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別跟我討價還價（求追讀）
太史慈此刻跪坐榻上，前廳的對話，一字一句鑽入耳中，已是讓他坐立難安。
他下意識地攥緊微顫的雙手，依舊坐的板正。
劉備見他神色微妙，招呼侍從送來一盞熱茶，推至他手邊，並未多言。
趙雲則陪坐一邊，默然靜觀。
太史慈點頭謝過劉備，端起熱茶，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兩日前，他們收到楊希的消息，說東吳使者不日將前來長沙交涉，劉備親自陪同太史慈從攸縣返回長沙。
初聞闞澤到來，太史慈心中著實感念。
至少吳侯未曾將他棄之不顧，尚且遣使千里周旋。
直至前廳辯論漸起，闞澤為保全江東顏面，將此戰所有罪責盡數推在他一人身上。
彼時他心中並無半分怨懟。
確是他貪功冒進、違令出兵，中計落敗，折損兵馬、壞了大局。
身為部將，兵敗擔罪、為主上分憂、替朝堂背鍋，本就是人臣本分，無可辯駁。
他甚至還在心底默默為孫權、為江東開脫：朝堂交涉，必先顧全大局、保全國體，使者權衡說辭，亦是無奈之舉。
可直到楊希那句輕嘆落定，將他比作可棄可換的棋局棋子，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才悄然漫滿心口。
劉備見他神色漸漸沉鬱，眼底生出一絲落寞，端杯遲遲未能入口，便輕聲開口道：
「子義，可是這茶不合你口味？」
太史慈連忙放下茶杯拱手道：
「使君多慮了，只是適才想起了些許往事。使君請！子龍請！」
說罷，太史慈輕嘆一聲，舉杯與劉備趙雲共飲，熱茶入喉，心底卻泛起陣陣寒涼。
前廳之內，談判仍在繼續。
闞澤幾番辯駁都被楊希堵得啞口無言，句句落在下風，根本無從周旋。
他深知楊希智謀深沉，言辭鋒利，再辯下去只會愈發難堪，只得立刻調轉目光，看向一旁默然佇立的諸葛亮。
臨行之前，諸葛瑾曾私下特意叮囑於他：「舍弟孔明，與我一母同胞，如今效力劉使君帳下。此番你若見他，可提及你我舊交、手足情分，或能為江東爭一線轉圜之機。」
闞澤細細打量眼前之人，風貌氣度與子瑜所言分毫不差，當即快步上前拱手：「在下江東闞澤，敢問閣下可是諸葛孔明先生？」
諸葛亮聞言，即刻收扇回禮，神色溫厚儒雅：「正是。」
闞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語氣懇切萬分：「孔明先生，在下與令兄子瑜乃是至交。臨行之前，子瑜再三囑託，令我務必代傳思念之情。你兄弟二人雖各仕其主、分隔兩地，然手足血脈，終究割捨不斷。」
諸葛亮聞言，神色驟然一緊，連忙追問：「敢問家兄近日身體安康否？」
闞澤故作憂慮，輕嘆搖頭：「子瑜正因子義將軍兵敗被擒一事日夜憂思、心力交瘁，寢食難安。若非他身有勞疾、心緒不寧，吳侯也未必會遣我遠道跋涉、出使荊南。」
此話一出，諸葛亮眉目瞬間覆上一層愁苦，語氣懇切動容：「家兄與我一母同胞、手足情深。雖你我各為其主，公私分明，亮實不忍見兄長為此事殫精竭慮，憂心勞神。」
說罷，他懷抱羽扇，對著上座劉琦、側立的楊希深深一揖，姿態懇切：「亮雖人微言輕，不敢妄議軍政。只是今日顧及兄長憂苦，還望公子、軍師體恤亮之私難。」
劉琦端坐高位，神色沉靜，默然不語，當好工具人。
楊希見狀，立刻順勢接戲，面露慍色，負手冷斥：「孔明莫非今日要徇私偏幫外人？」
諸葛亮連忙拱手解釋，分寸拿捏得當：「軍師誤會。亮豈敢徇私誤公？江東此番越境挑釁，有錯在先，亮心知肚明。只是戰事既定，再深究罪責，只會令荊吳結怨更深，兵戈不止、生靈塗炭，於兩方皆無益處，還望軍師三思。」
闞澤見諸葛亮真心為江東斡旋，心中大喜，連忙跟進附和：「孔明先生所言極是！戰事已畢，理應止戈息兵，還邊境太平！」
楊希眼底掠過一抹笑意，心中瞭然。
闞澤尚且不知周瑜主力猛攻江夏，已然鎩羽敗退。
如今江東底氣盡失，早已無半分博弈資本，卻還在空談太平、妄想體面收場。
獵物已然主動入套，這場戲，他自然要陪他演到底。
諸葛亮繼續順勢進言，句句偏袒江東、姿態謙和：「還請公子與軍師薄恤在下手足之情。江東遣使請和，已是悔過之態，若其願補償此番戰事損耗，不妨酌情寬恕。」
一番溫厚勸言，聽得闞澤心中狂喜不已，只當諸葛亮真心顧及兄長安危，傾力相助江東。
他連忙趁熱打鐵：「多謝孔明先生體諒！我江東有錯在先，自當備禮補償，絕無推諉！」
楊希故作遲疑，沉默片刻，方才一揮袍袖，佯裝大度退讓：「也罷。既然孔明再三求情，公子在此，我等便暫且聽聽江東的誠意再說。」
劉琦微微頷首，默認應允。
闞澤大喜過望，立刻從隨從手中接過禮單，雙手托舉，朗聲念出所列條件：「糧一千石、戰馬三十匹、黃金百兩、布帛百匹......」
禮單字句清晰傳入後堂，靜靜聽完全程的太史慈，心口又是一涼。
這哪裡是賠罪補償，分明是敷衍了事，草草搪塞。
可更讓他與闞澤始料未及的一幕，驟然發生。
楊希聞言，竟直接抬手示意左右，將這份輕薄禮單收下。
闞澤徹底怔住，心中滿是錯愕驚喜。
他此番南下早有算計，隨身備有三份由低至高的禮單，此番刻意拿出最低一檔，本只是試探荊州底線，預備層層加價、拉鋸周旋。
萬萬沒想到，楊希、劉琦竟這般輕易應允。
闞澤只當是諸葛亮手足情面起了大用，心中感激不已，連連拱手拜謝：「多謝公子寬宏、多謝軍師雅量、多謝孔明先生周全！此番和議若成，澤歸建業後，必當竭力稟明吳侯，感念荊州高義！」
楊希淡然揮手，神色大度，轉頭吩咐左右侍從：「你二人隨德潤先生前往囚營，挑選十名江東被俘士卒，隨先生一同返還建業。」
說罷，他將禮單呈上劉琦案前。
闞澤臉上喜色瞬間僵住，猛然回過神。
剛才諸葛亮與楊希一唱一和，他只顧著就坡下驢，話趕話，呈上禮單，全然未曾提及重點，沒想到，楊希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陰他一手。
闞澤慌忙上前爭辯：「軍師且慢！我這份禮單所寫之物，可是用來贖回子義將軍！」
楊希聞言，緩緩回頭，眼光深邃，言語中略帶幾分戲謔：
「德潤先生莫不是說笑？區區千石糧食，百兩黃金，便想抹平江東越境犯邊、折擾荊南的戰事損耗，還妄圖換回太史子義這等當世虎將？
東萊太史慈，在吳侯心中，竟只值如此價碼？」
他下意識地攥緊微顫的雙手，依舊坐的板正。
劉備見他神色微妙，招呼侍從送來一盞熱茶，推至他手邊，並未多言。
趙雲則陪坐一邊，默然靜觀。
太史慈點頭謝過劉備，端起熱茶，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兩日前，他們收到楊希的消息，說東吳使者不日將前來長沙交涉，劉備親自陪同太史慈從攸縣返回長沙。
初聞闞澤到來，太史慈心中著實感念。
至少吳侯未曾將他棄之不顧，尚且遣使千里周旋。
直至前廳辯論漸起，闞澤為保全江東顏面，將此戰所有罪責盡數推在他一人身上。
彼時他心中並無半分怨懟。
確是他貪功冒進、違令出兵，中計落敗，折損兵馬、壞了大局。
身為部將，兵敗擔罪、為主上分憂、替朝堂背鍋，本就是人臣本分，無可辯駁。
他甚至還在心底默默為孫權、為江東開脫：朝堂交涉，必先顧全大局、保全國體，使者權衡說辭，亦是無奈之舉。
可直到楊希那句輕嘆落定，將他比作可棄可換的棋局棋子，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才悄然漫滿心口。
劉備見他神色漸漸沉鬱，眼底生出一絲落寞，端杯遲遲未能入口，便輕聲開口道：
「子義，可是這茶不合你口味？」
太史慈連忙放下茶杯拱手道：
「使君多慮了，只是適才想起了些許往事。使君請！子龍請！」
說罷，太史慈輕嘆一聲，舉杯與劉備趙雲共飲，熱茶入喉，心底卻泛起陣陣寒涼。
前廳之內，談判仍在繼續。
闞澤幾番辯駁都被楊希堵得啞口無言，句句落在下風，根本無從周旋。
他深知楊希智謀深沉，言辭鋒利，再辯下去只會愈發難堪，只得立刻調轉目光，看向一旁默然佇立的諸葛亮。
臨行之前，諸葛瑾曾私下特意叮囑於他：「舍弟孔明，與我一母同胞，如今效力劉使君帳下。此番你若見他，可提及你我舊交、手足情分，或能為江東爭一線轉圜之機。」
闞澤細細打量眼前之人，風貌氣度與子瑜所言分毫不差，當即快步上前拱手：「在下江東闞澤，敢問閣下可是諸葛孔明先生？」
諸葛亮聞言，即刻收扇回禮，神色溫厚儒雅：「正是。」
闞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語氣懇切萬分：「孔明先生，在下與令兄子瑜乃是至交。臨行之前，子瑜再三囑託，令我務必代傳思念之情。你兄弟二人雖各仕其主、分隔兩地，然手足血脈，終究割捨不斷。」
諸葛亮聞言，神色驟然一緊，連忙追問：「敢問家兄近日身體安康否？」
闞澤故作憂慮，輕嘆搖頭：「子瑜正因子義將軍兵敗被擒一事日夜憂思、心力交瘁，寢食難安。若非他身有勞疾、心緒不寧，吳侯也未必會遣我遠道跋涉、出使荊南。」
此話一出，諸葛亮眉目瞬間覆上一層愁苦，語氣懇切動容：「家兄與我一母同胞、手足情深。雖你我各為其主，公私分明，亮實不忍見兄長為此事殫精竭慮，憂心勞神。」
說罷，他懷抱羽扇，對著上座劉琦、側立的楊希深深一揖，姿態懇切：「亮雖人微言輕，不敢妄議軍政。只是今日顧及兄長憂苦，還望公子、軍師體恤亮之私難。」
劉琦端坐高位，神色沉靜，默然不語，當好工具人。
楊希見狀，立刻順勢接戲，面露慍色，負手冷斥：「孔明莫非今日要徇私偏幫外人？」
諸葛亮連忙拱手解釋，分寸拿捏得當：「軍師誤會。亮豈敢徇私誤公？江東此番越境挑釁，有錯在先，亮心知肚明。只是戰事既定，再深究罪責，只會令荊吳結怨更深，兵戈不止、生靈塗炭，於兩方皆無益處，還望軍師三思。」
闞澤見諸葛亮真心為江東斡旋，心中大喜，連忙跟進附和：「孔明先生所言極是！戰事已畢，理應止戈息兵，還邊境太平！」
楊希眼底掠過一抹笑意，心中瞭然。
闞澤尚且不知周瑜主力猛攻江夏，已然鎩羽敗退。
如今江東底氣盡失，早已無半分博弈資本，卻還在空談太平、妄想體面收場。
獵物已然主動入套，這場戲，他自然要陪他演到底。
諸葛亮繼續順勢進言，句句偏袒江東、姿態謙和：「還請公子與軍師薄恤在下手足之情。江東遣使請和，已是悔過之態，若其願補償此番戰事損耗，不妨酌情寬恕。」
一番溫厚勸言，聽得闞澤心中狂喜不已，只當諸葛亮真心顧及兄長安危，傾力相助江東。
他連忙趁熱打鐵：「多謝孔明先生體諒！我江東有錯在先，自當備禮補償，絕無推諉！」
楊希故作遲疑，沉默片刻，方才一揮袍袖，佯裝大度退讓：「也罷。既然孔明再三求情，公子在此，我等便暫且聽聽江東的誠意再說。」
劉琦微微頷首，默認應允。
闞澤大喜過望，立刻從隨從手中接過禮單，雙手托舉，朗聲念出所列條件：「糧一千石、戰馬三十匹、黃金百兩、布帛百匹......」
禮單字句清晰傳入後堂，靜靜聽完全程的太史慈，心口又是一涼。
這哪裡是賠罪補償，分明是敷衍了事，草草搪塞。
可更讓他與闞澤始料未及的一幕，驟然發生。
楊希聞言，竟直接抬手示意左右，將這份輕薄禮單收下。
闞澤徹底怔住，心中滿是錯愕驚喜。
他此番南下早有算計，隨身備有三份由低至高的禮單，此番刻意拿出最低一檔，本只是試探荊州底線，預備層層加價、拉鋸周旋。
萬萬沒想到，楊希、劉琦竟這般輕易應允。
闞澤只當是諸葛亮手足情面起了大用，心中感激不已，連連拱手拜謝：「多謝公子寬宏、多謝軍師雅量、多謝孔明先生周全！此番和議若成，澤歸建業後，必當竭力稟明吳侯，感念荊州高義！」
楊希淡然揮手，神色大度，轉頭吩咐左右侍從：「你二人隨德潤先生前往囚營，挑選十名江東被俘士卒，隨先生一同返還建業。」
說罷，他將禮單呈上劉琦案前。
闞澤臉上喜色瞬間僵住，猛然回過神。
剛才諸葛亮與楊希一唱一和，他只顧著就坡下驢，話趕話，呈上禮單，全然未曾提及重點，沒想到，楊希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陰他一手。
闞澤慌忙上前爭辯：「軍師且慢！我這份禮單所寫之物，可是用來贖回子義將軍！」
楊希聞言，緩緩回頭，眼光深邃，言語中略帶幾分戲謔：
「德潤先生莫不是說笑？區區千石糧食，百兩黃金，便想抹平江東越境犯邊、折擾荊南的戰事損耗，還妄圖換回太史子義這等當世虎將？
東萊太史慈，在吳侯心中，竟只值如此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