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楊季默不過徒有其表罷了（求追讀）
徐庶、諸葛亮一聽來者是楊修，對視一眼，心中已然猜出其用意。
徐庶眉頭微沉，率先開口分析道：
「楊德祖早年舉孝廉，入朝授郎中，後被司空曹操辟入幕府，任司空府主簿多年，深得曹操信任倚重。此前許都暗中遣人奔赴潁川，搜尋我家眷蹤跡，此番又遣他親至新野，分明是衝著軍師你來的。」
諸葛亮手中羽扇緩緩輕搖，湊近二人低聲附言：
「依亮觀之，曹操派同宗楊氏前來，用意有二。一則借同族訪親的由頭，打探新野虛實；二則想憑同宗血脈牽絆，藉機拉攏軍師。」
楊希緩緩頷首，徐徐道出他與楊修的關係：
「二位所言切中要害。我與德祖雖同出弘農，俱是伯起公後裔，可房支天差地別。我這一支，出自震公長子牧公，為長房庶脈；德祖一脈源自震公次子叔節公，乃是正妻所傳嫡支，是弘農楊氏公認的正統血脈。
先祖仲芳公當年僅官至繁陽縣令，自此我這一房日漸衰敗，早已和雒陽嫡宗斷了往來。如今德祖不遠千里專程登門，必是身負曹操密令，另有所謀。」
幾人商議一番過後，決定先由二人去城內掩飾一番，決不能讓楊修打探到內部實情，待探明楊修此行來意，再定後事。
徐庶和諸葛亮二人先行告退，前去準備。
楊希在府中逗留片刻，才整理衣冠，親自帶人前往城門處相迎。
------
楊修此時穩居車中，靜候城內通傳回報。
此事源頭，還要從數月前說起。
當時，荀彧專程登門拜謁其父楊彪，閒談之時，提起新野楊希，言此人自稱弘農楊氏之後，尚未及弱冠，胸中藏縱橫韜略，深諳行軍布陣之法，行事盡顯驚人才智，已被劉備拜為軍師，言語間便向楊彪打聽楊希的出身。
當年楊彪身陷囹圄，全賴荀彧、孔融拼死進諫才保下性命，這份恩情他始終記在心上。
既然荀令君有所求，楊彪當即取出家傳的楊氏譜牒細細翻查，只尋到楊馥一支記載，楊馥往後數代，譜上再無留存。
荀彧心中存疑，事後又遣人遠赴繁陽舊地，打探楊馥後人蹤跡，只打聽到當年關中大亂，楊馥余脈舉家遷徙，自此音訊斷絕，再無人知曉其宗族下落。
他仍不肯罷休，親筆修書送至鎮守關中的程昱處，托程昱四下尋訪這支遠房楊氏，一番探查下來，依舊一無所獲。
幾番追查全無實據，荀彧心中疑慮更重，思來想去，唯有楊修是最合適的人選。
楊修天資捷悟，博覽群書，可他的性格自負張揚，素來以許都士林第一才俊自居，自詡才學壓過一眾潁川謀士，便是郭嘉、荀彧，他平日裡也未必放在心上。
荀彧當即定下一計，召楊修至尚書台，將新野戰事時，楊希屢次破局壓過郭嘉謀劃之事盡數相告。
楊修聽聞弘農楊氏旁支竟出了這般人物，連郭嘉都落了下風，不服之意當即湧上心頭。
荀彧見狀順勢託付，請他親赴新野，借同族之名當面詰問，辨清楊希來由，並藉機打探新野虛實。
若是此番能將其說服，勸他轉投曹公，則是他楊德祖大功一件。
眼下，曹劉對立，不便以官方身份前來打探，楊修只得輕車簡從，以尋訪同宗族人作幌子，一路跋山涉水，方才抵達新野，只待面見楊希，打探其底細。
------
楊希行至城門處，守門衛士上前稟報，道許都來客已至。
話音剛落，車中楊修抬手撩開車簾，身旁僕從連忙俯身，扶他下了馬車。
楊希遠遠望去，只見來人年約三十出頭，頭上束一領月白細絹高幅巾，身著素底暗織雲紋錦袍，外罩一件輕薄青紗襌衣；腰間系素絲絛，懸一塊溫潤羊脂白玉，腳下是潔淨軟布便履。
身形挺拔端直，膚色瑩白如玉，眉鋒斜揚，一雙眸子靈動銳利，看人總微微抬頷抬眼，眉宇間藏著一層與生俱來的輕慢自持。
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城門兩側值守兵卒，城防器械，才落回楊希身上。
二人相距數步，楊希率先上前，躬身一揖，禮數周全：
「兄長遠道而來，親臨新野，小弟未能出城遠迎，還望兄長海涵。」
楊修微微頷首，淡淡拱手回禮：
「季默不必多禮。愚兄久居許都，近日常聞賢弟大名，才知我弘農楊氏遠支，竟出了你這般兼具謀略之才。此番我並非公務出使，純是尋訪同族，敘宗族舊情而來，路上略備些許土儀，還請季默收下。」
楊希面上立刻露出幾分誠惶誠恐之色，再度躬身行禮：
「勞煩兄長掛記。不知伯父近日起居如何，身子可還安康？」
「家父早已厭倦朝堂紛爭，久已辭官歸宅，終日閒居靜養，身子倒是無甚大礙。」
楊希連連點頭，順勢發出邀約：
「如此我便放心了。既然兄長此番只為訪親敘舊，不妨登車隨我入城，先一同拜見我主公劉使君，之後再回我府中，略備薄酒細敘舊事。」
楊修聞言，當即輕擺衣袖，推辭道：
「不必急於入城。愚兄在許都常年被府中瑣事牽絆，難得抽身遠遊，正好趁此刻天光尚早，沿街看一看新野城郭，瞧瞧劉使君與賢弟治理下的市井民生，也算不虛此行。」
楊希聽他這話里的意思，顯然是奔著打探新野虛實而來，假意推辭道：
「難得兄長有此雅興，只怕新野小城，比不得許都那般繁華景象，倒是讓兄長見笑了。」
楊修再度揮了揮衣袖，語出大度：
「不妨事，不妨事，季默只管帶路。」
楊希不再爭辯，親自引領楊修一行進得新野城中。
初行幾步，楊修眼見城中士卒衣著樸素陳舊，甲冑薄厚不一，與那城外守軍相比，粗鄙不堪。
心中料定，那城外軍容齊整的模樣，只是做給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城內這般景象，才是新野實情。
兩人沿街而行，兩側鋪面大半門庭冷落，街巷行人稀疏，百姓步履匆匆，破衣爛衫，面色憔悴，沿街乞討。路邊偶有設攤小販，貨品稀少粗劣。
全然不見市井喧囂，安居樂業的蓬勃朝氣，只是一副民生拮据的疲敝模樣。
楊修一路靜觀不語，心底暗自思忖：
傳聞楊希助劉備穩守新野，數度破局，智挫郭嘉，堪稱荊襄新銳奇才，本以為新野必定軍備充盈，市井富庶。
可今日親目所見，竟是這般凋敝光景。
看來先前外界傳聞多半誇大，劉備寄居新野，本就地盤狹小，錢糧匱乏，又有劉表忌憚，終究根基薄弱，財力窘迫，根本無力養出強兵勁旅。
所謂楊季默才識過人，胸有韜略，乃治世能臣，多半是世人訛傳的虛名罷了。
一念至此，楊修心底原本的凝重疑慮散去大半，不覺間，臉上的輕慢自持神色，又濃重了些許。
徐庶眉頭微沉，率先開口分析道：
「楊德祖早年舉孝廉，入朝授郎中，後被司空曹操辟入幕府，任司空府主簿多年，深得曹操信任倚重。此前許都暗中遣人奔赴潁川，搜尋我家眷蹤跡，此番又遣他親至新野，分明是衝著軍師你來的。」
諸葛亮手中羽扇緩緩輕搖，湊近二人低聲附言：
「依亮觀之，曹操派同宗楊氏前來，用意有二。一則借同族訪親的由頭，打探新野虛實；二則想憑同宗血脈牽絆，藉機拉攏軍師。」
楊希緩緩頷首，徐徐道出他與楊修的關係：
「二位所言切中要害。我與德祖雖同出弘農，俱是伯起公後裔，可房支天差地別。我這一支，出自震公長子牧公，為長房庶脈；德祖一脈源自震公次子叔節公，乃是正妻所傳嫡支，是弘農楊氏公認的正統血脈。
先祖仲芳公當年僅官至繁陽縣令，自此我這一房日漸衰敗，早已和雒陽嫡宗斷了往來。如今德祖不遠千里專程登門，必是身負曹操密令，另有所謀。」
幾人商議一番過後，決定先由二人去城內掩飾一番，決不能讓楊修打探到內部實情，待探明楊修此行來意，再定後事。
徐庶和諸葛亮二人先行告退，前去準備。
楊希在府中逗留片刻，才整理衣冠，親自帶人前往城門處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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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此時穩居車中，靜候城內通傳回報。
此事源頭，還要從數月前說起。
當時，荀彧專程登門拜謁其父楊彪，閒談之時，提起新野楊希，言此人自稱弘農楊氏之後，尚未及弱冠，胸中藏縱橫韜略，深諳行軍布陣之法，行事盡顯驚人才智，已被劉備拜為軍師，言語間便向楊彪打聽楊希的出身。
當年楊彪身陷囹圄，全賴荀彧、孔融拼死進諫才保下性命，這份恩情他始終記在心上。
既然荀令君有所求，楊彪當即取出家傳的楊氏譜牒細細翻查，只尋到楊馥一支記載，楊馥往後數代，譜上再無留存。
荀彧心中存疑，事後又遣人遠赴繁陽舊地，打探楊馥後人蹤跡，只打聽到當年關中大亂，楊馥余脈舉家遷徙，自此音訊斷絕，再無人知曉其宗族下落。
他仍不肯罷休，親筆修書送至鎮守關中的程昱處，托程昱四下尋訪這支遠房楊氏，一番探查下來，依舊一無所獲。
幾番追查全無實據，荀彧心中疑慮更重，思來想去，唯有楊修是最合適的人選。
楊修天資捷悟，博覽群書，可他的性格自負張揚，素來以許都士林第一才俊自居，自詡才學壓過一眾潁川謀士，便是郭嘉、荀彧，他平日裡也未必放在心上。
荀彧當即定下一計，召楊修至尚書台，將新野戰事時，楊希屢次破局壓過郭嘉謀劃之事盡數相告。
楊修聽聞弘農楊氏旁支竟出了這般人物，連郭嘉都落了下風，不服之意當即湧上心頭。
荀彧見狀順勢託付，請他親赴新野，借同族之名當面詰問，辨清楊希來由，並藉機打探新野虛實。
若是此番能將其說服，勸他轉投曹公，則是他楊德祖大功一件。
眼下，曹劉對立，不便以官方身份前來打探，楊修只得輕車簡從，以尋訪同宗族人作幌子，一路跋山涉水，方才抵達新野，只待面見楊希，打探其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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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希行至城門處，守門衛士上前稟報，道許都來客已至。
話音剛落，車中楊修抬手撩開車簾，身旁僕從連忙俯身，扶他下了馬車。
楊希遠遠望去，只見來人年約三十出頭，頭上束一領月白細絹高幅巾，身著素底暗織雲紋錦袍，外罩一件輕薄青紗襌衣；腰間系素絲絛，懸一塊溫潤羊脂白玉，腳下是潔淨軟布便履。
身形挺拔端直，膚色瑩白如玉，眉鋒斜揚，一雙眸子靈動銳利，看人總微微抬頷抬眼，眉宇間藏著一層與生俱來的輕慢自持。
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城門兩側值守兵卒，城防器械，才落回楊希身上。
二人相距數步，楊希率先上前，躬身一揖，禮數周全：
「兄長遠道而來，親臨新野，小弟未能出城遠迎，還望兄長海涵。」
楊修微微頷首，淡淡拱手回禮：
「季默不必多禮。愚兄久居許都，近日常聞賢弟大名，才知我弘農楊氏遠支，竟出了你這般兼具謀略之才。此番我並非公務出使，純是尋訪同族，敘宗族舊情而來，路上略備些許土儀，還請季默收下。」
楊希面上立刻露出幾分誠惶誠恐之色，再度躬身行禮：
「勞煩兄長掛記。不知伯父近日起居如何，身子可還安康？」
「家父早已厭倦朝堂紛爭，久已辭官歸宅，終日閒居靜養，身子倒是無甚大礙。」
楊希連連點頭，順勢發出邀約：
「如此我便放心了。既然兄長此番只為訪親敘舊，不妨登車隨我入城，先一同拜見我主公劉使君，之後再回我府中，略備薄酒細敘舊事。」
楊修聞言，當即輕擺衣袖，推辭道：
「不必急於入城。愚兄在許都常年被府中瑣事牽絆，難得抽身遠遊，正好趁此刻天光尚早，沿街看一看新野城郭，瞧瞧劉使君與賢弟治理下的市井民生，也算不虛此行。」
楊希聽他這話里的意思，顯然是奔著打探新野虛實而來，假意推辭道：
「難得兄長有此雅興，只怕新野小城，比不得許都那般繁華景象，倒是讓兄長見笑了。」
楊修再度揮了揮衣袖，語出大度：
「不妨事，不妨事，季默只管帶路。」
楊希不再爭辯，親自引領楊修一行進得新野城中。
初行幾步，楊修眼見城中士卒衣著樸素陳舊，甲冑薄厚不一，與那城外守軍相比，粗鄙不堪。
心中料定，那城外軍容齊整的模樣，只是做給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城內這般景象，才是新野實情。
兩人沿街而行，兩側鋪面大半門庭冷落，街巷行人稀疏，百姓步履匆匆，破衣爛衫，面色憔悴，沿街乞討。路邊偶有設攤小販，貨品稀少粗劣。
全然不見市井喧囂，安居樂業的蓬勃朝氣，只是一副民生拮据的疲敝模樣。
楊修一路靜觀不語，心底暗自思忖：
傳聞楊希助劉備穩守新野，數度破局，智挫郭嘉，堪稱荊襄新銳奇才，本以為新野必定軍備充盈，市井富庶。
可今日親目所見，竟是這般凋敝光景。
看來先前外界傳聞多半誇大，劉備寄居新野，本就地盤狹小，錢糧匱乏，又有劉表忌憚，終究根基薄弱，財力窘迫，根本無力養出強兵勁旅。
所謂楊季默才識過人，胸有韜略，乃治世能臣，多半是世人訛傳的虛名罷了。
一念至此，楊修心底原本的凝重疑慮散去大半，不覺間，臉上的輕慢自持神色，又濃重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