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賈詡：漢有劉淵，還有得救
嘎嘎！
一連兩日，蕭關上空，瀰漫著一股死氣，無數黑鴉盤旋不散。
大戰臨近，大漢王師氣勢如虹，越發銳利。
而蕭關內的叛軍，卻是如驚弓之鳥，膽怯懦弱，前後劉淵大軍盤踞，後有從涼州各地匯聚而來的義軍，北宮伯玉等人如芒在刺，驚懼不已。
「武威張濟。」
「隴西馬騰。」
張濟，馬騰二人碰面，十分客氣的自報家門。
近萬大軍散落在蕭關外。
張繡，馬騰，還有賈詡紛紛入帳議事。
「代天伐羌胡檄。」
「如此殺伐，不愧是大漢驃騎。」
看著劉淵發往各州的檄文，張濟興沖沖道：「不知蕭關另一頭是什麼情況，驃騎是否也已經列陣在前，恨不能越關而拜啊。」
「應該是到了。」
馬騰點點頭，道：「某從隴西起兵，一路從各地招兵，也得到不少消息，兩日前，兩日前，驃騎一人一馬便壓得整座蕭關都抬不起頭，明日更是與北宮伯玉一戰定乾坤！」
「壽成，我等該如何配合驃騎？！」
張濟捏著檄文，難掩激動道。
馬騰緩緩搖頭，咬牙沉聲道：「涼州刺史尚未抵達，各路義軍亦在馳援途中，眼下此地唯有張將軍麾下兵馬最盛，還是你拿定主意。」
噠……
噠……
噠……
張濟指尖輕叩劍柄，神色沉凝，緩緩開口：「蕭關已落入叛軍之手，我們必然無法正面與之交戰。張繡、閻行，還有壽成你三人，各領大軍扼守蕭關通往涼州諸郡的要道，攔路截殺各地匯聚而來的叛軍與羌胡部眾，同時嚴防敵軍戰敗之後四散潰逃。」
「諾！」
張繡、閻行、馬騰三人齊齊起身，朗聲應道。
張濟目光緩緩下移，看向帳中一人，淡淡含笑：「文和先生，某這不輸可有疏漏之處？」
賈詡心頭微驚，只覺頭皮發麻：「將軍認得某？」
他已經夠低調了，沒想到還是被認了出來。
張濟笑意不改，道：「我張氏乃是武威望族，自然認得先生這等武威名士。」
「賈詡見過張將軍。」
賈詡苦笑一聲，然後躬身一揖，起身從容進言：「此戰關鍵在蕭關另一側，我軍如今所能做的，便是堵截叛軍援軍、阻斷其潰逃之路。將軍此番調度已然周全，只需靜待涼州各郡義軍趕到即可。此戰真正的主力，終究是驃騎將軍麾下大軍。」
「嗯。」
張濟微微頷首，旋即轉身離開軍帳。
此時，
夕陽西垂，落日金輝浸染連綿青山。
張繡立在原地遙望蕭關，心底滿是不甘。
自武威千里奔襲而來，到頭來卻不能追隨驃騎將軍上陣伐逆，實在是一大憾事。
「將軍。」
賈詡目光悠遠，輕聲勸道：「沙場之爭，從來不止正面廝殺一途。於驃騎將軍而言，擊潰北宮伯玉不過是開篇，真正的戰事，是肅清涼州全境，切莫心急，這是大忌。」
「某明白。」
張繡點了點頭，語聲鏗鏘，轉頭看向賈詡：「待此戰落幕，文和先生可願隨我一同追隨驃騎將軍左右？」
「我嗎？」
賈詡一時怔住，有些猝不及防。
一旁的閻行聞言輕笑道：「不能追隨驃騎這等英傑，豈不憾事？」
「二位未免太過樂觀了。」
賈詡搖頭苦笑道：「天子對驃騎恩寵有加，盛名厚祿之下，必有重任相托。此戰過後，驃騎恐怕不會再回洛陽了。追隨他，就意味著捨棄這一戰的功勞，你們捨得嗎？」
「大漢權力，不過過眼雲煙。」
張繡腳步一頓，語氣堅定，「若不能追隨驃騎建功立業，我此生難平。更何況先生當真以為，驃騎外放洛陽，便會就此沉寂了嗎？」
「還是將軍看得通透。」
賈詡點頭哀嘆一聲。
大漢，早就走到末路。
涼州叛軍作亂，僅僅只是開端。
劉淵憑一己之力可平定涼州，卻也難以改變大漢亂局。
大勢洪流滾滾向前，縱然是大漢驃騎將軍，亦需順勢蟄伏，靜待天時契機，方能匡扶漢室、重整山河。
賈詡凝眸望著西天殘陽，落日西沉的光景，恰似日漸傾頹的大漢國運。
可暗夜終有盡頭，當黎明破曉，新的太陽又會攜帶勃勃生機、破曉東升，照耀大地，潤養萬物。
或許，追隨驃騎將軍，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與此同時。
蕭關之下，漢軍主帥大帳之內。
各營主將、領兵裨將盡數齊聚帳中，分列兩側。
帳中中央擺放著一方粗糲沙盤，插滿標註各部名號的牙旗。
「驃騎將軍！」
「拜見將軍。」
眾將神色肅穆，躬身行禮。
劉淵手扶寶刀，目光淡淡掃過董卓，隨即收回視線，聲音肅然道：「調動各營兵馬，明日列陣關前，討伐逆賊。」
「喏！」
帳中諸將齊聲應和。
唯獨董卓立在原地，只覺如芒在背，心底惴惴不安。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被劉淵看透的感覺。
劉淵沉聲道：「將全軍強弓盡數調撥鐵血營、越騎營與華雄軍中；重甲堅盾劃歸宗員統領的北軍四校。北軍為大漢王師，此戰居中列前，為主力中堅，諸位可有異議？」
「諾！」
宗員大步出列，朗聲領令。
劉淵微微頷首，繼續道：「此戰，以宗員北軍步卒正面列陣為主；左右兩翼有鐵血營護衛，再後由華雄、徐榮負責。董卓、周慎、趙融、鮑鴻，於更遠處扇形鋪開，各營結成方陣，一起行動。」
「諾！」
董卓剛想開口，卻見諸將已然齊聲領命。
他驟然想起李儒此前叮囑，連忙點頭附和，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有種預感，若是他敢質疑，不必等劉淵下令，身邊的華雄第一個就會看了他！
「傳命王卒尉，連夜修築點將高台。」
劉淵抬手將代表各部兵馬的令旗一一插在沙盤之上，淡漠道：「命典韋率三百銳士守護中軍大纛；許褚領兵列於高台之下，專司擂鼓助威。各營速遣旗官登臨高台，隨時聽我號令。陣中旗官若有延誤軍令，斬立決！」
「諾！」
眾將轟然應命。
劉淵目光逐一掃過帳中諸將，聲震軍帳：「願我軍明日大捷，肅清西疆禍亂，收復涼州故土。凱旋之日，我必為諸位向天子請功！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眾將意氣昂揚，齊聲高喝。
「各自回營，整軍備戰。」
劉淵大手一揮。
此刻的他，是數萬大軍的最高統帥。
早已不是單單衝鋒陷陣的戰將，不能以身涉險，更要運籌帷幄，隨時調整軍陣變化。
諸將齊齊躬身告退，離開帥帳。
一時間，全軍上下調撥軍械、排布陣地、調動兵馬，夜空中放眼望去，兵馬往來絡繹不絕，如蟻群遷徙，聲勢浩蕩懾人。
越騎營駐地。
徐榮將營中諸事安排妥當後，召集麾下所有鄉勇青壯。
「將軍！」
扶風陳遠等人齊齊躬身行禮。
徐榮深吸一口氣，扶劍走到眾人身前，沉聲道：「明日便是決戰，諸位皆是鄉勇出身，並非正規營卒，若有心生怯意、不願上陣者，可出列退去，我絕不怪罪。」
一息、
十息、
片刻過去，全場無一人後退半步。
眾人雙目赤紅，死死凝望徐榮。
眾人皆知將軍是體恤性命，可他們投奔追隨劉淵，本就是為共赴國難而來。
如今大戰來歷，豈會當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好！」
徐榮見狀，十分欣慰：「全員即刻前往輜重營領取強弓，有適配甲冑者一併申領。明日起，諸位便是越騎營正式士卒！願諸君皆能平安凱旋，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越騎營呼聲震天，鐵血營隨之長嘯呼應。
大漢萬勝的吶喊此起彼伏，一座座營壘相繼附和，聲響在曠野間匯聚成浩蕩颶風。
殺伐之音凜冽如霜，直衝蕭關上空，化作無形殺意，沉沉壓向城關之上。
……
蕭關城頭上，
北宮伯玉、李文侯、韓遂正巡閱守備，聽到下方漢軍震天吶喊，皆是心頭凜然，面露懼色。
「漢軍這是在做什麼？」
北宮伯玉指著曠野間忙碌修築高台的漢軍，沉聲發問。
「應該是將台。」
韓遂身為漢家邊將，深諳大漢用兵之道，解釋道：「劉淵乃是皇室宗親、當朝驃騎將軍，身份尊貴，絕不會親自策馬沖陣。他築高台坐鎮，居中指揮大軍列陣，隨時調度戰場兵馬排布。」
「呵！」
北宮伯玉陡然放聲大笑，語氣滿是鄙夷，「不過是怯懦之徒罷了！」
在羌胡部族心中，統兵大將便當身先士卒、衝鋒在前，躲在高台之上指揮，算什麼英雄好漢？！
韓遂心中腹誹：蠻夷。
思忖間，李文侯忽然開口：「韓遂，若漢軍盡數出戰，那劉淵坐鎮的點將台，豈不是防守最為薄弱？我等若集中精銳突襲，斬殺劉淵，此戰便可一舉大勝！」
「道理不錯。」
韓遂神色複雜，緩緩搖頭：「不過，漢軍軍陣排布嚴謹，點將台看似空虛，實則最難抵達。想要靠近，必先衝破大漢王師層層陣列，還要直面守護大纛的護纛營銳士。」
「護纛營？」
李文侯眉頭緊鎖，面露不解。
韓遂沉聲道：「一軍之大纛，便是軍心所在。只要大旗不倒、鳴金未響，漢軍士卒便死戰不退，半步不讓。是以護纛營皆是軍中百里挑一的猛士，人人以一當十、以百敵千。更何況劉淵身份尊崇，身旁必有萬人敵猛將護衛，絕非易事。」
「何須長他人志氣！」
北宮伯玉認定劉淵膽怯避戰，氣勢再度張揚起來，大手一揮決斷道：「明日開戰，韓遂你領部眾為前鋒軍牽制漢軍；我親率全部精銳直衝點將台，取劉淵首級！文侯你亦領兵出城參戰。待我斬下劉淵頭顱，大局可定，大捷必至！」
「諾！」
韓遂、李文侯皆是點頭應和道。
他們如今已是山窮水盡、退無可退的地步，唯有放手一搏，還有活命的機會。
前有大漢王師壓境，後有涼州義軍合圍，除死戰之外別無生路。
只要擊潰眼前漢軍主力，涼州義軍勢必不戰自潰，屆時整個涼州便會淪為羌胡肆意橫行之地。
「回營備戰。」
北宮伯玉按刀轉身，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曠野中漸漸成型的點將台。
眼底閃過一抹凶戾。
一連兩日，蕭關上空，瀰漫著一股死氣，無數黑鴉盤旋不散。
大戰臨近，大漢王師氣勢如虹，越發銳利。
而蕭關內的叛軍，卻是如驚弓之鳥，膽怯懦弱，前後劉淵大軍盤踞，後有從涼州各地匯聚而來的義軍，北宮伯玉等人如芒在刺，驚懼不已。
「武威張濟。」
「隴西馬騰。」
張濟，馬騰二人碰面，十分客氣的自報家門。
近萬大軍散落在蕭關外。
張繡，馬騰，還有賈詡紛紛入帳議事。
「代天伐羌胡檄。」
「如此殺伐，不愧是大漢驃騎。」
看著劉淵發往各州的檄文，張濟興沖沖道：「不知蕭關另一頭是什麼情況，驃騎是否也已經列陣在前，恨不能越關而拜啊。」
「應該是到了。」
馬騰點點頭，道：「某從隴西起兵，一路從各地招兵，也得到不少消息，兩日前，兩日前，驃騎一人一馬便壓得整座蕭關都抬不起頭，明日更是與北宮伯玉一戰定乾坤！」
「壽成，我等該如何配合驃騎？！」
張濟捏著檄文，難掩激動道。
馬騰緩緩搖頭，咬牙沉聲道：「涼州刺史尚未抵達，各路義軍亦在馳援途中，眼下此地唯有張將軍麾下兵馬最盛，還是你拿定主意。」
噠……
噠……
噠……
張濟指尖輕叩劍柄，神色沉凝，緩緩開口：「蕭關已落入叛軍之手，我們必然無法正面與之交戰。張繡、閻行，還有壽成你三人，各領大軍扼守蕭關通往涼州諸郡的要道，攔路截殺各地匯聚而來的叛軍與羌胡部眾，同時嚴防敵軍戰敗之後四散潰逃。」
「諾！」
張繡、閻行、馬騰三人齊齊起身，朗聲應道。
張濟目光緩緩下移，看向帳中一人，淡淡含笑：「文和先生，某這不輸可有疏漏之處？」
賈詡心頭微驚，只覺頭皮發麻：「將軍認得某？」
他已經夠低調了，沒想到還是被認了出來。
張濟笑意不改，道：「我張氏乃是武威望族，自然認得先生這等武威名士。」
「賈詡見過張將軍。」
賈詡苦笑一聲，然後躬身一揖，起身從容進言：「此戰關鍵在蕭關另一側，我軍如今所能做的，便是堵截叛軍援軍、阻斷其潰逃之路。將軍此番調度已然周全，只需靜待涼州各郡義軍趕到即可。此戰真正的主力，終究是驃騎將軍麾下大軍。」
「嗯。」
張濟微微頷首，旋即轉身離開軍帳。
此時，
夕陽西垂，落日金輝浸染連綿青山。
張繡立在原地遙望蕭關，心底滿是不甘。
自武威千里奔襲而來，到頭來卻不能追隨驃騎將軍上陣伐逆，實在是一大憾事。
「將軍。」
賈詡目光悠遠，輕聲勸道：「沙場之爭，從來不止正面廝殺一途。於驃騎將軍而言，擊潰北宮伯玉不過是開篇，真正的戰事，是肅清涼州全境，切莫心急，這是大忌。」
「某明白。」
張繡點了點頭，語聲鏗鏘，轉頭看向賈詡：「待此戰落幕，文和先生可願隨我一同追隨驃騎將軍左右？」
「我嗎？」
賈詡一時怔住，有些猝不及防。
一旁的閻行聞言輕笑道：「不能追隨驃騎這等英傑，豈不憾事？」
「二位未免太過樂觀了。」
賈詡搖頭苦笑道：「天子對驃騎恩寵有加，盛名厚祿之下，必有重任相托。此戰過後，驃騎恐怕不會再回洛陽了。追隨他，就意味著捨棄這一戰的功勞，你們捨得嗎？」
「大漢權力，不過過眼雲煙。」
張繡腳步一頓，語氣堅定，「若不能追隨驃騎建功立業，我此生難平。更何況先生當真以為，驃騎外放洛陽，便會就此沉寂了嗎？」
「還是將軍看得通透。」
賈詡點頭哀嘆一聲。
大漢，早就走到末路。
涼州叛軍作亂，僅僅只是開端。
劉淵憑一己之力可平定涼州，卻也難以改變大漢亂局。
大勢洪流滾滾向前，縱然是大漢驃騎將軍，亦需順勢蟄伏，靜待天時契機，方能匡扶漢室、重整山河。
賈詡凝眸望著西天殘陽，落日西沉的光景，恰似日漸傾頹的大漢國運。
可暗夜終有盡頭，當黎明破曉，新的太陽又會攜帶勃勃生機、破曉東升，照耀大地，潤養萬物。
或許，追隨驃騎將軍，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與此同時。
蕭關之下，漢軍主帥大帳之內。
各營主將、領兵裨將盡數齊聚帳中，分列兩側。
帳中中央擺放著一方粗糲沙盤，插滿標註各部名號的牙旗。
「驃騎將軍！」
「拜見將軍。」
眾將神色肅穆，躬身行禮。
劉淵手扶寶刀，目光淡淡掃過董卓，隨即收回視線，聲音肅然道：「調動各營兵馬，明日列陣關前，討伐逆賊。」
「喏！」
帳中諸將齊聲應和。
唯獨董卓立在原地，只覺如芒在背，心底惴惴不安。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被劉淵看透的感覺。
劉淵沉聲道：「將全軍強弓盡數調撥鐵血營、越騎營與華雄軍中；重甲堅盾劃歸宗員統領的北軍四校。北軍為大漢王師，此戰居中列前，為主力中堅，諸位可有異議？」
「諾！」
宗員大步出列，朗聲領令。
劉淵微微頷首，繼續道：「此戰，以宗員北軍步卒正面列陣為主；左右兩翼有鐵血營護衛，再後由華雄、徐榮負責。董卓、周慎、趙融、鮑鴻，於更遠處扇形鋪開，各營結成方陣，一起行動。」
「諾！」
董卓剛想開口，卻見諸將已然齊聲領命。
他驟然想起李儒此前叮囑，連忙點頭附和，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有種預感，若是他敢質疑，不必等劉淵下令，身邊的華雄第一個就會看了他！
「傳命王卒尉，連夜修築點將高台。」
劉淵抬手將代表各部兵馬的令旗一一插在沙盤之上，淡漠道：「命典韋率三百銳士守護中軍大纛；許褚領兵列於高台之下，專司擂鼓助威。各營速遣旗官登臨高台，隨時聽我號令。陣中旗官若有延誤軍令，斬立決！」
「諾！」
眾將轟然應命。
劉淵目光逐一掃過帳中諸將，聲震軍帳：「願我軍明日大捷，肅清西疆禍亂，收復涼州故土。凱旋之日，我必為諸位向天子請功！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眾將意氣昂揚，齊聲高喝。
「各自回營，整軍備戰。」
劉淵大手一揮。
此刻的他，是數萬大軍的最高統帥。
早已不是單單衝鋒陷陣的戰將，不能以身涉險，更要運籌帷幄，隨時調整軍陣變化。
諸將齊齊躬身告退，離開帥帳。
一時間，全軍上下調撥軍械、排布陣地、調動兵馬，夜空中放眼望去，兵馬往來絡繹不絕，如蟻群遷徙，聲勢浩蕩懾人。
越騎營駐地。
徐榮將營中諸事安排妥當後，召集麾下所有鄉勇青壯。
「將軍！」
扶風陳遠等人齊齊躬身行禮。
徐榮深吸一口氣，扶劍走到眾人身前，沉聲道：「明日便是決戰，諸位皆是鄉勇出身，並非正規營卒，若有心生怯意、不願上陣者，可出列退去，我絕不怪罪。」
一息、
十息、
片刻過去，全場無一人後退半步。
眾人雙目赤紅，死死凝望徐榮。
眾人皆知將軍是體恤性命，可他們投奔追隨劉淵，本就是為共赴國難而來。
如今大戰來歷，豈會當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好！」
徐榮見狀，十分欣慰：「全員即刻前往輜重營領取強弓，有適配甲冑者一併申領。明日起，諸位便是越騎營正式士卒！願諸君皆能平安凱旋，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越騎營呼聲震天，鐵血營隨之長嘯呼應。
大漢萬勝的吶喊此起彼伏，一座座營壘相繼附和，聲響在曠野間匯聚成浩蕩颶風。
殺伐之音凜冽如霜，直衝蕭關上空，化作無形殺意，沉沉壓向城關之上。
……
蕭關城頭上，
北宮伯玉、李文侯、韓遂正巡閱守備，聽到下方漢軍震天吶喊，皆是心頭凜然，面露懼色。
「漢軍這是在做什麼？」
北宮伯玉指著曠野間忙碌修築高台的漢軍，沉聲發問。
「應該是將台。」
韓遂身為漢家邊將，深諳大漢用兵之道，解釋道：「劉淵乃是皇室宗親、當朝驃騎將軍，身份尊貴，絕不會親自策馬沖陣。他築高台坐鎮，居中指揮大軍列陣，隨時調度戰場兵馬排布。」
「呵！」
北宮伯玉陡然放聲大笑，語氣滿是鄙夷，「不過是怯懦之徒罷了！」
在羌胡部族心中，統兵大將便當身先士卒、衝鋒在前，躲在高台之上指揮，算什麼英雄好漢？！
韓遂心中腹誹：蠻夷。
思忖間，李文侯忽然開口：「韓遂，若漢軍盡數出戰，那劉淵坐鎮的點將台，豈不是防守最為薄弱？我等若集中精銳突襲，斬殺劉淵，此戰便可一舉大勝！」
「道理不錯。」
韓遂神色複雜，緩緩搖頭：「不過，漢軍軍陣排布嚴謹，點將台看似空虛，實則最難抵達。想要靠近，必先衝破大漢王師層層陣列，還要直面守護大纛的護纛營銳士。」
「護纛營？」
李文侯眉頭緊鎖，面露不解。
韓遂沉聲道：「一軍之大纛，便是軍心所在。只要大旗不倒、鳴金未響，漢軍士卒便死戰不退，半步不讓。是以護纛營皆是軍中百里挑一的猛士，人人以一當十、以百敵千。更何況劉淵身份尊崇，身旁必有萬人敵猛將護衛，絕非易事。」
「何須長他人志氣！」
北宮伯玉認定劉淵膽怯避戰，氣勢再度張揚起來，大手一揮決斷道：「明日開戰，韓遂你領部眾為前鋒軍牽制漢軍；我親率全部精銳直衝點將台，取劉淵首級！文侯你亦領兵出城參戰。待我斬下劉淵頭顱，大局可定，大捷必至！」
「諾！」
韓遂、李文侯皆是點頭應和道。
他們如今已是山窮水盡、退無可退的地步，唯有放手一搏，還有活命的機會。
前有大漢王師壓境，後有涼州義軍合圍，除死戰之外別無生路。
只要擊潰眼前漢軍主力，涼州義軍勢必不戰自潰，屆時整個涼州便會淪為羌胡肆意橫行之地。
「回營備戰。」
北宮伯玉按刀轉身，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曠野中漸漸成型的點將台。
眼底閃過一抹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