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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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桓清和石霜霜的親事順利定了下來,全家都很高興,連日的陰霾也消散不少。

  七八日的時間轉眼即逝,到了呂桓清離家的這天。

  出發之前,母親楊氏把他的包裹塞得滿滿當當,背在背上,半截身子都看不見了。

  呂金泉看得直搖頭,嘖嘖說道:

  「你這婆娘,兒子是去給主家看靈田,又不是去逃荒,你這是幹什麼?」

  楊氏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那荒山野嶺的,要啥沒啥,不多帶點吃什么喝什麼,用什麼?」

  呂金泉小聲嘀咕道:

  「那兒離承恩鎮也不遠,什麼買不到。」

  這聲音雖低,楊氏的耳朵卻尖,不依不饒道:

  「買的哪有家裡的好!」

  呂金泉搖搖頭,沒再說話。

  呂桓清去的地方叫做臥牛山,是沉潭山附近的小山,離家約有百里,以他的腳力全速趕路,兩三個時辰也就到了。

  平日想回來其實也不是不行,只不過看守靈田是主家託付,事關重大,他唯恐出了問題難以擔待,所以才寸步不離地守著。

  呂桓清見父母鬥起嘴來,笑道:

  「好了,兒子這就走了,爹娘保重身體。」

  楊氏眼中全是不舍,一言不發,呂金泉則道:

  「萬事小心,不用惦記家裡,照顧好自己就是。」

  呂桓清重重點頭,朝著父母揮手作別,轉身大步朝西去了,不多時走出村子,回頭見二老還在原地目送,心中一陣感慨。

  『要是能快些突破練氣就好了!』

  只因練氣修士御風而行,百里路程連半個時辰恐怕都用不完。

  不過話說回來,梁氏治下練氣修士也就那麼幾位,無不坐鎮一方,自己若突破了練氣,那也是數得著的人物了,如何用得著再去深山裡看守靈田呢?

  呂桓清順著大道前行,半途路過承恩鎮也沒停留,午後便到了臥牛山南麓的靈田。

  此處方圓幾十里都無人煙,山明水秀,靈機不俗,令人渾然忘憂。

  他這些年被上面的修士指派,做過許多雜務,一一對比下來,靈礦環境惡劣,人多事繁,押送貨物要四處奔波,巡邏守山亦是一刻不得閒。

  相較來說,看守靈田還是很不錯的差事,一來清淨無擾,二來蹭著靈田的靈氣,對修煉也有幫助。

  呂桓清輕車熟路地來到山腳下的一座簡陋小院前,推門進去,便有一個少年修士聽到動靜從側屋出來,見了他喜道:

  「呂大哥回來了,我還以為要到晚上才見得到你呢。」

  呂桓清笑道:

  「我早半天來,你也好早些回去,還能趕得上家裡的晚飯,否則豈不還要陪我在這兒過一夜?」

  那修士也笑道:

  「過一夜就過一夜,兩個大老爺們,怕什麼?」

  呂桓清哼了一聲,笑罵道:

  「去去去,閒屁少放,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這少年叫做趙元齊,也是農戶出身,比呂桓清小几歲,修為堪堪達到胎息三層,沒有靈識,自然也察覺不出呂桓清已突破五層。

  趙元齊也有兩個多月不曾回家,和呂桓清貧了兩句,哈哈一笑,回房收拾東西去了。

  呂桓清在房裡將帶來的東西安置好,出來時恰好趙元齊也收拾完了,便順路送他。

  兩人邊走邊聊,趙元齊將靈田的狀況悉數告知,除了有一塊兩三畝大小的區域需要每日一早施術降雨外,其它並無異常。

  呂桓清記在心裡,分道之後便趕去看了一眼,果如趙元齊所說,葉片微卷,顏色稍暗,是缺水的徵兆,但下方泥土還濕著,顯然是趙元齊早晨施的靈雨還有效果。

  這並不是大問題,呂桓清也不是第一次見,並不擔心,回到小院裡靜坐一陣,吐納修煉起來。

  次日一早,又趕去靈田施了靈雨術,回到小院便想起這臥牛山北麓還有一個老修士,卻是無兒無女,孤家寡人一個,便從家裡帶來的吃食中取了一些,出門沿著山路往北麓去了。

  ……

  田初硯今年已經七十歲了,胎息修士可壽至一百二十歲,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那麼久。


  年輕時的傷勢太過致命,但最讓他痛苦的還不是壽元的折損。

  丹田與經脈的損傷,使他從胎息六層圓滿跌落回胎息五層,更絕望的是從那以後,日夜苦修也僅僅能保持修為,而無法再爬回胎息六層。

  練氣曾經離他那麼近,卻又那麼遠,如今幾十年過去,他也漸漸釋然了,於是不再想法設法修復傷勢,也不再魔怔似的修煉。

  無牽無掛地守著一片靈田,他跟鄉下最普通的老農沒有區別。

  當然,他有靈識,雖然躺在院中假寐,但在呂桓清敲門之前,田初硯已經知道他來了。

  「進來吧。」

  呂桓清揚起的手停在半空,笑嘻嘻地推門進去,口中稱讚道:

  「田老您真是神了,未卜先知,活神仙吶!」

  田初硯瞧見他手中提著的布袋,老眼中放出光來,正想開口問問這次又帶什麼來了,忽地白眉一揚,驚訝地道:

  「唔…胎息五層了。」

  呂桓清仿佛沒聽到,自顧自地將手中的布袋放下,得意地道:

  「我娘親手炸的河鮮,有魴魚、河蚌、青蝦,比酒樓里的好吃。」

  田初硯翻起半邊身子,伸著鼻子聞了聞,皺眉道:

  「拿這麼好的東西,又想從我老人家這兒套什麼話?直說了罷。」

  「欸!」呂桓清神色一肅,說道:

  「怎麼能說是套話呢…晚輩虛心請教,您老傾囊相授,傳出去也是一番佳話不是?」

  田初硯早已解開繩結,兩指夾了只炸青蝦放入嘴中,含糊道:

  「行了行了,快請教吧。」

  呂桓清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道:

  「你老之前說胎息境中,一三五是坎,二四六則簡單的多,對罷?」

  田初硯點頭道:

  「沒錯,一三五層分別要在三個丹田中煉出第一個氣輪,是從無到有,不成便是不成,自然是坎,二四六層不過是從一到二,花些時間總能成的。」

  呂桓清精神振奮,又道:

  「如您所見,我已突破五層,既然六層是早晚的事,就請您再講講練氣的事罷,上次說到天地靈氣來著,難道我平時修煉不是在煉化天地靈氣麼?」

  田初硯瞥他一眼,解釋道:

  「平時修煉只能算是吐納靈氣,效率有多低你是知道的,練氣之時需要的是吞服天地靈氣煉入體內,這一步有兩大關鍵,其一就是這道氣了,其二則是練氣期功法。」

  老人不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表情鄭重得有些肅穆了:

  「兩者一旦定下,你今後的道途也隨之鎖定,再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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