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徵召
靈稻長在田裡時十分堅韌，普通的農具難以斫斷，可等到收割之後，莖稈仿佛被抽了筋骨，很快就軟化下來。
打穀，晾曬，揚谷，脫殼……
一層層處理起來便和普通的稻穀區別不大，呂桓清二人指揮著村民們忙活了數日，終於將南麓的靈稻悉數收完。
隨後又精心篩選一遍，把個頭大、品相好的單獨分裝，連同幾袋子稻糠一同裝上雇來的牛車，準備送往承恩鎮。
出發之前特意去了趟北麓，看看田初硯是否需要幫忙，不料這老頭兒動作更快，早已將北麓的靈稻收好送到鎮上。
臥牛山通往承恩鎮的官道上，一前一後兩輛牛車緩緩駛來。
看官道上空空蕩蕩，左右荒郊也無人，趙元齊唉聲嘆氣地道：
「呂大哥，咱們要是也發特挑的靈米就好了，這一粒比得上尋常兩粒了。」
「那每月發的就不是五斤，而是減半了，」呂桓清駕車走在前頭，聞言搖頭道：
「還有元齊，這種話可別到處亂說。」
「哦…」趙元齊習慣性地應了一聲，隨即警覺，便不多說。
牛車行進緩慢，兩人一早出發，到了下午才抵達承恩鎮上最大的一座梁府。
守門的修士驗過兩人的腰牌便放他們入內，只見大院裡已經停了七八輛馬車和牛車，都是來送靈稻的。
那些車上已經被搬空，但送糧的修士卻沒走，而是坐在上面等著，呂桓清有些疑惑，這時從內院出來一五旬老人，驗明了靈稻，吩咐道：
「車子停在外頭，把米送進去吧。」
呂桓清兩人便一趟趟地往裡運，運完了之後想要驅車離去，這老人卻阻止道：
「哪裡都別去，就在這兒等著。」
說完拂袖而去，呂桓清和趙元齊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只得把牛車停在一旁。
趙元齊悄聲向一旁的修士詢問，那人也是一問三不知。
轉眼到了天黑，四處的燈籠都亮起來了。
外院已經聚集了十幾個胎息修士，因為不知道發生何事，難免有些惶恐不安，卻又不敢肆意交談，氣氛顯得沉重壓抑。
就在這時，先前那老人終於再度現身，招呼道：
「都進來站好，大人出來了。」
十幾人聞聲而動，魚貫而入，呂桓清拉住悶頭往裡沖的趙元齊，有意落在最後，在隊伍末端站定。
又站著乾等了小半個時辰，見那幽深的廊廡間走出兩個人來，邊說邊笑。
其中一個說道：
「此次有勞許大哥走這一趟，兄弟感激不盡，家主事後另有嘉獎，唯盼兄長一路順風，早日歸來，世宵也要為你接風洗塵吶。」
呂桓清抬頭瞄了一眼，見這說話的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他也認得，正是承恩鎮的第一號人物梁世宵。
自從叔父呂金望的事發生後，呂桓清對梁家的態度便有些矛盾，他記著梁家當年賜下功法的恩情，同時也痛恨梁家子弟的囂張跋扈，而這些紈絝的底氣，卻又與他的功法有著相同的來源。
複雜的心緒在心底翻滾，又聽另一人接口道：
「大人客氣了，為主家分憂，本是許某分內之事，何敢居功？請大人回稟家主，許某必當竭盡所能，不辱使命。」
聲音不疾不徐，姿態雖然放得低，卻自有一股從容沉穩的氣度，呂桓清聽見他自稱許某，若有所思：
「練氣…又姓許，難道是那許鏡淵？」
梁世宵聞言則撫掌道：
「好！許兄請！」
言談間兩人來到一眾胎息修士之前，梁世宵揚聲道：
「這位是沐德鎮的許鏡淵許大人，爾等還不見禮？」
「果然是他！」呂桓清半年前才跟他那兒子許展打過交道，還靠著他送的那枚丹藥突破，焉能忘記？
就事論事，許家雖是有錯在先，從事後的舉動來看，對他算是頗有善意，可不知為何，呂桓清心裡並不想過多與這人扯上關係，於是借著行禮特意將頭埋低，並不去看。
「拜見許大人！」
眾人齊聲拜了，許鏡淵點了點頭，梁世宵又道：
「人都在這裡了，許兄看著挑幾個順眼的罷。」
「好。」這許大人應了一聲，下了台階信步行了幾步，停在一個胎息修士身前，問了聲：
「你叫什麼名字？」
這人不卑不亢，恭聲道：
「回大人，小修余心舟。」
呂桓清低頭瞟了一眼，發現這余心舟二三十歲，赫然已是胎息六層的修為，許鏡淵也頗為滿意，微微頷首便繼續往後走。
在場的胎息眾人中，除了余心舟修為最高，往下便是呂桓清和另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同是胎息五層。
呂桓清並不想節外生枝，心中只盼著許鏡淵別來找他，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神思流轉的功夫，一襲灰袍停在他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縱使滿心不願，呂桓清也只好硬著頭皮答道：
「回大人，小修呂桓清。」
許鏡淵聽了並無異樣，仿佛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只淡淡道：
「好，你二人在鎮上住下，歇息一晚，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到此等候，隨我面見仙宗上使，繳納供奉。其餘人都散了吧。」
言畢轉身便走，可他走上台階卻發覺這些胎息修士都在原地沒動，不由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一旁的梁世宵。
梁世宵嘿嘿一笑，隱約有些得意，擺手道：
「散了散了。」
眾胎息這才陸續動身離去。
呂桓清頭疼起來，眼下距離他成親之日還剩半月時間，也不知道這上繳供奉是個什麼流程，是否來得及趕回。
可這些大人們說一不二，自己縱有理由也難以回絕，他連忙去找那余心舟，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直入正題，詢問繳納供奉來回要花多長時間。
可這人也是首次接下這差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看其餘人也已經各自散去。
連許鏡淵也和梁世宵談笑著回內庭去了。
呂桓清思來想去，只得和趙元齊商量，二人今晚同在客棧住下，待明日他尋找機會問一問許鏡淵，若真是來不及，便讓趙元齊去北固村給父母帶個話，家中也有個準備。
趙元齊自是一口答應下來。
打穀，晾曬，揚谷，脫殼……
一層層處理起來便和普通的稻穀區別不大，呂桓清二人指揮著村民們忙活了數日，終於將南麓的靈稻悉數收完。
隨後又精心篩選一遍，把個頭大、品相好的單獨分裝，連同幾袋子稻糠一同裝上雇來的牛車，準備送往承恩鎮。
出發之前特意去了趟北麓，看看田初硯是否需要幫忙，不料這老頭兒動作更快，早已將北麓的靈稻收好送到鎮上。
臥牛山通往承恩鎮的官道上，一前一後兩輛牛車緩緩駛來。
看官道上空空蕩蕩，左右荒郊也無人，趙元齊唉聲嘆氣地道：
「呂大哥，咱們要是也發特挑的靈米就好了，這一粒比得上尋常兩粒了。」
「那每月發的就不是五斤，而是減半了，」呂桓清駕車走在前頭，聞言搖頭道：
「還有元齊，這種話可別到處亂說。」
「哦…」趙元齊習慣性地應了一聲，隨即警覺，便不多說。
牛車行進緩慢，兩人一早出發，到了下午才抵達承恩鎮上最大的一座梁府。
守門的修士驗過兩人的腰牌便放他們入內，只見大院裡已經停了七八輛馬車和牛車，都是來送靈稻的。
那些車上已經被搬空，但送糧的修士卻沒走，而是坐在上面等著，呂桓清有些疑惑，這時從內院出來一五旬老人，驗明了靈稻，吩咐道：
「車子停在外頭，把米送進去吧。」
呂桓清兩人便一趟趟地往裡運，運完了之後想要驅車離去，這老人卻阻止道：
「哪裡都別去，就在這兒等著。」
說完拂袖而去，呂桓清和趙元齊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只得把牛車停在一旁。
趙元齊悄聲向一旁的修士詢問，那人也是一問三不知。
轉眼到了天黑，四處的燈籠都亮起來了。
外院已經聚集了十幾個胎息修士，因為不知道發生何事，難免有些惶恐不安，卻又不敢肆意交談，氣氛顯得沉重壓抑。
就在這時，先前那老人終於再度現身，招呼道：
「都進來站好，大人出來了。」
十幾人聞聲而動，魚貫而入，呂桓清拉住悶頭往裡沖的趙元齊，有意落在最後，在隊伍末端站定。
又站著乾等了小半個時辰，見那幽深的廊廡間走出兩個人來，邊說邊笑。
其中一個說道：
「此次有勞許大哥走這一趟，兄弟感激不盡，家主事後另有嘉獎，唯盼兄長一路順風，早日歸來，世宵也要為你接風洗塵吶。」
呂桓清抬頭瞄了一眼，見這說話的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他也認得，正是承恩鎮的第一號人物梁世宵。
自從叔父呂金望的事發生後，呂桓清對梁家的態度便有些矛盾，他記著梁家當年賜下功法的恩情，同時也痛恨梁家子弟的囂張跋扈，而這些紈絝的底氣，卻又與他的功法有著相同的來源。
複雜的心緒在心底翻滾，又聽另一人接口道：
「大人客氣了，為主家分憂，本是許某分內之事，何敢居功？請大人回稟家主，許某必當竭盡所能，不辱使命。」
聲音不疾不徐，姿態雖然放得低，卻自有一股從容沉穩的氣度，呂桓清聽見他自稱許某，若有所思：
「練氣…又姓許，難道是那許鏡淵？」
梁世宵聞言則撫掌道：
「好！許兄請！」
言談間兩人來到一眾胎息修士之前，梁世宵揚聲道：
「這位是沐德鎮的許鏡淵許大人，爾等還不見禮？」
「果然是他！」呂桓清半年前才跟他那兒子許展打過交道，還靠著他送的那枚丹藥突破，焉能忘記？
就事論事，許家雖是有錯在先，從事後的舉動來看，對他算是頗有善意，可不知為何，呂桓清心裡並不想過多與這人扯上關係，於是借著行禮特意將頭埋低，並不去看。
「拜見許大人！」
眾人齊聲拜了，許鏡淵點了點頭，梁世宵又道：
「人都在這裡了，許兄看著挑幾個順眼的罷。」
「好。」這許大人應了一聲，下了台階信步行了幾步，停在一個胎息修士身前，問了聲：
「你叫什麼名字？」
這人不卑不亢，恭聲道：
「回大人，小修余心舟。」
呂桓清低頭瞟了一眼，發現這余心舟二三十歲，赫然已是胎息六層的修為，許鏡淵也頗為滿意，微微頷首便繼續往後走。
在場的胎息眾人中，除了余心舟修為最高，往下便是呂桓清和另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同是胎息五層。
呂桓清並不想節外生枝，心中只盼著許鏡淵別來找他，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神思流轉的功夫，一襲灰袍停在他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縱使滿心不願，呂桓清也只好硬著頭皮答道：
「回大人，小修呂桓清。」
許鏡淵聽了並無異樣，仿佛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只淡淡道：
「好，你二人在鎮上住下，歇息一晚，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到此等候，隨我面見仙宗上使，繳納供奉。其餘人都散了吧。」
言畢轉身便走，可他走上台階卻發覺這些胎息修士都在原地沒動，不由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一旁的梁世宵。
梁世宵嘿嘿一笑，隱約有些得意，擺手道：
「散了散了。」
眾胎息這才陸續動身離去。
呂桓清頭疼起來，眼下距離他成親之日還剩半月時間，也不知道這上繳供奉是個什麼流程，是否來得及趕回。
可這些大人們說一不二，自己縱有理由也難以回絕，他連忙去找那余心舟，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直入正題，詢問繳納供奉來回要花多長時間。
可這人也是首次接下這差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看其餘人也已經各自散去。
連許鏡淵也和梁世宵談笑著回內庭去了。
呂桓清思來想去，只得和趙元齊商量，二人今晚同在客棧住下，待明日他尋找機會問一問許鏡淵，若真是來不及，便讓趙元齊去北固村給父母帶個話，家中也有個準備。
趙元齊自是一口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