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攻心為上（求追讀，求票票）
闞澤只覺心口一涼，徹底被楊希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
他稀里糊塗踏入二人布下的話術圈套，不知不覺間便暴露了江東的底線——此番出使，孫權只打算拿出些許錢糧了事，只求息事寧人。
可劉琦真正想要什麼籌碼，他到半點未曾探知，此番談判，已然落了下風。
後堂之中，太史慈默然端坐，一股寒涼自心底緩緩蔓延周身。
當年他追隨孫伯符橫掃吳地，打下江東半壁基業；如今侍奉孫權，常年駐守建昌邊境，日夜巡防、從無半分懈怠。
此番攸縣兵敗，所有罪責盡數推在他一人身上，他心中全然認下，身為部將，為主公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可吳侯託付闞澤帶來的補償禮單如此微薄，這般權衡取捨，還是令他心底生出難以消解的寒意。
他轉頭望向身側安坐的趙雲，終是按捺不住心緒，向劉備拱手發問：「慈心中有一問，敢問使君。倘若來日子龍將軍身陷與我一般的絕境，使君打算如何處置？」
劉備聞言，輕輕放下手中茶盞，神色鄭重，語氣坦蕩：「千金易得，良將難求，何況子龍隨我輾轉多年，情同手足。若他身陷險境，莫說糧草金帛，便是散盡我全部家財，或是割讓屬地，我亦要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太史慈聞言垂首默然，再無言語。
------
前廳之上，闞澤久久沉默無言，楊希不願再多與他浪費口舌，揚聲吩咐左右：「既然吳侯全無半分誠意，今日議和暫且擱置，來人，送客。」
「軍師且慢！」闞澤慌忙上前阻攔，面色緊繃，「談判之事，本就需來回斟酌，豈能一錘定音？若我江東開出的籌碼不合公子與軍師心意，不妨直言貴方所求，我自會快馬傳書吳縣，聽憑吳侯定奪。」
楊希緩緩回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相告。請你轉告吳侯，若想贖回太史子義，金銀糧草不必再提，若能以柴桑一郡易之，倒是尚有餘地可談。」
闞澤聞言大驚失色，聲音都禁不住微微發顫：「軍師未免太過強人所難！柴桑乃是江東水陸咽喉重地，我主絕不可能捨棄一郡之地換取一人，此條件斷無商議餘地，還望公子、軍師三思。」
楊希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不以為意：「如此，便不必多談。我家公子心中只屬意柴桑，其餘籌碼，無心考量。」
一旁端坐的劉琦順勢重重頷首，以示篤定。
「不過——」
楊希話鋒驟然一轉，看向已然滿身冷汗的闞澤，語氣稍緩，「太史子義雖是戰俘，我長沙上下素來以賓禮相待，從未有半分苛待，在此起居安穩無憂，德潤只管如實回稟吳侯。另外，方才千石糧草、百兩黃金之約已然作數，稍後我便命人清點十名江東俘卒，返還吳縣，我荊州行事，素來言出必行。」
闞澤此刻完全落於下風，再無辯駁餘地，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心中煩憂的並非談判籌碼，而是歸吳縣之後如何向孫權復命——攜禮單千里出使，到頭來只換回十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若是吳侯知曉，必定斥責他闞德潤無能，有辱江東顏面。
諸葛亮見他窘迫難堪，適時上前溫聲勸解：「德潤公與家兄乃是至交，我怎忍看你這般進退兩難？如今囚營之中尚有六百餘名江東士卒，我倒有一個折中法子。你親手修書送往吳縣，懇請吳侯准許子義將軍妻小前來長沙探視相聚，若此事應允，這六百俘卒我荊州盡數歸還江東，不知公以為如何？」
闞澤聞言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此番禮單雖換不回太史慈，若能帶六百將士歸吳，也算一樁功績，不至於空手而歸。
至於准許太史慈家眷前來探視，細細思量亦無大礙：子義在長沙受優待，討要之事，短期難有定論，允許骨肉相見反倒能彰顯吳侯體恤臣下的仁厚，於江東名聲無損。
他思慮片刻，當即應允，打算即刻修書傳回吳縣等候孫權示下。
諸葛亮與楊希目光悄然交匯，微微頷首，心中算計已定。
侍衛引闞澤一行前往城中驛館安置，談判暫且按下，容江東往返傳信再議。
東吳眾人盡數退去，後堂的太史慈快步走入前廳，對著楊希、諸葛亮深深拱手，難掩心中激動：「我與長子享兒分別數月，日夜思念。聽聞二位先生願以六百江東將士為質，換我妻兒前來相見，慈心中感激不盡，一時失了禮數，還望二位莫怪。」
楊希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扶起，溫聲寬慰：「子義將軍不必多禮，此乃我主一片仁厚心意。你久戍建昌，常年與家人分隔，如今羈留長沙，能與至親短暫相聚，亦可消解心中煩悶。」
諸葛亮在一旁附和：「這份周全並非我二人之功，將軍應當謝過我主劉使君。」
太史慈聽聞，眼眶微微泛紅，轉身對著劉備屈膝叩拜：「慈不過一介敗軍囚將，蒙使君多方體恤照料，如今又肯成全我骨肉團圓之恩，慈拜謝使君厚德！」
劉備本不知二人暗中謀劃，猝不及防被推至台前，只能連忙上前將他扶起，略顯侷促笑道：「子義快快起身。此事方才只是與闞澤商議，能否令家眷前來尚且未知，不必過早謝我。」
太史慈緩緩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濕意，垂首靜立不語。
一邊是江東朝堂權衡利弊、薄待功臣，一邊是敵營之中陌生人體恤他骨肉相思，兩相對照，心底萬千波瀾已然翻湧不休。
劉琦命後廚備下宴席，邀眾人同赴府中飲宴。
待太史慈、趙雲等人隨同侍從離去，劉備方才拉住尚未動身的楊希與諸葛亮，面露疑惑：「方才你二人拉我在前周旋，竟是早已布下計策？以六百俘卒換取子義家眷探視一事，為何事前不與我知會一聲？」
諸葛亮輕搖羽扇，只含笑不語。
楊希望著劉備困惑的模樣，坦然笑道：「主公素來惜才，我與孔明身為謀士，不過是為主公分憂。此番若能慢慢化解子義心中芥蒂，將其收歸帳下，我等也能儘早了結荊南諸事，重返新野。」
「收降子義？」劉備大為不解，「當初子義剛被擒獲，孔明便曾當面勸降，他心志堅定，直言不肯背主，何必再多費心思為難於他？」
楊希輕輕擺手，細細拆解其中關節：「主公有所不知。子義性情高潔重義，昔日與孫伯符生死相交，斷不會只因與主公舊識，便輕易棄吳投劉，這般行事反倒會讓他自視不義，心中不齒。招降此人，萬萬不可急於一時，只能徐徐攻其心志。
他在孫權麾下常年戍邊，不受重用、屢遭排擠，卻仍恪守臣節；今日闞澤前來談判，江東一番涼薄算計，想必早已令他心灰。如今牽絆他不肯脫身江東的，早已不是君臣恩義。
遠在吳縣的妻兒，才是他唯一的顧慮。」
諸葛亮適時補充：「我與軍師設下這條計策，誘闞澤修書回江東。只要孫權應允讓其家眷前來長沙，消解他心中對東吳的執念，太史子義早晚能誠心歸附主公。」
劉備聽得雙目一亮，難掩心中驚異：「此計當真可行？」
楊希與諸葛亮相視一眼，一同篤定點頭。
劉備又心生疑問：「方才軍師開口索要柴桑為交換，孫權坐擁江東重地，怎會輕易應允？」
楊希面帶淡笑，從容解釋：「索要柴桑本就是緩兵虛計，我二人早料定孫權絕不肯捨棄此郡。我等算準時日，闞澤帶回的議和書信，會同周瑜江夏大敗的軍報前後抵達吳縣。
屆時，太史子義，歸降可期矣！」
他稀里糊塗踏入二人布下的話術圈套，不知不覺間便暴露了江東的底線——此番出使，孫權只打算拿出些許錢糧了事，只求息事寧人。
可劉琦真正想要什麼籌碼，他到半點未曾探知，此番談判，已然落了下風。
後堂之中，太史慈默然端坐，一股寒涼自心底緩緩蔓延周身。
當年他追隨孫伯符橫掃吳地，打下江東半壁基業；如今侍奉孫權，常年駐守建昌邊境，日夜巡防、從無半分懈怠。
此番攸縣兵敗，所有罪責盡數推在他一人身上，他心中全然認下，身為部將，為主公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可吳侯託付闞澤帶來的補償禮單如此微薄，這般權衡取捨，還是令他心底生出難以消解的寒意。
他轉頭望向身側安坐的趙雲，終是按捺不住心緒，向劉備拱手發問：「慈心中有一問，敢問使君。倘若來日子龍將軍身陷與我一般的絕境，使君打算如何處置？」
劉備聞言，輕輕放下手中茶盞，神色鄭重，語氣坦蕩：「千金易得，良將難求，何況子龍隨我輾轉多年，情同手足。若他身陷險境，莫說糧草金帛，便是散盡我全部家財，或是割讓屬地，我亦要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太史慈聞言垂首默然，再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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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之上，闞澤久久沉默無言，楊希不願再多與他浪費口舌，揚聲吩咐左右：「既然吳侯全無半分誠意，今日議和暫且擱置，來人，送客。」
「軍師且慢！」闞澤慌忙上前阻攔，面色緊繃，「談判之事，本就需來回斟酌，豈能一錘定音？若我江東開出的籌碼不合公子與軍師心意，不妨直言貴方所求，我自會快馬傳書吳縣，聽憑吳侯定奪。」
楊希緩緩回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相告。請你轉告吳侯，若想贖回太史子義，金銀糧草不必再提，若能以柴桑一郡易之，倒是尚有餘地可談。」
闞澤聞言大驚失色，聲音都禁不住微微發顫：「軍師未免太過強人所難！柴桑乃是江東水陸咽喉重地，我主絕不可能捨棄一郡之地換取一人，此條件斷無商議餘地，還望公子、軍師三思。」
楊希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不以為意：「如此，便不必多談。我家公子心中只屬意柴桑，其餘籌碼，無心考量。」
一旁端坐的劉琦順勢重重頷首，以示篤定。
「不過——」
楊希話鋒驟然一轉，看向已然滿身冷汗的闞澤，語氣稍緩，「太史子義雖是戰俘，我長沙上下素來以賓禮相待，從未有半分苛待，在此起居安穩無憂，德潤只管如實回稟吳侯。另外，方才千石糧草、百兩黃金之約已然作數，稍後我便命人清點十名江東俘卒，返還吳縣，我荊州行事，素來言出必行。」
闞澤此刻完全落於下風，再無辯駁餘地，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心中煩憂的並非談判籌碼，而是歸吳縣之後如何向孫權復命——攜禮單千里出使，到頭來只換回十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若是吳侯知曉，必定斥責他闞德潤無能，有辱江東顏面。
諸葛亮見他窘迫難堪，適時上前溫聲勸解：「德潤公與家兄乃是至交，我怎忍看你這般進退兩難？如今囚營之中尚有六百餘名江東士卒，我倒有一個折中法子。你親手修書送往吳縣，懇請吳侯准許子義將軍妻小前來長沙探視相聚，若此事應允，這六百俘卒我荊州盡數歸還江東，不知公以為如何？」
闞澤聞言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此番禮單雖換不回太史慈，若能帶六百將士歸吳，也算一樁功績，不至於空手而歸。
至於准許太史慈家眷前來探視，細細思量亦無大礙：子義在長沙受優待，討要之事，短期難有定論，允許骨肉相見反倒能彰顯吳侯體恤臣下的仁厚，於江東名聲無損。
他思慮片刻，當即應允，打算即刻修書傳回吳縣等候孫權示下。
諸葛亮與楊希目光悄然交匯，微微頷首，心中算計已定。
侍衛引闞澤一行前往城中驛館安置，談判暫且按下，容江東往返傳信再議。
東吳眾人盡數退去，後堂的太史慈快步走入前廳，對著楊希、諸葛亮深深拱手，難掩心中激動：「我與長子享兒分別數月，日夜思念。聽聞二位先生願以六百江東將士為質，換我妻兒前來相見，慈心中感激不盡，一時失了禮數，還望二位莫怪。」
楊希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扶起，溫聲寬慰：「子義將軍不必多禮，此乃我主一片仁厚心意。你久戍建昌，常年與家人分隔，如今羈留長沙，能與至親短暫相聚，亦可消解心中煩悶。」
諸葛亮在一旁附和：「這份周全並非我二人之功，將軍應當謝過我主劉使君。」
太史慈聽聞，眼眶微微泛紅，轉身對著劉備屈膝叩拜：「慈不過一介敗軍囚將，蒙使君多方體恤照料，如今又肯成全我骨肉團圓之恩，慈拜謝使君厚德！」
劉備本不知二人暗中謀劃，猝不及防被推至台前，只能連忙上前將他扶起，略顯侷促笑道：「子義快快起身。此事方才只是與闞澤商議，能否令家眷前來尚且未知，不必過早謝我。」
太史慈緩緩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濕意，垂首靜立不語。
一邊是江東朝堂權衡利弊、薄待功臣，一邊是敵營之中陌生人體恤他骨肉相思，兩相對照，心底萬千波瀾已然翻湧不休。
劉琦命後廚備下宴席，邀眾人同赴府中飲宴。
待太史慈、趙雲等人隨同侍從離去，劉備方才拉住尚未動身的楊希與諸葛亮，面露疑惑：「方才你二人拉我在前周旋，竟是早已布下計策？以六百俘卒換取子義家眷探視一事，為何事前不與我知會一聲？」
諸葛亮輕搖羽扇，只含笑不語。
楊希望著劉備困惑的模樣，坦然笑道：「主公素來惜才，我與孔明身為謀士，不過是為主公分憂。此番若能慢慢化解子義心中芥蒂，將其收歸帳下，我等也能儘早了結荊南諸事，重返新野。」
「收降子義？」劉備大為不解，「當初子義剛被擒獲，孔明便曾當面勸降，他心志堅定，直言不肯背主，何必再多費心思為難於他？」
楊希輕輕擺手，細細拆解其中關節：「主公有所不知。子義性情高潔重義，昔日與孫伯符生死相交，斷不會只因與主公舊識，便輕易棄吳投劉，這般行事反倒會讓他自視不義，心中不齒。招降此人，萬萬不可急於一時，只能徐徐攻其心志。
他在孫權麾下常年戍邊，不受重用、屢遭排擠，卻仍恪守臣節；今日闞澤前來談判，江東一番涼薄算計，想必早已令他心灰。如今牽絆他不肯脫身江東的，早已不是君臣恩義。
遠在吳縣的妻兒，才是他唯一的顧慮。」
諸葛亮適時補充：「我與軍師設下這條計策，誘闞澤修書回江東。只要孫權應允讓其家眷前來長沙，消解他心中對東吳的執念，太史子義早晚能誠心歸附主公。」
劉備聽得雙目一亮，難掩心中驚異：「此計當真可行？」
楊希與諸葛亮相視一眼，一同篤定點頭。
劉備又心生疑問：「方才軍師開口索要柴桑為交換，孫權坐擁江東重地，怎會輕易應允？」
楊希面帶淡笑，從容解釋：「索要柴桑本就是緩兵虛計，我二人早料定孫權絕不肯捨棄此郡。我等算準時日，闞澤帶回的議和書信，會同周瑜江夏大敗的軍報前後抵達吳縣。
屆時，太史子義，歸降可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