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霜霜
呂金泉和楊氏吃罷了晚飯，正在房中聊著，見呂桓清神采熠熠地從靜室出來，臉上的憂慮瞬間消散了。
楊氏笑道：
「清兒修煉完了，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飯。」
說著站起身來，臨走之前卻連連給呂金泉使眼色，看得呂桓清心裡疑惑，還不及問，母親楊氏已經出門了。
他只好在父親呂金泉身邊坐了，問道：
「爹和娘剛剛在談什麼？」
呂金泉略一沉吟，反問道：
「再過七八日，你又該去靈田當值了吧，這次要多久回來？」
呂桓清老實答道：
「半年，這一茬靈稻即將長成，正趕上半年後主家要給上宗繳納供奉，這收割脫殼也是個麻煩事，少不得人在場盯著。」
呂金泉嘆息道：
「再過三個月，你就十九了，你堂哥桓坤十六那年不願成親，你大伯放了狠話，不成親就不認這個兒子，讓他沿街乞討去…後來真成了親，你瞧他與你大嫂感情如何？不也是樂在其中？」
呂桓清心道不好，乾笑一聲，正想把這話題岔開。
呂金泉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你修了仙，也有自己的主意，照理我不該多說，但你也要替霜霜考慮不是，咱家的門檻快都被媒婆踏破了，她看著心裡是啥想法？」
「再說你倆自小黏在一起，全村人都知道她以後要進咱家的門，可到了這時候還不成親，有的人道聽途說，要說咱家今非昔比，看不上人家了，這可不是好名聲！」
他說到這裡，仿佛察覺了什麼，轉過頭盯著呂桓清，道：
「你不會真看上別家姑娘了吧？」
呂桓清欲哭無淚，抗聲道：
「哪有的事啊？！」
他和村上教書先生家的姑娘石霜霜是青梅竹馬，論感情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過由於前世一些觀念的影響，呂桓清總覺不到二十就結婚，實在早了些。
除此之外，倒沒有別的原因，呂桓清還要解釋，呂金泉卻早聽夠了他那套說辭，冷著臉道：
「既然沒有，那就早點把事辦了，你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女兒家年齡大了，也要惹人非議的！」
呂桓清頓時啞然。
呂金泉說得沒錯，在北固村，女孩兒十四歲結婚正合適，小的十二也有，石霜霜比他小兩歲，今年十六，算是已經有些大了，再過兩年恐怕真要被人指指點點。
再加上她那個教書的父親石奉修性格有些古板，平日裡不苟言笑，最受不得風言風語，兩家的關係目前還不錯，如果因此事鬧的不愉快，多少要傷害到呂桓清與石霜霜兩人間的感情。
呂桓清頭一次認真考慮起成親的事，呂金泉看他十分罕見地沉思起來，連忙趁熱打鐵，說道：
「這樣，你過幾日又要離家，成親是來不及了，明個我先準備好禮物，上門和那石先生議一議，先把這親事訂下，半年後你那邊忙完了再正式成親，你看如何？」
呂桓清微微一怔，眼前浮現出一張梨渦淺笑的面孔來，對成家立業隱約有了一份希冀，片刻後回了神，道：
「父親先不急，明天我去找霜霜，探探口風。」
見他沒有再找理由拒絕，呂金泉大喜過望，連聲答應下來。
……
次日。
「是桓清啊，來找霜霜？怎麼還帶東西來？」
石奉修身材高瘦，穿著黑色長袍，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舉著一卷書看，見呂桓清提了一壇酒來，偏頭問道。
呂桓清將酒放下，執了個學生之禮，笑道：
「前兩天去鎮上買的，父親嘗了說是滋味不錯，讓我給石叔帶來一壇，霜霜在家麼？」
有心，有心！「」石奉修平時喜歡小酌兩杯，對呂桓清這准女婿也中意，將手中的書放下，揚聲喚道：
「霜兒！」
房中應聲走出一個女孩兒，身材勻稱，五官端正，雖是農家女孩，膚色卻並不黑，面容也稱得上俊秀，高高紮起馬尾辮顯得十分爽利，看見呂桓清微微一笑，兩個酒窩格外好看。
石霜霜在房內早聽見院裡的人說話，不過卻沒第一時間動作，而是等到父親開口，才不疾不徐地走出來。
呂桓清和她對視一眼，朝石奉修道：
「我和霜霜出去走走。」
石霜霜抿嘴一笑，腳下沒動，而是看向父親，石奉修十分滿意，點頭道：
「去罷，別走太遠，晚飯前回來。」
石霜霜斂衽施禮，細聲細氣地道：
「是，女兒知道了。」
呂桓清忍著笑，等石霜霜過來，又和石奉修打了個招呼，兩人並肩出門去了。
石家在後村，兩人沿著村裡的石板路繼續向後，不多時出了村子，前面是條小河，水流平緩，成群的鴨鵝游在上面，並不怕人。
呂桓清見四下無人，捏著嗓子，模仿起石霜霜先前的腔調：
「是，女兒知道了…」
石霜霜聽了柳眉倒豎，大叫道：
「呂桓清！你找死啊！」
伸手去掐他手臂，呂桓清早有預料，先一步跳開躲避，口中邊笑邊喊：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懂不懂啊！」
石霜霜啐了一口，道：
「呸！有學女人說話的君子麼？」
呂桓清一時語塞，怔在原地，他畢竟有靈識在身，仍舊先一步察覺石霜霜的動作，大笑著躲開一隻抓向臂膀的縴手，道：
「好啊，還會偷襲！」
「呂桓清，你別跑！」
兩個人無拘無束，沿著河岸追逃打鬧起來。
過了近一刻鐘，呂桓清有修為在身，絲毫不覺疲倦，卻見石霜霜已經氣喘吁吁。
他在前頭停下，任由女孩兒上來抓住，石霜霜喘著粗氣，哼道：
「怎麼不跑啦？」
呂桓清道：「累了，跑不過你。」
石霜霜盯著他看了半晌，噗嗤一笑，轉過頭去，嘀咕道：
「算你有良心。」
少年少女面對著波光粼粼的河水，並肩在河岸的草地上坐下。
起初都沒說話，只是看著下游不遠處的一座小橋，看著一對對的夫婦扛著鋤頭從上面走過，有的手中還牽著孩子，歡聲笑語緩緩飄蕩而來。
呂桓清感覺身旁的呼吸平穩下來，輕聲道：
「我過兩天要走啦，這次要半年才回來。」
石霜霜『哦』了一聲，神色有些黯然，淡淡道：
「這麼久。」
呂桓清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沐浴在柔光下的女孩兒，堅定地道：
「霜霜，我們成親吧！」
石霜霜猝不及防，扭頭迎上他火熱的目光，觸電似的低下頭去，耳根到脖頸卻已經紅了一片。
呂桓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模樣，本能地又想開起玩笑，只不過還沒張口，就聽見石霜霜細如蚊吶卻清晰分明的聲音：
「好。」
楊氏笑道：
「清兒修煉完了，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飯。」
說著站起身來，臨走之前卻連連給呂金泉使眼色，看得呂桓清心裡疑惑，還不及問，母親楊氏已經出門了。
他只好在父親呂金泉身邊坐了，問道：
「爹和娘剛剛在談什麼？」
呂金泉略一沉吟，反問道：
「再過七八日，你又該去靈田當值了吧，這次要多久回來？」
呂桓清老實答道：
「半年，這一茬靈稻即將長成，正趕上半年後主家要給上宗繳納供奉，這收割脫殼也是個麻煩事，少不得人在場盯著。」
呂金泉嘆息道：
「再過三個月，你就十九了，你堂哥桓坤十六那年不願成親，你大伯放了狠話，不成親就不認這個兒子，讓他沿街乞討去…後來真成了親，你瞧他與你大嫂感情如何？不也是樂在其中？」
呂桓清心道不好，乾笑一聲，正想把這話題岔開。
呂金泉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你修了仙，也有自己的主意，照理我不該多說，但你也要替霜霜考慮不是，咱家的門檻快都被媒婆踏破了，她看著心裡是啥想法？」
「再說你倆自小黏在一起，全村人都知道她以後要進咱家的門，可到了這時候還不成親，有的人道聽途說，要說咱家今非昔比，看不上人家了，這可不是好名聲！」
他說到這裡，仿佛察覺了什麼，轉過頭盯著呂桓清，道：
「你不會真看上別家姑娘了吧？」
呂桓清欲哭無淚，抗聲道：
「哪有的事啊？！」
他和村上教書先生家的姑娘石霜霜是青梅竹馬，論感情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過由於前世一些觀念的影響，呂桓清總覺不到二十就結婚，實在早了些。
除此之外，倒沒有別的原因，呂桓清還要解釋，呂金泉卻早聽夠了他那套說辭，冷著臉道：
「既然沒有，那就早點把事辦了，你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女兒家年齡大了，也要惹人非議的！」
呂桓清頓時啞然。
呂金泉說得沒錯，在北固村，女孩兒十四歲結婚正合適，小的十二也有，石霜霜比他小兩歲，今年十六，算是已經有些大了，再過兩年恐怕真要被人指指點點。
再加上她那個教書的父親石奉修性格有些古板，平日裡不苟言笑，最受不得風言風語，兩家的關係目前還不錯，如果因此事鬧的不愉快，多少要傷害到呂桓清與石霜霜兩人間的感情。
呂桓清頭一次認真考慮起成親的事，呂金泉看他十分罕見地沉思起來，連忙趁熱打鐵，說道：
「這樣，你過幾日又要離家，成親是來不及了，明個我先準備好禮物，上門和那石先生議一議，先把這親事訂下，半年後你那邊忙完了再正式成親，你看如何？」
呂桓清微微一怔，眼前浮現出一張梨渦淺笑的面孔來，對成家立業隱約有了一份希冀，片刻後回了神，道：
「父親先不急，明天我去找霜霜，探探口風。」
見他沒有再找理由拒絕，呂金泉大喜過望，連聲答應下來。
……
次日。
「是桓清啊，來找霜霜？怎麼還帶東西來？」
石奉修身材高瘦，穿著黑色長袍，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舉著一卷書看，見呂桓清提了一壇酒來，偏頭問道。
呂桓清將酒放下，執了個學生之禮，笑道：
「前兩天去鎮上買的，父親嘗了說是滋味不錯，讓我給石叔帶來一壇，霜霜在家麼？」
有心，有心！「」石奉修平時喜歡小酌兩杯，對呂桓清這准女婿也中意，將手中的書放下，揚聲喚道：
「霜兒！」
房中應聲走出一個女孩兒，身材勻稱，五官端正，雖是農家女孩，膚色卻並不黑，面容也稱得上俊秀，高高紮起馬尾辮顯得十分爽利，看見呂桓清微微一笑，兩個酒窩格外好看。
石霜霜在房內早聽見院裡的人說話，不過卻沒第一時間動作，而是等到父親開口，才不疾不徐地走出來。
呂桓清和她對視一眼，朝石奉修道：
「我和霜霜出去走走。」
石霜霜抿嘴一笑，腳下沒動，而是看向父親，石奉修十分滿意，點頭道：
「去罷，別走太遠，晚飯前回來。」
石霜霜斂衽施禮，細聲細氣地道：
「是，女兒知道了。」
呂桓清忍著笑，等石霜霜過來，又和石奉修打了個招呼，兩人並肩出門去了。
石家在後村，兩人沿著村裡的石板路繼續向後，不多時出了村子，前面是條小河，水流平緩，成群的鴨鵝游在上面，並不怕人。
呂桓清見四下無人，捏著嗓子，模仿起石霜霜先前的腔調：
「是，女兒知道了…」
石霜霜聽了柳眉倒豎，大叫道：
「呂桓清！你找死啊！」
伸手去掐他手臂，呂桓清早有預料，先一步跳開躲避，口中邊笑邊喊：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懂不懂啊！」
石霜霜啐了一口，道：
「呸！有學女人說話的君子麼？」
呂桓清一時語塞，怔在原地，他畢竟有靈識在身，仍舊先一步察覺石霜霜的動作，大笑著躲開一隻抓向臂膀的縴手，道：
「好啊，還會偷襲！」
「呂桓清，你別跑！」
兩個人無拘無束，沿著河岸追逃打鬧起來。
過了近一刻鐘，呂桓清有修為在身，絲毫不覺疲倦，卻見石霜霜已經氣喘吁吁。
他在前頭停下，任由女孩兒上來抓住，石霜霜喘著粗氣，哼道：
「怎麼不跑啦？」
呂桓清道：「累了，跑不過你。」
石霜霜盯著他看了半晌，噗嗤一笑，轉過頭去，嘀咕道：
「算你有良心。」
少年少女面對著波光粼粼的河水，並肩在河岸的草地上坐下。
起初都沒說話，只是看著下游不遠處的一座小橋，看著一對對的夫婦扛著鋤頭從上面走過，有的手中還牽著孩子，歡聲笑語緩緩飄蕩而來。
呂桓清感覺身旁的呼吸平穩下來，輕聲道：
「我過兩天要走啦，這次要半年才回來。」
石霜霜『哦』了一聲，神色有些黯然，淡淡道：
「這麼久。」
呂桓清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沐浴在柔光下的女孩兒，堅定地道：
「霜霜，我們成親吧！」
石霜霜猝不及防，扭頭迎上他火熱的目光，觸電似的低下頭去，耳根到脖頸卻已經紅了一片。
呂桓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模樣，本能地又想開起玩笑，只不過還沒張口，就聽見石霜霜細如蚊吶卻清晰分明的聲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