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冰沙派對，天降殺機
潛龍苑的廚房裡，熱鬧非凡。
林凡把冰魄神泉倒進了一個陶瓷大缸里，在缸底鋪了一層碾碎的神庭仙果果肉，然後用一把極道帝兵級別的鐵質擀麵杖，噼里啪啦地把冰泉砸成了一缸碎冰。
每一下落下去，地板就微微震一下。
幻音站在旁邊，用法則之力控制溫度，保持碎冰不融化。九條狐尾直立著，精神高度集中——帝君的要求是冰沙質地必須均勻，粗細適中，不能有大冰塊，也不能太細變成冰水。
這活兒，比控制法則風暴還累。
「太粗了。」林凡瞥了一眼，「再細一點。」
幻音咬牙，調整輸出功率。
「這裡還有大塊的。」
幻音深呼吸。
姬如雪蹲在一旁，負責把仙果切成薄片，擺成好看的形狀備用。太初聖地的絕世聖女，劍道無雙，此刻正在認認真真地雕一朵花形果片，表情認真得仿佛這是一場決定天下走勢的戰鬥。
林清漪和蘇清歌搬來了從神庭搜刮回來的蟠桃，準備做蟠桃果醬。
雲令月把一罐從神庭御膳房順來的九彩琉璃糖漿打開，湊近嗅了嗅，眼神發亮。
「爹，這個加不？」
「加。」
院子裡，星羽把飛船殘骸簡單收拾了一下，在星塵的帶領下熟悉潛龍苑的「規矩」。
星塵一邊帶路，一邊掰著手指講解：
「掃地的工具放在東廂房右邊第三個柜子，記住，那個箱子旁邊放著一捆看起來像普通竹竿的東西，那是帝君晾衣服用的竹竿，千萬別當武器使——上次有個半神級別的神庭使者不小心碰了一下，當場暈過去了。」
星羽的腳步頓了一下。「竹竿？」
「對。不知道帝君從哪兒砍回來的，反正就是一截普通毛竹。但帝君用手摸過。」
星羽沉默地消化了這個信息。
「菜地在院子西南角。」星塵繼續，「那邊正在擴建，燭晝前輩負責犁地，你不用管那塊。你要掃的是主幹道和廣場。」
「燭晝是誰？」
「太古黑龍始祖。」
「……」
「超脫境殘魂，被帝君用了一招收服。現在負責菜園保安，歸我管。」星塵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自然，全程沒有任何一絲異常。
星羽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院子裡……全是什麼東西？
「對了。」星塵補充，「帝君做飯的時候不要進廚房，會影響發揮。飯做好了會喊，去了就有份，不去就沒有。」
「規矩倒不少。」
「這不叫規矩，這叫生活常識。」星塵一臉嚴肅，「在外面那些強者眼裡，帝君是難以揣摩的神明。但你進了這個院子，就得明白——」
他頓了頓，指了指正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砸冰的林凡，
「他就是個特別能吃、特別能做飯、特別愛惜食材的普通人。用這個眼光看他，你才能在這裡活得明白。」
星羽跟著他的手指，看向廚房。
林凡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揮了揮手裡的擀麵杖：
「站那兒幹嘛，來幫忙，把那袋仙桃搬進來。」
星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確實有一袋仙桃。
他搬了進去。
廚房裡熱氣騰騰，香甜的果香與冰泉的清冽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而舒適的氣味。
星羽把仙桃放下，往旁邊退了一步，想著悄悄溜出去。
「等等。」
林凡頭也沒抬，「你手怎麼樣？刀工行不行？」
星羽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常年握刀，關節處有厚厚的繭，手指修長有力。
「……湊合。」
「把那盤桃子切了，每片三分厚，不要太薄，容易碎。」
星羽站在砧板前，拿起刀，切了一片。
三分厚，切口平整。
林凡瞥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去砸冰。
算是默認了。
星羽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今天的冰沙幫廚之一。
一個半神境的星際遊俠，在切桃子。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他自己先笑了。
幾百萬年了，頭一遭。
冰沙做成的時候，傍晚的暮光正把潛龍苑染成淡淡的金色。
雲瀾從皇宮處理完政務趕回來，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排人坐在院子裡，每人面前一碗冰沙，碗裡果色斑斕，香氣清甜，上面浮著一層九彩琉璃糖漿，在暮光下折射出七色光。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秒。
林凡抬頭，舉起手裡的碗朝她揚了揚。
「來了，這碗是你的。」
雲瀾走過去，接過碗，在林凡旁邊坐下。
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冰魄神泉本身蘊含著淨化靈魂的奇效，加上仙果的靈氣和蟠桃果醬的本源滋養，這碗冰沙入口的瞬間，昨日的戰損和連日的政務疲憊仿佛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
「好吃。」
她說，聲音很輕。
林凡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吃冰沙。
雲瀾側過臉，看著他的側臉。
她坐擁萬里江山，也品嘗過神庭的極品仙釀，也見識過太古遺留的宇宙奇珍。
但沒有哪一樣東西，能讓她像現在這樣，只是坐在一個平凡的院子裡，吃一碗普通的冰沙，然後把身上所有的鎧甲都放下來。
這個院子裡有個東西，是宇宙中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的。
她一時找不到準確的詞。
後來她想，大概就叫「家」。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一兩聲勺子碰碗的輕響。
星羽坐在角落，端著自己那碗冰沙，第一口下去的時候，僵了一下。
然後默默地把碗抱緊了一些。
他在星空中漂了太久，喝慣了補給倉的熱化能量液，吃慣了被真空壓縮過的合成口糧。
這種東西……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詞。
煙火氣。
這是煙火氣。
這個詞在他記憶里太遙遠了，遙遠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戰無雙在旁邊大口吃冰沙，完全不矯情，一碗下去，抹嘴，去要第二碗。
星塵在認真記錄《帝君語錄》，標題寫的是「帝君語錄·冰沙篇」，第一條：碎冰要均勻，粗細適中，這是原則問題。
燭晝那條泥鰍大小的殘魂蜷在院牆根，端著一個小小的冰沙碗，動作小心翼翼，像個偷吃糖果的孩子。它是被姬如雪給了一碗的，原本推辭了，但那香味實在頂不住。
就在這片溫馨的平靜中。
遠在星域邊緣的某處，三個巨大的星軌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神罰軍先鋒統領「燼滅」站在一艘超級戰艦的指揮台上，俯視著這一切。
他是神罰軍真正意義上的戰場指揮者。與夜梟那種在暗處行事的暗殺者不同，燼滅信奉的是「絕對的壓制」。
當絕對的力量降臨，一切抵抗都是笑話。
神罰軍為了應對林凡，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戰略武器。
「滅界熔爐」是一件橫跨三個星系的陣法級武器，由上萬顆恆星的核聚變能量匯聚而成，其終極形態可以將整個星域的溫度提升到物質狀態無法維繫的程度，使目標區域內的一切生命與結構在原子層面瓦解。
連大道法則都會被扭曲燒斷。
燼滅望著正在組建中的「滅界熔爐」陣法核心，嘴角的弧度冷而堅定。
「鎖定帝都。」
「是。」
能量開始涌動。
隔了整整半個宇宙的距離，大夏帝都的天空，開始悄悄變色。
最初是一抹極淡的橙紅，像是夕陽。
然後是更濃烈的赤金，像是日落時分最後的餘暉。
然後是滾燙的、令人窒息的白熱。
雲瀾先感覺到的是溫度。
她剛才吃冰沙的那份清涼，在幾秒鐘之內被一股無形的熱浪燙散。她抬頭看向天空，瞳孔驀然收縮。
整片天空，正在燃燒。
不是真火，是法則層面的溫度灼燒，沒有火焰，沒有煙霧，但每一寸空氣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升溫，帝都的靈氣枯竭的速度肉眼可見——那是靈氣被熱力瓦解的標誌。
「不好！」
雲瀾霍地站起身，大夏龍雀刀出鞘，女帝法相升騰而起，全力向外輸出真龍寒氣，試圖對抗那股席捲而來的恐怖高溫。
但就如同用一杯水去對抗一場山火。
真龍寒氣在接觸到熱浪的瞬間，蒸發了。
雲瀾的嘴角滲出一縷金血。
戰無雙猛地跳起，真神境的氣血燃燒，一刀橫斬天際，斬出一道凜冽的刀氣屏障。
屏障在三息之內化為了輕煙。
林清漪祭出女帝法身，周身帝意升騰，蘇清歌與雲令月背靠背，合力組織防禦——
高溫正在穿透潛龍苑的護院大陣。
七階的防禦大陣，在這種法則層面的熱力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砰砰砰。
陣紋一道道炸裂。
院子裡，溫度急速上升。
星羽手裡的冰沙碗，在他的眼皮底下，冰沙化了，然後碗裡的液體開始沸騰。
手被燙到了，他皺眉，把碗放在地上。
周圍所有人都在拼命支撐，汗水滴落，修為在高溫中不斷被消耗。
幻音抱著頭，用本能撐起一層薄薄的幻力結界——被高溫穿透，直接崩了，她悶哼一聲，口中溢出血跡。
姬如雪單手撐地，用本命劍氣構建臨時防護，七八道劍氣屏障在一息之內相繼瓦解，她臉色發白。
整個帝都，開始顫抖。
趙無涯站在監天司的頂樓，看著天空那熾白的顏色，身體僵在原地。
這是……
他見識了無數大戰，見識了林凡在其中的種種神跡，他以為自己已經免疫了危機感。
但這次。
這次那股熱量穿透了他全部的防禦，燙進了皮膚里，燙進了骨骼里。
他感受到的不是戰場的生死威脅，而是更原始的、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那是面對恆星級別的毀滅力量時，所有生命共同擁有的恐懼。
在監天司的頂樓，堂堂真神境的大司命趙無涯，感到自己在發抖。
「帝君……」
他囁嚅著。
這個名字就像救命稻草，在他顫抖的嘴裡喊出來，然後他忽然想起——
帝君就在潛龍苑。
如果連帝君都——
他不敢想下去。
廚房裡。
林凡的冰沙碗裡，最後一點冰沙，消失了。
液體在碗裡冒著熱氣。
林凡低著頭，盯著碗裡的熱湯，一動不動。
院子裡所有人的聲音，那些拼命支撐防禦的聲響，那些悶哼與掙扎，那些護院大陣一道道炸裂的轟響——
都傳進了林凡的耳朵里。
他盯著那碗熱湯，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那張平日裡帶著懶散隨意神情的臉，此刻……
皺了眉。
是真正的不高興。
不是被打擾休息的煩躁，不是菜地被踩的暴怒。
是那種壓在眉峰下面的、沉甸甸的不高興。
他辛辛苦苦做好的冰沙。
他手搖刨冰機，一點點刮出來的、細細勻勻的碎冰。
雲瀾今天難得放鬆下來，剛坐下來吃了一口——
燙沒了。
林凡把碗放在桌上。
站起來。
林凡把冰魄神泉倒進了一個陶瓷大缸里，在缸底鋪了一層碾碎的神庭仙果果肉，然後用一把極道帝兵級別的鐵質擀麵杖，噼里啪啦地把冰泉砸成了一缸碎冰。
每一下落下去，地板就微微震一下。
幻音站在旁邊，用法則之力控制溫度，保持碎冰不融化。九條狐尾直立著，精神高度集中——帝君的要求是冰沙質地必須均勻，粗細適中，不能有大冰塊，也不能太細變成冰水。
這活兒，比控制法則風暴還累。
「太粗了。」林凡瞥了一眼，「再細一點。」
幻音咬牙，調整輸出功率。
「這裡還有大塊的。」
幻音深呼吸。
姬如雪蹲在一旁，負責把仙果切成薄片，擺成好看的形狀備用。太初聖地的絕世聖女，劍道無雙，此刻正在認認真真地雕一朵花形果片，表情認真得仿佛這是一場決定天下走勢的戰鬥。
林清漪和蘇清歌搬來了從神庭搜刮回來的蟠桃，準備做蟠桃果醬。
雲令月把一罐從神庭御膳房順來的九彩琉璃糖漿打開，湊近嗅了嗅，眼神發亮。
「爹，這個加不？」
「加。」
院子裡，星羽把飛船殘骸簡單收拾了一下，在星塵的帶領下熟悉潛龍苑的「規矩」。
星塵一邊帶路，一邊掰著手指講解：
「掃地的工具放在東廂房右邊第三個柜子，記住，那個箱子旁邊放著一捆看起來像普通竹竿的東西，那是帝君晾衣服用的竹竿，千萬別當武器使——上次有個半神級別的神庭使者不小心碰了一下，當場暈過去了。」
星羽的腳步頓了一下。「竹竿？」
「對。不知道帝君從哪兒砍回來的，反正就是一截普通毛竹。但帝君用手摸過。」
星羽沉默地消化了這個信息。
「菜地在院子西南角。」星塵繼續，「那邊正在擴建，燭晝前輩負責犁地，你不用管那塊。你要掃的是主幹道和廣場。」
「燭晝是誰？」
「太古黑龍始祖。」
「……」
「超脫境殘魂，被帝君用了一招收服。現在負責菜園保安，歸我管。」星塵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自然，全程沒有任何一絲異常。
星羽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院子裡……全是什麼東西？
「對了。」星塵補充，「帝君做飯的時候不要進廚房，會影響發揮。飯做好了會喊，去了就有份，不去就沒有。」
「規矩倒不少。」
「這不叫規矩，這叫生活常識。」星塵一臉嚴肅，「在外面那些強者眼裡，帝君是難以揣摩的神明。但你進了這個院子，就得明白——」
他頓了頓，指了指正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砸冰的林凡，
「他就是個特別能吃、特別能做飯、特別愛惜食材的普通人。用這個眼光看他，你才能在這裡活得明白。」
星羽跟著他的手指，看向廚房。
林凡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揮了揮手裡的擀麵杖：
「站那兒幹嘛，來幫忙，把那袋仙桃搬進來。」
星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確實有一袋仙桃。
他搬了進去。
廚房裡熱氣騰騰，香甜的果香與冰泉的清冽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而舒適的氣味。
星羽把仙桃放下，往旁邊退了一步，想著悄悄溜出去。
「等等。」
林凡頭也沒抬，「你手怎麼樣？刀工行不行？」
星羽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常年握刀，關節處有厚厚的繭，手指修長有力。
「……湊合。」
「把那盤桃子切了，每片三分厚，不要太薄，容易碎。」
星羽站在砧板前，拿起刀，切了一片。
三分厚，切口平整。
林凡瞥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去砸冰。
算是默認了。
星羽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今天的冰沙幫廚之一。
一個半神境的星際遊俠，在切桃子。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他自己先笑了。
幾百萬年了，頭一遭。
冰沙做成的時候，傍晚的暮光正把潛龍苑染成淡淡的金色。
雲瀾從皇宮處理完政務趕回來，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排人坐在院子裡，每人面前一碗冰沙，碗裡果色斑斕，香氣清甜，上面浮著一層九彩琉璃糖漿，在暮光下折射出七色光。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秒。
林凡抬頭，舉起手裡的碗朝她揚了揚。
「來了，這碗是你的。」
雲瀾走過去，接過碗，在林凡旁邊坐下。
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冰魄神泉本身蘊含著淨化靈魂的奇效，加上仙果的靈氣和蟠桃果醬的本源滋養，這碗冰沙入口的瞬間，昨日的戰損和連日的政務疲憊仿佛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
「好吃。」
她說，聲音很輕。
林凡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吃冰沙。
雲瀾側過臉，看著他的側臉。
她坐擁萬里江山，也品嘗過神庭的極品仙釀，也見識過太古遺留的宇宙奇珍。
但沒有哪一樣東西，能讓她像現在這樣，只是坐在一個平凡的院子裡，吃一碗普通的冰沙，然後把身上所有的鎧甲都放下來。
這個院子裡有個東西，是宇宙中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的。
她一時找不到準確的詞。
後來她想，大概就叫「家」。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一兩聲勺子碰碗的輕響。
星羽坐在角落，端著自己那碗冰沙，第一口下去的時候，僵了一下。
然後默默地把碗抱緊了一些。
他在星空中漂了太久，喝慣了補給倉的熱化能量液，吃慣了被真空壓縮過的合成口糧。
這種東西……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詞。
煙火氣。
這是煙火氣。
這個詞在他記憶里太遙遠了，遙遠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戰無雙在旁邊大口吃冰沙，完全不矯情，一碗下去，抹嘴，去要第二碗。
星塵在認真記錄《帝君語錄》，標題寫的是「帝君語錄·冰沙篇」，第一條：碎冰要均勻，粗細適中，這是原則問題。
燭晝那條泥鰍大小的殘魂蜷在院牆根，端著一個小小的冰沙碗，動作小心翼翼，像個偷吃糖果的孩子。它是被姬如雪給了一碗的，原本推辭了，但那香味實在頂不住。
就在這片溫馨的平靜中。
遠在星域邊緣的某處，三個巨大的星軌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神罰軍先鋒統領「燼滅」站在一艘超級戰艦的指揮台上，俯視著這一切。
他是神罰軍真正意義上的戰場指揮者。與夜梟那種在暗處行事的暗殺者不同，燼滅信奉的是「絕對的壓制」。
當絕對的力量降臨，一切抵抗都是笑話。
神罰軍為了應對林凡，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戰略武器。
「滅界熔爐」是一件橫跨三個星系的陣法級武器，由上萬顆恆星的核聚變能量匯聚而成，其終極形態可以將整個星域的溫度提升到物質狀態無法維繫的程度，使目標區域內的一切生命與結構在原子層面瓦解。
連大道法則都會被扭曲燒斷。
燼滅望著正在組建中的「滅界熔爐」陣法核心，嘴角的弧度冷而堅定。
「鎖定帝都。」
「是。」
能量開始涌動。
隔了整整半個宇宙的距離，大夏帝都的天空，開始悄悄變色。
最初是一抹極淡的橙紅，像是夕陽。
然後是更濃烈的赤金，像是日落時分最後的餘暉。
然後是滾燙的、令人窒息的白熱。
雲瀾先感覺到的是溫度。
她剛才吃冰沙的那份清涼，在幾秒鐘之內被一股無形的熱浪燙散。她抬頭看向天空，瞳孔驀然收縮。
整片天空，正在燃燒。
不是真火，是法則層面的溫度灼燒，沒有火焰，沒有煙霧，但每一寸空氣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升溫，帝都的靈氣枯竭的速度肉眼可見——那是靈氣被熱力瓦解的標誌。
「不好！」
雲瀾霍地站起身，大夏龍雀刀出鞘，女帝法相升騰而起，全力向外輸出真龍寒氣，試圖對抗那股席捲而來的恐怖高溫。
但就如同用一杯水去對抗一場山火。
真龍寒氣在接觸到熱浪的瞬間，蒸發了。
雲瀾的嘴角滲出一縷金血。
戰無雙猛地跳起，真神境的氣血燃燒，一刀橫斬天際，斬出一道凜冽的刀氣屏障。
屏障在三息之內化為了輕煙。
林清漪祭出女帝法身，周身帝意升騰，蘇清歌與雲令月背靠背，合力組織防禦——
高溫正在穿透潛龍苑的護院大陣。
七階的防禦大陣，在這種法則層面的熱力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砰砰砰。
陣紋一道道炸裂。
院子裡，溫度急速上升。
星羽手裡的冰沙碗，在他的眼皮底下，冰沙化了，然後碗裡的液體開始沸騰。
手被燙到了，他皺眉，把碗放在地上。
周圍所有人都在拼命支撐，汗水滴落，修為在高溫中不斷被消耗。
幻音抱著頭，用本能撐起一層薄薄的幻力結界——被高溫穿透，直接崩了，她悶哼一聲，口中溢出血跡。
姬如雪單手撐地，用本命劍氣構建臨時防護，七八道劍氣屏障在一息之內相繼瓦解，她臉色發白。
整個帝都，開始顫抖。
趙無涯站在監天司的頂樓，看著天空那熾白的顏色，身體僵在原地。
這是……
他見識了無數大戰，見識了林凡在其中的種種神跡，他以為自己已經免疫了危機感。
但這次。
這次那股熱量穿透了他全部的防禦，燙進了皮膚里，燙進了骨骼里。
他感受到的不是戰場的生死威脅，而是更原始的、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那是面對恆星級別的毀滅力量時，所有生命共同擁有的恐懼。
在監天司的頂樓，堂堂真神境的大司命趙無涯，感到自己在發抖。
「帝君……」
他囁嚅著。
這個名字就像救命稻草，在他顫抖的嘴裡喊出來，然後他忽然想起——
帝君就在潛龍苑。
如果連帝君都——
他不敢想下去。
廚房裡。
林凡的冰沙碗裡，最後一點冰沙，消失了。
液體在碗裡冒著熱氣。
林凡低著頭，盯著碗裡的熱湯，一動不動。
院子裡所有人的聲音，那些拼命支撐防禦的聲響，那些悶哼與掙扎，那些護院大陣一道道炸裂的轟響——
都傳進了林凡的耳朵里。
他盯著那碗熱湯，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那張平日裡帶著懶散隨意神情的臉，此刻……
皺了眉。
是真正的不高興。
不是被打擾休息的煩躁，不是菜地被踩的暴怒。
是那種壓在眉峰下面的、沉甸甸的不高興。
他辛辛苦苦做好的冰沙。
他手搖刨冰機，一點點刮出來的、細細勻勻的碎冰。
雲瀾今天難得放鬆下來，剛坐下來吃了一口——
燙沒了。
林凡把碗放在桌上。
站起來。