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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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這麼邪乎?」

  呂桓清看著老人嚴肅至極的臉,低聲說道。

  田初硯斜睨一眼,警告似的道:

  「事關道途,豈有戲言!雖說大道三千,可世間的道途總是有數的,歷代先賢的血與淚才造就了如今的共識,你敢隨意質疑?」

  呂桓清心裡記下,卻還是聳了聳肩,問道:

  「那這天地靈氣又該如何得到呢?」

  田初硯大搖其頭,嘆息道:

  「這就要花時間去采了,少說三五年,多則十幾二十年也有可能,要看采的什麼氣,用的什麼採氣法,又在什麼地方采的,總之也是門學問,你若有這份能耐,憑這個賺取修仙資糧都行。」

  呂桓清聽到採氣法時心頭微動,尋思著那【隱書】若能改良採氣法,自己將來或許真能藉此謀利。

  他第一次從田初硯嘴裡撬出這麼多新知識,哪能輕易放過,立刻追問道:

  「您老有採氣法在手吧?」

  田初硯的眉眼一耷,輕聲道:

  「我沒有採氣法,當年也沒那個耐心去採氣,只覺得花費五年十年去採氣也太慢了些,哪裡有靈石直接買來得痛快。」

  「那買到了麼?」

  「買到了,是一份【小清靈氣】,乃是這修仙界中最常見、最普通的天地靈氣。」

  老人的語氣變得落寞,呂桓清聽在耳中,聯想到他最終也沒突破練氣,忖道:

  『他說練氣有兩大關鍵,既然靈氣有了,想必最終問題出在功法上了。』

  便略過原本功法的問題,斟酌著問道:

  「那您選的是什麼道統,說出來給我也參考參考。」

  田初硯老臉一板,哼道:

  「你小子莫不是消遣老夫?我如今的情形你都看在眼裡,是想看看我選了什麼,以後避而不選麼?」

  呂桓清大喊冤枉:

  「晚輩連世上都有哪些道途都不知道,哪有資格挑三揀四…只不過想多了解些罷了。」

  田初硯也是逗他一逗,並不真箇介意,反而看在這兩年吃他不少東西的份上,想趁機把自己知道的那點兒東西都倒給他。

  畢竟呂桓清已經胎息五層了,正是需要的時候,此時再不說,以後或許便用不到了。

  老人幽幽地道:

  「所謂『長短相形,高下相傾』,【小清靈氣】雖然普通,卻也有一項長處,那就是適配很多道統,我選的是較為契合的【府水】一道。」

  呂桓清只知道五行,府水二字還是首次聽聞,還沒等他提出疑問,田初硯已經解釋道:

  「【府水】歸於水德,其代表之一是湖澤…或許還有其它,【府水】之外還有【坎水】、【淥水】、【牝水】、【合水】,五水合在一處,才是你認為的水德。」

  呂桓清恍然大悟,道:

  「既然湖澤之水是【府水】,那其他四水又分別對應什麼?」

  田初硯老臉一紅:

  「這…【淥水】據說是雨水,【合水】則是海水,別的我就沒聽說過了。」

  他巔峰之時也不過是一胎息修士,說到底也沒真正踏上某一具體道途,就這點道論還是當年做散修,在底層摸爬滾打之時四處聽來的。

  好在呂桓清比他還要「無知」,並未因此有所輕視,反而聯想到五德中的其餘四德,頗有些興奮地道:

  「既然水德分做五種,那金木火土想必也是各有五道罷?」

  田初硯見他一副好似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般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夸道:

  「你心思挺快!」

  「您老再給講講其它四德唄!」

  呂桓清顯然是意猶未盡,可田初硯對水德都是一知半解,更別提水德之外了,這老人的目光卻變得深沉起來,他默然片刻,說道:

  「其它的我說不上來,卻曉得有一道火,至為惡毒,號稱燒身傷性,焚命去識,一旦沾上極難祛除,如同附骨之蛆…」

  他的聲音像是恐懼,又有著刺骨的恨意,讓呂桓清微微悚然。

  「那就是【並火】,」田初硯冷冷地道:

  「我如今這幅模樣,便是拜【並火】修士所賜,甚至那人並非衝著我來的,僅僅是被波及而已。」

  呂桓清憐憫地看著鬚髮灰白的老人,低聲道:

  「可知道仇人姓名?」

  「哈!要幫我報仇麼?」

  田初硯提罷舊事,仿佛吐出了心中鬱結多年的怨氣,聽呂桓清仿佛真上了心,他卻又變回了平日裡那幅模樣,搖頭道:

  「那倒是不必,別說我根本不知道傷我的人是誰,就算知道,也不過各憑本事爭奪機緣罷了,他與別人鬥法,我本不該湊上前去,既然去了便要有所覺悟,生無怨,死無尤…更沒有假手旁人報仇的道理。」

  呂桓清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這憊懶老頭,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田初硯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眉道:

  「說完了我的事,說說你吧,修煉太快…有時也不一定是好事。」

  「如何不好?」

  呂桓清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張口去問,田初硯卻又不說了,反問道:

  「梁家平素髮給你的靈稻,都吃了?」

  「吃了,留著幹嘛?」

  田初硯搖頭道:

  「你修煉的速度不算慢了,想來也不差靈稻那點兒,以後還是留著罷,積少成多,也能換些靈石,以備不時之需,莫到用時方恨少啊!」

  呂桓清自修煉以來,梁家治下還算太平,也沒聽說跟周圍哪家鄰居起了衝突,他本人更是從未和人斗過法,至今連個法器都沒。

  丹藥也是一樣,以往並不奢望。

  可自從前幾日藉助彌真丹突破,他便深刻認識到丹藥真是好東西,可這好東西若非主家賜下,便只有花靈石去買一種法子。

  他這次來找田初硯,也有請老頭指點一番的意思,看看有沒有掙靈石的路子。

  考慮到【隱書】幫他改良了《辰夙養輪法》,使得他的修煉速度較先時又有提升,這樣看來,攢下靈稻換取靈石這個方法,對如今的他確實可行。

  呂桓清點頭應下了,眼看著時間還早,便繼續纏著田初硯,要他再講些見聞。

  老頭兒卻意興闌珊,炸河鮮也不吃了,躺在那兒一言不發,不一會兒就發出鼾聲來。

  呂桓清老大無聊,起身拍拍屁股,回南麓小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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