵獨自坐著一輛馬車在後面壓陣。
一行五人出了承恩鎮往西去，呂桓清留心觀察，果如許鏡淵所說，那沐德鎮的景氏兄弟中，哥哥景方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弟弟景游看著跟自己年齡相仿，想必也是特意挑選的。
他這兩年接觸修士不多，無從比較修煉速度，但這時正是個絕好的機會，讓他清晰地知道在梁家範圍內自己也能排在前列。
『承恩、沐德兩鎮有潛力的都在這兒了，看來下一個練氣就出在我們這四人中間……』
……
對胎息五層修士來說，兩三天不吃不喝不眠是很正常的事。
梁家的車駕清早從承恩鎮出發，一路不曾停歇，天色暗下來時，前方又出現一座城鎮來。
呂桓清這才察覺他們已經出了梁家的勢力範圍了。
城門前的守衛遠遠望見他們，立即有人往城中趕去，餘下的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車駕到了跟前，為首一個將領模樣的當即率眾拜倒：
「拜見仙師！敢問幾位仙師從何而來，到我靈槐鎮有何貴幹？」
許鏡淵的馬車沒有動靜，那沐德鎮的景方開了口：
「我等是沉潭梁家的修士，如今要趕往璞陽山，路過你這鎮子，放心，借道而已，不會在此停留，開門吧！」
「這…」
那將領立即犯了難，對方是修士，他一介凡夫哪敢說個不字，可又不敢擅自放人入城，只能一邊盼那去報信的人快些回來，一邊硬頂著恭聲道：
「勞煩仙師稍後，在下已經派人去請我家大人了。」
景方口氣不耐道：「真是麻煩！」
那將領聽著，也不敢回話，單膝跪地不起，額上隱約見汗。
就在這時，從城內匆匆趕來一人，步履飛快，顯然是有胎息修為在身。
這人來到城外，先招呼那將領起身，隨後才不冷不熱地道：
「原來是梁家的道友，耿家耿懷壽，有失遠迎了。」
景方也是同樣的態度，道：
「遠迎就不必了，還請耿道友放行。」
耿家與梁家比鄰而居，關係卻好不到哪裡，耿懷壽見對方名號都不亮，更是有些不滿。
但給上宗繳納供奉是大事，沿途諸家誰敢為難？
他掃了眼兩輛裝著靈稻靈果的馬車，並無不妥，只有許鏡淵坐在車廂里看不到，他的靈識也透不進去，於是皺眉道：
「放行可以，卻不知這馬車中……」
話沒說完，許鏡淵已撥開車簾，弓腰而出，淡淡道：
「有勞。」
耿懷壽見了練氣修士，氣勢頓時矮了一截，恭聲道：
「見過前輩。」
許鏡淵輕輕點頭，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仰頭望向靈槐鎮的上空，微笑道：
「耿道友若有指教，何不現身相見？」
耿懷昌當然知道不是同自己說話，卻不妨礙他心中鬆了口氣：
「原來叔公已經到了！」
許鏡淵的聲音落下，無人回應，他卻極有耐心，雙眼緊盯著半空某處，過了片刻，只見仿佛有層東西被掀開，那地方憑空現出一個人來，駕著風立在原地。
這人居高臨下審視一番，面帶譏諷地道：
「怎麼是你，梁袞梁大家主呢？」
許鏡淵依舊不溫不火，含笑道：
「家主自有他的安排，許某向來一概不問，唯有奉命而已。」
「我看是怕了！」那駕風而立的耿家練氣修士冷笑一聲，道：
「放你們過去可以，我得派人跟著，直到離開我耿家的地盤，許道友沒有異議吧？」
許鏡淵毫不意外，淡淡道：
「道友自便。」
呂桓清垂手而立，得以近距離地觀察起這位在梁家獨掌一方的外姓客卿。
許鏡淵絲毫沒有梁世宵身上那股跋扈之氣，反而有種儒雅的氣質，加上他那頭烏髮銀鬢的異相，更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兩人都沒提及舊事和許展，呂桓清只將來意說了，許鏡淵靜靜聽罷，放下杯盞，嘆道：
「卻是我思慮不周了，昨日該多問一句才是。」
呂桓清不知他真心還是假意，只恭聲道：
「大人言重了，只不知這上繳供奉往返需要多少時日。」
許鏡淵起身踱了兩步，道：
「此次上宗將收取供奉的地點定在魏家的璞陽山，不算在那裡停留的時間，駕馬車往返也需二十日，你那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下月初八。」
「初八…」許鏡淵低聲重複一句，立刻有了主意，他點頭道：
「這樣，你安心隨我前去，到時我駕風送你回來，決誤不了你的大事。」
呂桓清沒料到他如此好說話，忙推辭道：
「這如何使得…我傳信回去，家中自會安排另擇吉日，不勞煩大人了。」
許鏡淵卻擺手道：
「不然，婚姻大事，豈能無信？就這麼說定了。」
他又踱了兩步，似乎怕呂桓清還有疑慮，解釋道：
「實話與你說吧，這隨行之人並非隨意挑選，而是要代表主家臉面的，修為不能太低，年齡當然是越小越好，因此我不能放你回去，可誤了你事也非我所願。駕風於我來說是平常事，你不必多想，去準備出發吧。」
呂桓清無話可說，只得拱手稱謝退下了。
到了前院，跟等在那兒的趙元齊一說，這小子卻羨慕的很，擠眉弄眼道：
「可以啊呂大哥，這下不是和許大人攀上關係了麼？到時候你再邀請他去喝你一杯喜酒，日後多多走動，咱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呂桓清心裡還是有些納悶，總覺得許鏡淵也太善解人意了點，可他畢竟也是首次與此人接觸，也不願因為自己多疑誤會了人家一番好意，只好暫且放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對趙元齊道：
「別胡說了，你拿著這信去趟我家，我爹娘看了自然明白，去吧，辛苦了！」
「好嘞！」趙元齊全不當回事，接過信興沖沖地走了。
呂桓清原地停了片刻，轉身進去找那余心舟準備出發事宜了。
不多時，沐德鎮那邊的修士已趕來匯合，是一對兄弟，兄長景方，兄弟景游，也都是胎息六層和五層的修為。
許鏡淵便下令出發。
玄圳門五年徵收一次供奉，梁家是練氣家族，份額為上等靈米一千斤，各種靈果總計四百斤。
兩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呂桓清和余心舟駕著一輛，另外兩名沐德鎮的修士駕著一輛，許鏡淵獨自坐著一輛馬車在後面壓陣。
一行五人出了承恩鎮往西去，呂桓清留心觀察，果如許鏡淵所說，那沐德鎮的景氏兄弟中，哥哥景方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弟弟景游看著跟自己年齡相仿，想必也是特意挑選的。
他這兩年接觸修士不多，無從比較修煉速度，但這時正是個絕好的機會，讓他清晰地知道在梁家範圍內自己也能排在前列。
『承恩、沐德兩鎮有潛力的都在這兒了，看來下一個練氣就出在我們這四人中間……』
……
對胎息五層修士來說，兩三天不吃不喝不眠是很正常的事。
梁家的車駕清早從承恩鎮出發，一路不曾停歇，天色暗下來時，前方又出現一座城鎮來。
呂桓清這才察覺他們已經出了梁家的勢力範圍了。
城門前的守衛遠遠望見他們，立即有人往城中趕去，餘下的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車駕到了跟前，為首一個將領模樣的當即率眾拜倒：
「拜見仙師！敢問幾位仙師從何而來，到我靈槐鎮有何貴幹？」
許鏡淵的馬車沒有動靜，那沐德鎮的景方開了口：
「我等是沉潭梁家的修士，如今要趕往璞陽山，路過你這鎮子，放心，借道而已，不會在此停留，開門吧！」
「這…」
那將領立即犯了難，對方是修士，他一介凡夫哪敢說個不字，可又不敢擅自放人入城，只能一邊盼那去報信的人快些回來，一邊硬頂著恭聲道：
「勞煩仙師稍後，在下已經派人去請我家大人了。」
景方口氣不耐道：「真是麻煩！」
那將領聽著，也不敢回話，單膝跪地不起，額上隱約見汗。
就在這時，從城內匆匆趕來一人，步履飛快，顯然是有胎息修為在身。
這人來到城外，先招呼那將領起身，隨後才不冷不熱地道：
「原來是梁家的道友，耿家耿懷壽，有失遠迎了。」
景方也是同樣的態度，道：
「遠迎就不必了，還請耿道友放行。」
耿家與梁家比鄰而居，關係卻好不到哪裡，耿懷壽見對方名號都不亮，更是有些不滿。
但給上宗繳納供奉是大事，沿途諸家誰敢為難？
他掃了眼兩輛裝著靈稻靈果的馬車，並無不妥，只有許鏡淵坐在車廂里看不到，他的靈識也透不進去，於是皺眉道：
「放行可以，卻不知這馬車中……」
話沒說完，許鏡淵已撥開車簾，弓腰而出，淡淡道：
「有勞。」
耿懷壽見了練氣修士，氣勢頓時矮了一截，恭聲道：
「見過前輩。」
許鏡淵輕輕點頭，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仰頭望向靈槐鎮的上空，微笑道：
「耿道友若有指教，何不現身相見？」
耿懷昌當然知道不是同自己說話，卻不妨礙他心中鬆了口氣：
「原來叔公已經到了！」
許鏡淵的聲音落下，無人回應，他卻極有耐心，雙眼緊盯著半空某處，過了片刻，只見仿佛有層東西被掀開，那地方憑空現出一個人來，駕著風立在原地。
這人居高臨下審視一番，面帶譏諷地道：
「怎麼是你，梁袞梁大家主呢？」
許鏡淵依舊不溫不火，含笑道：
「家主自有他的安排，許某向來一概不問，唯有奉命而已。」
「我看是怕了！」那駕風而立的耿家練氣修士冷笑一聲，道：
「放你們過去可以，我得派人跟著，直到離開我耿家的地盤，許道友沒有異議吧？」
許鏡淵毫不意外，淡淡道：
「道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