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有人比我更懂孫權（求追讀）
闞澤回到驛館，忙不迭取出筆墨，手書一封，命人即刻啟程送回吳縣。
與此同時，周瑜率部強攻夏口失利的消息，也順著長江水路，加急傳往孫權手中。
長沙、江夏兩處的戰事近況，亦由各路斥候分道傳遞，送入江陵、南郡，最終直達襄陽。
經多日百姓口口相傳，劉琦長沙築台祈福一事早已傳遍荊襄四郡。
孝感動天，普降甘霖、邊境逼退東吳大軍、一戰生擒江東名將太史慈，樁樁功績疊加，徹底扭轉了他此前名聲，州郡士族、百姓無不稱頌其仁孝賢德。
蔡瑁、張允等人守在襄陽，眼睜睜看著苦心籌謀敗壞劉琦聲望的計策盡數落空，對劉備等人更是恨之入骨。
蔡瑁端坐府中主位，捏著手中線報，語氣滿是怨毒：「楊希詭計百出，此人絕不可留！如今又添諸葛孔明輔佐，二人聯手更是難以對付。當初設計損毀劉琦名聲的謀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到頭來竟功虧一簣！」
張允眉頭緊鎖，嘆了一聲：「如今劉琦孝名傳遍荊襄，士族百姓人人信服。就算我們讓琮公子開倉施粥、築台祈福，旁人只會說二公子刻意效仿、故作仁孝，反倒落個心機深重的罵名。」
「這還用你來多說？」蔡瑁立刻出聲駁斥，「築高台、請方士、放糧祈福，這些外物手段誰做不得？若是你能尋來能呼風喚雨之人，我立刻親自為琮公子督造祭台。」
張允一時語塞，垂首不語。
一旁靜坐的蒯越見狀，適時上前打圓場：「自從劉備、楊希渡江探望明公之後，立嗣之事明公便閉口不談。不知蔡夫人可曾探得些許口風？」
蔡瑁一拳重重砸在案幾，杯盞震顫作響，滿腔憤懣已然壓不住：
「家姊日日在病榻跟前伺候，每每試探立嗣之事，明公不是閉目裝睡，便是佯裝神志昏聵，與往日態度判若兩人。我猜定是劉備暗中進了讒言，動搖了他立琮公子的心思。如今劉備又在長沙傾力扶持劉琦，琮公子的儲位，怕是岌岌可危！」
蒯越垂眸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陰狠毒計，抬眼看向二人，壓低聲音：「蔡將軍，劉備如今羽翼漸豐，又與劉琦牢牢捆綁一處。此前多次下手終不得將其除掉，此番，不如趁他自長沙折返新野的路途之上……」
話說一半，他抬手在頸間橫劃一記抹喉的手勢。
蔡瑁、張允驟然瞪大雙眼，慌忙環顧廳堂四周，確認無下人偷聽，才湊近壓低聲音：「異度此計正合我意！劉備若是安然返回新野，便是蛟龍歸海，往後再無機會制衡。只是他身旁攜一千新野精銳護衛，更有趙雲貼身隨行，此人勇武無雙，極難下手。」
蒯越低頭思索半晌，將心中之計細細道出。
三人低聲反覆推演，確認無明顯破綻，當即一拍即合。隨後蔡瑁調撥府中十名精幹死士，即刻動身趕赴長沙，日夜緊盯劉備一行人的行蹤，隨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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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希滯留長沙也並未虛度光陰。
他忙中偷閒，前往張機張仲景的醫館探望楊朴，送去些吃穿用度。
得知楊朴跟隨張仲景學醫以來，日夜勤勉，仲景公也時常誇讚他天資卓絕，是難得的學醫奇才，楊希心中甚是寬慰。
閒談之間，楊朴聽聞舊友鄧阿犢已拜徐庶為義父，得名鄧艾，同時拜入龐統門下修習謀略，不由得由衷替他欣喜。
主僕二人敘完過往，一同用過午食，楊希方才與楊朴作別。
臨行前他專程拜見張仲景，求取數副溫補調養的方子與各類草藥，打算帶回新野改良藥膳火鍋，供給軍中諸將調理身體，滋補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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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闞澤入城談判，轉瞬十餘日過去。
他遞迴建業的書信、周瑜江夏大敗的軍報，一前一後順江抵達吳縣將軍府。
此時，整座府邸死寂壓抑，無人敢高聲喘息。
孫權端坐榻上，左右手各攥一卷文書。
旬日之內，江東兩套籌備已久的戰略盡數崩盤，數年積攢的兵力、糧草白白損耗。
他指節死死扣緊竹簡，頜下紫髯因極致的隱忍微微發顫。
面上不見斥罵，眼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戾氣，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
堂下文武深知主公性子，越是沉默無言，心中怒火越是熾盛，紛紛垂首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孫權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戾氣，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寒涼，緩緩開口：「公瑾此番突襲江夏失利，江夏守軍早有防備，我軍出師受挫，殘部暫且退守柴桑。不知諸位有何見解？」
張昭率先出列拱手，開口便將過錯盡數推給太史慈：「吳侯息怒！周都督兵敗，根源全在太史慈出兵不力。他非但沒能引誘江陵守軍分兵馳援長沙，反倒輕敵冒進身陷敵營，折損江東顏面，才攪亂全盤部署。」
魯肅當即跨步出列，出言反駁：「子布此言有失公允。子義領兵佯攻攸縣之時，重創守將劉磐，逼得黃忠閉門不敢出戰，已然完成大都督交付的牽制任務。荊州內部蔡瑁一黨私心深重，坐視長沙被困而按兵不動，新野劉備反倒出兵馳援。此番落敗，實為子義孤軍輕敵所致，不能將所有罪責盡數歸於他一人。」
魯肅話音剛落，孫權一聲冷哼，抬手舉起闞澤送來的帛書，掃視滿堂眾人：「好一個孤軍輕敵！德潤已將長沙全部條件悉數傳回。劉琦開口，要我以柴桑一郡之地，換回太史子義，諸位以為如何？」
說罷，孫權命侍從將帛書傳下，交由文武傳閱。眾人看完書信，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皆認為劉琦漫天要價，以一員邊將換取江東水陸咽喉重鎮，分明是刻意輕辱東吳。
不少人反倒稱讚闞澤此行有功，僅憑少許錢糧承諾，便換回六百餘名被俘江東士卒，算得上一樁功績。
唯獨信中懇請孫權准許太史慈妻小趕赴長沙團聚一事，引來滿堂非議。
聽著堂下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孫權緊繃的心稍稍鬆緩幾分，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兩場大戰潰敗的病根，從來不在太史慈身上。
全盤謀劃出自周瑜之手，雙線作戰本就是險棋，低估荊州內部有高人坐鎮、錯判荊州各方勢力立場，才是大敗的根源。
可周瑜萬萬動不得。
他是孫策託孤的大都督，廬江周氏出身，江東頂級士族領袖根基盤根錯節。
若追責周瑜，勢必動搖水軍軍心，得罪江東本土世家，整個朝堂都會動盪。
唯有太史慈，一介降將，孤身歸順江東，無世家宗族撐腰，無嫡系部曲朋黨，在朝堂孤立無援。
偏偏此人秉性忠義、恪守臣節，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承受，從無半分悖逆之心。
這便是上位者最趁手的棋子，也是最方便推出去背鍋的犧牲品。
待堂內議論之聲漸漸平息，張昭再度上前躬身進言：「啟稟吳侯，依老臣淺見，太史慈貪功冒進、兵敗被俘，已然折損我江東威嚴。如今劉琦又索要柴桑，分明是藉機欺辱我江東。若再將其家眷送往長沙，萬一太史慈早已暗中歸順荊州，此舉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叛將？」
此話一出，殿內大半文武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對太史慈的猜忌與苛責。
孫權冷眼掃過眾人，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再無半分動搖。
江夏一戰耗盡江東積攢多年的底氣，魯肅提出的榻上策寸步難行，連江夏都無法攻克，更別提江陵、南郡。
大戰慘敗，總要有一人承擔全部罪責。
周瑜動不得，那這份罪責，便只能落在孤立無援、忠心可欺的太史慈身上。
送他與親眷見一面又能如何？
哪怕他身在敵營，也會感念我這份容人恩賞吧！
與此同時，周瑜率部強攻夏口失利的消息，也順著長江水路，加急傳往孫權手中。
長沙、江夏兩處的戰事近況，亦由各路斥候分道傳遞，送入江陵、南郡，最終直達襄陽。
經多日百姓口口相傳，劉琦長沙築台祈福一事早已傳遍荊襄四郡。
孝感動天，普降甘霖、邊境逼退東吳大軍、一戰生擒江東名將太史慈，樁樁功績疊加，徹底扭轉了他此前名聲，州郡士族、百姓無不稱頌其仁孝賢德。
蔡瑁、張允等人守在襄陽，眼睜睜看著苦心籌謀敗壞劉琦聲望的計策盡數落空，對劉備等人更是恨之入骨。
蔡瑁端坐府中主位，捏著手中線報，語氣滿是怨毒：「楊希詭計百出，此人絕不可留！如今又添諸葛孔明輔佐，二人聯手更是難以對付。當初設計損毀劉琦名聲的謀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到頭來竟功虧一簣！」
張允眉頭緊鎖，嘆了一聲：「如今劉琦孝名傳遍荊襄，士族百姓人人信服。就算我們讓琮公子開倉施粥、築台祈福，旁人只會說二公子刻意效仿、故作仁孝，反倒落個心機深重的罵名。」
「這還用你來多說？」蔡瑁立刻出聲駁斥，「築高台、請方士、放糧祈福，這些外物手段誰做不得？若是你能尋來能呼風喚雨之人，我立刻親自為琮公子督造祭台。」
張允一時語塞，垂首不語。
一旁靜坐的蒯越見狀，適時上前打圓場：「自從劉備、楊希渡江探望明公之後，立嗣之事明公便閉口不談。不知蔡夫人可曾探得些許口風？」
蔡瑁一拳重重砸在案幾，杯盞震顫作響，滿腔憤懣已然壓不住：
「家姊日日在病榻跟前伺候，每每試探立嗣之事，明公不是閉目裝睡，便是佯裝神志昏聵，與往日態度判若兩人。我猜定是劉備暗中進了讒言，動搖了他立琮公子的心思。如今劉備又在長沙傾力扶持劉琦，琮公子的儲位，怕是岌岌可危！」
蒯越垂眸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陰狠毒計，抬眼看向二人，壓低聲音：「蔡將軍，劉備如今羽翼漸豐，又與劉琦牢牢捆綁一處。此前多次下手終不得將其除掉，此番，不如趁他自長沙折返新野的路途之上……」
話說一半，他抬手在頸間橫劃一記抹喉的手勢。
蔡瑁、張允驟然瞪大雙眼，慌忙環顧廳堂四周，確認無下人偷聽，才湊近壓低聲音：「異度此計正合我意！劉備若是安然返回新野，便是蛟龍歸海，往後再無機會制衡。只是他身旁攜一千新野精銳護衛，更有趙雲貼身隨行，此人勇武無雙，極難下手。」
蒯越低頭思索半晌，將心中之計細細道出。
三人低聲反覆推演，確認無明顯破綻，當即一拍即合。隨後蔡瑁調撥府中十名精幹死士，即刻動身趕赴長沙，日夜緊盯劉備一行人的行蹤，隨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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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希滯留長沙也並未虛度光陰。
他忙中偷閒，前往張機張仲景的醫館探望楊朴，送去些吃穿用度。
得知楊朴跟隨張仲景學醫以來，日夜勤勉，仲景公也時常誇讚他天資卓絕，是難得的學醫奇才，楊希心中甚是寬慰。
閒談之間，楊朴聽聞舊友鄧阿犢已拜徐庶為義父，得名鄧艾，同時拜入龐統門下修習謀略，不由得由衷替他欣喜。
主僕二人敘完過往，一同用過午食，楊希方才與楊朴作別。
臨行前他專程拜見張仲景，求取數副溫補調養的方子與各類草藥，打算帶回新野改良藥膳火鍋，供給軍中諸將調理身體，滋補氣血。
------
自闞澤入城談判，轉瞬十餘日過去。
他遞迴建業的書信、周瑜江夏大敗的軍報，一前一後順江抵達吳縣將軍府。
此時，整座府邸死寂壓抑，無人敢高聲喘息。
孫權端坐榻上，左右手各攥一卷文書。
旬日之內，江東兩套籌備已久的戰略盡數崩盤，數年積攢的兵力、糧草白白損耗。
他指節死死扣緊竹簡，頜下紫髯因極致的隱忍微微發顫。
面上不見斥罵，眼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戾氣，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
堂下文武深知主公性子，越是沉默無言，心中怒火越是熾盛，紛紛垂首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孫權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戾氣，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寒涼，緩緩開口：「公瑾此番突襲江夏失利，江夏守軍早有防備，我軍出師受挫，殘部暫且退守柴桑。不知諸位有何見解？」
張昭率先出列拱手，開口便將過錯盡數推給太史慈：「吳侯息怒！周都督兵敗，根源全在太史慈出兵不力。他非但沒能引誘江陵守軍分兵馳援長沙，反倒輕敵冒進身陷敵營，折損江東顏面，才攪亂全盤部署。」
魯肅當即跨步出列，出言反駁：「子布此言有失公允。子義領兵佯攻攸縣之時，重創守將劉磐，逼得黃忠閉門不敢出戰，已然完成大都督交付的牽制任務。荊州內部蔡瑁一黨私心深重，坐視長沙被困而按兵不動，新野劉備反倒出兵馳援。此番落敗，實為子義孤軍輕敵所致，不能將所有罪責盡數歸於他一人。」
魯肅話音剛落，孫權一聲冷哼，抬手舉起闞澤送來的帛書，掃視滿堂眾人：「好一個孤軍輕敵！德潤已將長沙全部條件悉數傳回。劉琦開口，要我以柴桑一郡之地，換回太史子義，諸位以為如何？」
說罷，孫權命侍從將帛書傳下，交由文武傳閱。眾人看完書信，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皆認為劉琦漫天要價，以一員邊將換取江東水陸咽喉重鎮，分明是刻意輕辱東吳。
不少人反倒稱讚闞澤此行有功，僅憑少許錢糧承諾，便換回六百餘名被俘江東士卒，算得上一樁功績。
唯獨信中懇請孫權准許太史慈妻小趕赴長沙團聚一事，引來滿堂非議。
聽著堂下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孫權緊繃的心稍稍鬆緩幾分，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兩場大戰潰敗的病根，從來不在太史慈身上。
全盤謀劃出自周瑜之手，雙線作戰本就是險棋，低估荊州內部有高人坐鎮、錯判荊州各方勢力立場，才是大敗的根源。
可周瑜萬萬動不得。
他是孫策託孤的大都督，廬江周氏出身，江東頂級士族領袖根基盤根錯節。
若追責周瑜，勢必動搖水軍軍心，得罪江東本土世家，整個朝堂都會動盪。
唯有太史慈，一介降將，孤身歸順江東，無世家宗族撐腰，無嫡系部曲朋黨，在朝堂孤立無援。
偏偏此人秉性忠義、恪守臣節，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承受，從無半分悖逆之心。
這便是上位者最趁手的棋子，也是最方便推出去背鍋的犧牲品。
待堂內議論之聲漸漸平息，張昭再度上前躬身進言：「啟稟吳侯，依老臣淺見，太史慈貪功冒進、兵敗被俘，已然折損我江東威嚴。如今劉琦又索要柴桑，分明是藉機欺辱我江東。若再將其家眷送往長沙，萬一太史慈早已暗中歸順荊州，此舉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叛將？」
此話一出，殿內大半文武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對太史慈的猜忌與苛責。
孫權冷眼掃過眾人，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再無半分動搖。
江夏一戰耗盡江東積攢多年的底氣，魯肅提出的榻上策寸步難行，連江夏都無法攻克，更別提江陵、南郡。
大戰慘敗，總要有一人承擔全部罪責。
周瑜動不得，那這份罪責，便只能落在孤立無援、忠心可欺的太史慈身上。
送他與親眷見一面又能如何？
哪怕他身在敵營，也會感念我這份容人恩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