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唯有以殺止殺,方能震懾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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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驕陽凌空升起。

  長空萬里無雲,澄澈如碧海萬頃。

  劉淵身著冕服,腰懸佩刀,緩步登臨點將高台。

  憑高遠眺,連綿青山、雄峻蕭關,盡皆俯首腳下。

  鏗——

  劉淵抽出佩刀,重重插在高台石面之上。

  撩袍落座,俯瞰蕭關全局。

  「將軍。」

  荀攸緩步登台,躬身行禮。

  劉淵眼底泛起一抹笑意:「公達,你本應與衛覬、裴茂留守營中,不必登臨險境。」

  「不能親眼觀看此戰,乃憾事也。」

  荀攸淡然一笑,走到劉淵身後肅立。

  身為南閣祭酒,當與全軍將士同仇敵愾,共賀大漢萬勝之榮。

  ……

  呼啦啦!

  呼啦啦!

  中軍大纛獵獵作響,驕陽熾烈當空,秋風倏然席捲曠野。

  大漢王師各營列陣在前,以點將高台為中樞,呈扇形鋪展排布。

  正面乃是宗員統領的北軍四校,左翼則是趙雲所領五千鐵血營,以及徐榮、董卓、周慎三軍;右翼為張遼五千鐵血營、華雄、趙融、鮑鴻四軍。

  數萬將卒肅立陣列,漫天殺意直貫雲霄。

  高台之下,典韋率三百王卒尉披甲持刃,層層拱衛四周,壁壘森嚴,密不透風。

  轟隆隆——

  這時,蕭關厚重的城門,轟然大開。

  以北宮伯玉為首的叛軍兵馬蜂擁出城,列陣備戰。

  沙場征戰,從來不是紙上談兵的塔防對峙,更不是你來我往的無謂消耗。

  自定下賞軍規制之日起,劉淵便已精密籌謀這場會戰,欲藉此戰一舉平定涼州之亂。

  今日首戰,亦是決戰。

  「鳴,鼓!」

  劉淵眸光銳利,厲聲下令。

  許褚聞聲,振臂大喝:「第一鼓,擂!」

  咚——

  咚——

  咚——

  古有云:金鼓旌旗者,將帥之號令也。

  第一陣戰鼓,便是全軍穩步推進之令。

  震天鼓聲響徹百里,雄渾漢音激盪四野,殺伐之氣隨風而起。

  數萬大軍邁著整齊步伐緩緩前移,重甲堅盾寒光凜冽,鐵騎列陣蓄勢待發,丈八長矛森然如林,徹骨寒意籠罩戰場。

  正面會戰,無需陰謀詭道,唯有大軍正面絞殺衝鋒,自當白芒映於野,胡騎葬於山。

  鏗!

  軍陣之中,宗員拔出八面漢劍,仰天長嘯:「全軍推進五百步!」

  「大漢萬勝!」

  「驃騎萬勝!」

  北軍四校,乃是大漢王師,天子手中最精銳的利刃,漢室最後的護盾。

  戰鼓轟鳴,將令下,唯死戰耳。

  一百步、

  兩百步、

  三百步……

  直至五百步開外,漢軍穩穩立定,列成不敗軍陣。

  左右各軍同步推進,以扇形包圍之勢應對叛軍。

  「殺!」

  北宮伯玉也是被漢軍的氣勢所懾,再難按捺,抽刀直指長空,悍然下令衝鋒。

  「殺!」

  數萬漢人死士、數萬羌胡控弦精銳,齊齊嘶吼著朝大漢軍陣猛撲而來。

  咚——

  咚——

  咚——

  第二陣戰鼓轟然響徹,殺伐之音裹挾軍令,帶著殺伐聲下達進攻的指令。

  「全軍引弓,放箭!」

  宗員臉色沉冷,再次下令。

  北軍四校的弓箭手瞬間釋放手中所有箭矢,頓時間,萬千箭羽破而升空,在烈日下如銀河傾瀉,綻出璀璨寒芒。

  轟隆!


  蕭關之下,轟然一聲巨震。

  韓遂叛軍衝鋒在前,已然狠狠撞上宗員統領的大漢王師。

  唏律律!

  戰馬嘶鳴,奔騰著沖入大陣之中。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長矛自堅盾縫隙中驟然刺出,劍戟森森,死死抵住叛軍的衝鋒之勢,將其牢牢攔在陣前,廝殺瞬間白熱化。

  「備箭,全部射空。」

  宗員再次揮舞長劍。

  銳利的八面漢劍,猛然劈下,斬開衝鋒過來的一個羌胡游騎,頓時鮮血噴射。

  北軍四校,乃大漢精銳,盾甲,鋒矛,斬馬刀,漢劍,所佩軍需都是精銳,完全不懼羌胡弓弦。

  咚咚咚!

  戰鼓聲,猶如擊破千年歲月,延綿四野,響徹整個戰場。

  嘩!

  就在這時,點將台上,屬於鐵血營的旗幟揮舞起來。

  這是下達衝鋒的命令。

  踏!

  踏!

  驟然間,一萬鐵血營騎兵馳騁而出,馬蹄之下,踏出萬鈞之勢,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大漢萬勝。」

  「驃騎萬勝。」

  趙雲身著銀袍銀甲已經被鮮血染紅。

  馬血,人血,交織成天地間唯一的紅色。

  身後,不斷傳來羌胡控弦的哀嚎聲。

  趙雲宛如一道閃電,殺進殺出,驍勇無比。

  不過,他的目標十分堅定,唯北宮伯玉,李文侯,韓遂三人,僅此而已。

  殺!殺!殺!

  董卓,周慎、趙融等各營將卒同樣悍勇,將這群如鬣狗一般的羌胡弓弦殺得膽寒,殺得節節敗退。

  屍橫遍野,流血漂櫓,所有人殺紅了雙眼。

  大漢王卒,此刻仿佛化作惡魔,殺人之後還將首級砍下,懸於腰間,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獰笑,仿佛殺的不是人,而是一份份戰功。

  「完了。」

  「徹底完了。」

  叛軍開始逃竄,韓遂也騎著戰馬不斷躲避。

  他沒有擊穿正面的北軍四校,更別提擊穿與面對面的宗員。

  兵敗如山倒,他現在只想遁入涼州,求得一線生機。

  「韓文約,哪裡走?」

  猛然間,一道爆喝傳來。

  只見身側,一個數人組成的騎卒隊伍朝他殺來。

  「鏗。」

  凶戾之氣席捲,一桿鋒矛飛擲而出、

  韓遂面頰染血,將一個首當其衝的鐵騎掃落馬下。

  「陳遠。」

  身後的騎兵傳來幾聲驚呼。

  「嗖。」

  陳遠臉色沉靜,並沒有懼色。

  雙眼赤紅,腳步猛的踏出,竟以肉身撞向韓遂的戰馬,戰馬翻滾,韓遂也是被甩飛出去。

  「咕嘟。」

  韓遂吞咽了口唾沫。

  瘋子,

  這是一個瘋子!

  「記住,殺人者扶風陳遠。」

  陳遠抽出腰間的斬馬刀,在韓遂的驚恐目光中砍下其頭顱。

  咕咚一聲。

  人頭落地,無頭的屍體往後倒去。

  陳遠並不理會,自顧自的將韓遂的頭顱系在腰間,再度躍上戰馬,與身後的同伴匯合。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馳騁中,陳風等一眾獵戶快速朝著陳遠靠攏。

  這可是封侯之功啊,只有陳遠活下去,才能得到此等殊榮。

  「撤。」

  「快撤。」

  潰軍之下,李文侯也怕了,連連下令。

  可是,所有人都在四散潰逃,根本無人聽到他的命令。

  殺!

  殺!

  胡無人,漢道昌。

  羌胡不死,兵戈不止。

  這是大漢王師將卒此刻的心聲,仿佛烙印在腦海中一般。

  隨著時間流逝,羌胡叛軍被殺得所剩無幾,剩下的人都要面對數量遠超自己的漢軍。

  戰場最前方。

  趙雲已經殺瘋了,渾身染血,宛如神明。

  前後左右都是羌胡控弦、

  他的銀甲破碎,白袍猩紅,連夜照玉獅子也沐浴著鮮血,成為戰場中最顯眼的存在。

  可是,他仿佛不會累一般,一次次揮舞著龍膽亮銀槍,點,崩,挑,掃,每一次都能帶走一位羌胡弓弦。

  慘烈,

  無比的慘烈。

  這一日。

  青山雄關被鮮血浸紅了。

  十餘里大地,殘屍遍地,更有甚者,被戰馬踏成肉糜。

  一直殺到正午,

  悍勇如華雄,也都有些力竭了,孑然殺入陣中,對迎面而來的長刀有些猝不及防。

  「華雄。」

  「某認識你。」

  北宮伯玉揮舞戰刀,猙獰大喝。

  他想逃離這裡,可四周卻是不斷擠壓而來的漢軍,他根本逃無可逃。

  如今,華雄就在他眼前,而且已經力竭,不殺更待何時。

  「北宮伯玉!」

  華雄殺心大起,想提起朴刀。

  可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卻比整座蕭關還要重。

  要死了嗎?

  華雄露出一抹苦笑,終究還是封侯之功與他無緣啊。

  不過,大丈夫為國戎邊復土而死,死得其所!

  或許,當驃騎立下功德碑銘之時,某華雄也能排在前列吧!

  「華雄將軍。」

  「非是趙子龍搶功啊。」

  猛然間,一道輕笑聲從身後傳來。

  只見一個渾身染血的小將如一陣風一般,呼嘯而來,手中的銀槍化作白練,擊飛橫來的刀鋒,下一秒去勢不減的洞穿北宮伯玉的眉心,至死,他臉上的猙獰尤未褪去。

  咕咚!

  拔劍梟首,將首級掛於馬鞍之上。

  趙雲可謂是駕輕就熟。

  「常山趙子龍。」

  華雄深吸了口氣,神情複雜道:「某這次真的服你了,待此戰結束,一定敬你酒。」

  「大漢萬勝。」

  「驃騎萬勝。」

  趙雲爽朗一笑,繼續殺向四周

  「大漢萬勝。」

  「驃騎萬勝。」

  華雄同樣低呼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

  戰場開始縮小。

  叛軍,羌胡,所剩無幾。

  大漢王師,各營不斷朝著蕭關門戶推進。

  點將台上。

  鼓聲從戰爭開始就沒有停歇過。

  各營旗令官停下旗幟,佇立在劉淵身後,眺望戰場。

  「結束了。」

  荀攸深吸一口氣,感慨發言。

  「是啊。」

  「終於結束了。」

  「沒想到,一戰必克。」

  一個個旗令官也是心中感慨。

  這一戰,可謂熱血沸騰,甘為國捐軀而死!

  劉淵目光淡然,道:「此戰之後,將北宮伯玉,李文侯,韓遂,邊章四個賊首的首級懸於六盤山上,我要讓羌胡記住,他們敢入侵漢土,必被大漢王劍所斬;更要讓大漢銘記,敵人無時無刻不在窺視我肥沃的疆土,唯有以殺止殺,方能震懾邦野,施展王化。」

  「驃騎萬勝。」

  荀攸激動顫抖,作揖大拜。

  「驃騎萬勝。」

  各營旗令官同樣神情敬畏,目露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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